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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博物馆 男子汉大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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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祈镜的身形倏地一紧绷,提着枪的手顿在半空,脑子狠狠凝滞一瞬,思绪回温,忙拧身陡转,击杀两只侧后方扑来的丧尸。
“江稚羽。”
一道含着冰冷怒意的低沉嗓音在我头顶上咬牙切齿地响起。
“诶——”我悠悠然回应。
他沉肩蓄力,撑掌跃上一个高台,把我像玩偶一样塞在角落,高台上的三只丧尸扭转身形,疯了般冲来。
陆祈镜来不及换弹,抽出匕首转攻为守,滑步侧身,把一个丧尸踹下高台,沉臂曲肘,似一阵劲风扫落叶,出手飞快,又狠准稳,把剩下两只丧尸击杀后,推落高台。
高台下五六只丧尸发觉这边的动静,张牙舞爪地追来,前面的丧尸倒了,后面的踩踏上去,垫着前面丧尸的身体,撑着扭曲的四肢扒上台面,气势汹涌地朝他扑去。
陆祈镜迅速换好弹夹,接连数声枪响,击杀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
我召出藤蔓,缠成数条长鞭,凌空甩出,狠狠抽打在后方的丧尸身上,把他们歪歪扭扭的身形抽倒在地,双手握紧手枪,朝那些挣扎着爬起来的丧尸开枪。
陆祈镜的余光似时刻关注着我,我把丧尸一抽倒在地,他的补枪精准迅速,我打偏的子弹穿过丧尸手臂,引起它们愤怒狂暴,疯狂跳上来,他接连补上子弹,枪枪爆头,把丧尸的撕咬扑杀隔绝在远处。
右前方一只丧尸猛地蹬地,凌空腾跃而起,在半空中呈现飞扑姿势,像只饿狼扑食而来,巨大的阴影把我笼罩在下。
枪口还没来得及向上移,身后突然一阵劲风,另一道身影凌空腾跃,如一团电光哧溜直上,携着冷气掠过苍穹,与半空那道飞扑的身影猛地对撞,将那只丧尸扑倒在地,厮杀成一团。
寒刃盈盈映着月光,刺入丧尸的头颅,粘稠的血“嗤”地喷出,溅他满身星星点点的血斑。
陆祈镜抽回匕首,将我捞了过去,身形再度腾跃,翻下高台,疾驰着闪进一栋建筑内。
我搂紧他,这回却笑不出来了——他身上沾着黏腻的丧尸血,一股铁锈味浸在鼻尖。
他把我放下,鼻息里的热气扑洒在我头顶,却顾不得歇息,低声说了一句“跟紧我”,旋即端枪踹开楼梯间的门,领着我上楼。
铁梯爬到第三层,他朝着阶梯上扑摔下来的丧尸射击,碎肉屑混着血珠簌簌地从楼上落下,丧尸扭曲的身体从楼梯上扑腾着滚落。我绕开摔下来的丧尸快步向上走,脚腕忽地一冷,没死透的丧尸勾着爪子握住我的脚腕。
我抬脚便踹,同一时刻,子弹贴着耳际掠过,精准地把那只没死透的丧尸脑袋射穿,炸开一地的血花。
太稳了小荆棘。
早知道他这么有实力,当初就该收成小弟。
陆祈镜用枪托砸开楼顶的铁锁,踹开楼顶门,在阳台边架起枪。我蹲在他身边朝下望,这栋楼比较高,视野很好,放眼几乎能把楼下主路上的大部分场景收入眼底。
他给步枪上安上一个瞄准镜,眉头紧拧,专注地盯着楼下的丧尸,墨黑色的眼瞳凌厉冷锐,如一柄寒凉的冰刀。
他眼睛生的很好看,澈亮清透,平静时如幽深古井,认真起来又像寒芒针尖,护目镜和脸上都溅上了血,有两块血污有些碍眼,挡住我欣赏他眼睛了。
我抽出背包里的水杯,浸润衣袖,打湿后,伸手去帮他擦拭护目镜。
陆祈镜眼底的严肃尚未收敛,眉也紧皱,锐眸扫过来,转而变成怔愣,下意识向后躲闪,却被我强行按住脑袋,擦干净了护目镜。
他眼底的冰霜终于化开,怔怔地抬眼,很是可爱。我勾指朝镜片轻轻一弹,他眼睫也跟着一抖,迟钝地闪了闪,才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
“你手,拿开。”他僵硬地别开眼,我几乎是看着他的耳尖泛上薄红,比落日的霞光还红。
我没听他话,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发顶揉了一把,陆祈镜抓住我的手,愠怒道:“你不能安分点?”
“男子汉大屁股,摸两下怎么了?”我理不直气也壮,“摸两下又不会怀了。”
我还想再摸摸腹肌来着,探出的恶爪立刻被逮住,陆祈镜握着我的手腕,正要发怒,却忽然停住,皱着眉,神色复杂地扫视我。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在变透明……”他的怒火瞬间收了,声音严肃沉冷。
我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一根根毛细血管正在变得清晰可见。似乎确实有越来越透明的趋势。
我也会变成透明人么?
我脑子有点嗡嗡的,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对策:“那怎么办?”
他沉默着转过头,摁着枪再度向楼下的丧尸群扫射。
行吧。起码逐渐变透明的过程不会带来痛感,眼下再急也没用,不如加快进度找线索。
枪声忽停,我疑惑地探头望去,顺着陆祈镜的视线,落到楼下出现的一道人影身上。
视线下方是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脊背佝偻,嶙峋的肩胛骨在灰布衬衫上凸起两座小山,衰老的皮肤沟壑纵横,低垂着头颅,动作迟缓,在满布丧尸的大街上旁若无人地行走着。
没有一只丧尸主动攻击他。
这个老人嶙峋的手指抓着那根拐杖,点在地上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每一步都缓慢沉重。但满大街的丧尸却对他视而不见,好像当成了空气,这名老人在满是丧尸群的大街上前进,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往什么地方。
这看起来是一名可以交流的生物。
“我的藤蔓可以把自己吊下去,我去会会他。”我站起身,陆祈镜想阻止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收回,只说了一声:“注意安全。”
等那名老人朝这边走近了,我把藤蔓缠绕在顶楼的牢固物体上,手脚并用地攀着墙壁,把自己放到地上,握紧手枪,上前询问:
“你看不见丧尸吗?”
这名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眼球浑浊,蒙着灰翳,和我对视,张开了干燥得布满裂纹的嘴唇:“丧尸?你是说这些东西吗?”
一只丧尸一瘸一拐地从一旁的店铺里冲出,急速扑向我,楼顶的子弹破空飞出,穿透它的脑袋,把丧尸击倒在地。
露头就秒。
“是的。”我回。
老人说:“这些是忘记了'王'的人。”
一只潜伏在暗处的丧尸凌空闪出,一颗子弹再度穿透它的脑袋,脑浆伴着血浆喷涌。
我问他:“这些人为什么不会攻击你?”
老人说:“因为我是博物馆馆长。”
“博物馆?”我心里仍旧疑惑,“可以带我去参观参观吗?”
巷子里一只丧尸扭曲爬行,匍匐着朝我冲过来,空气中又响起枪声,地上那只丧尸没了声息。
馆长视而不见,只是转头,用拐杖指着不远处:“博物馆就在前方一百米。我带你们去参观吧。”
你们。
我招手让陆祈镜下来,跟上了馆长。
博物馆不大,装修却庄重奢华,坐落在一众老旧破败的建筑群里,格外惹眼。
进入博物馆,各种展品摆放在展示台上,没有玻璃,没有打光,只是规规整整地排列。展品各种各样,不见得很珍贵,反而好像是从家里随手拿出来的日常。
有茶杯、拨浪鼓、牛首雕像、戒指、金镯、酒瓶、也有一些不寻常的骷髅头、手掌骨、浸泡在玻璃罐里的眼球、心脏、牙齿……
起初,我以为这确然是一座古怪的博物馆,跟在馆长身后,听他指着其中一件染血的衬衣,好像在跟他的老朋友讲述着很久远的故事:“这是一个女人的东西,他丈夫是名哨兵,但是死了。她找到我时问我有没有办法让她丈夫在她梦中出现,我答应她让她丈夫在每年的结婚纪念日回到她的梦里看她,她就把这件衬衣给了我。”
陆祈镜暗中向我投来一个眼神。我当即明白了。
我的推测确实成立,"王"就是通过剥夺子民们最重要的东西来获取他们的记忆和尊敬。这不是博物馆,这是存放子民们“最重要的东西”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尝试如何让"子民"们忘记"王"了。我想我得偷些东西还给"子民"来验证我的猜想。
虽说盗窃可耻,但"王"毕竟不是用正经手段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的。
这可不算偷,算物归原主。
陆祈镜依旧跟着馆长,我的脚步逐渐慢下来,落后两三步,悄悄摸上展台,顺走一枚戒指。
馆长带着我们,经过一些他比较感兴趣的物件前,都会停下来絮絮叨叨,像一名饱经风霜的老人总是热衷于给年轻人讲述年轻时候的光荣事迹,滔滔不绝。
陆祈镜确实是好听众,他话不多,问题也不多,提出的问题却总一针见血,让老人陷入对过往的深深沉思。
馆长一深思,我就开始动手,假发?顺了。
篆章?顺。
假牙?顺。
日记本?顺。
骨灰盒?顺……不了。
药丸?顺。
陆祈镜余光瞥了我一眼,默默遮住馆长的视线。
你多虑了。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挑小件拿。
我们亦步亦趋地跟着老馆长逛完了一楼,老馆长一路详细地讲述自己收集展品时做了多少件“丰功伟绩”,似乎第一次遇见听得这么认真的听众,对陆祈镜特别满意,走到门口时还非常慈祥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这后生好啊,很好,下次你再来一趟,楼上还有两层,我得详细跟你说一说。”
“您放心。我们会再来的。”陆祈镜回得恭谨。
我跟着点头。倘若验证成功,还要回来抢的。
我们离开展馆,陆祈镜带着我到达一处僻静地,问:“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背包一抖,顺来的东西倒一地。
他垂眸望着满地的赃物,张了张口,只说了一声:“6。”
“怎么样,还算个神偷吧?”
我心中得意,把这些东西装回背包,陆祈镜忽然伸出手,黑色手套缓缓在我眼前展开,一颗莹翠晶亮的玉坠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正是我被"王"拿走的那一颗。
我诧异极了,拿回自己的玉坠,追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馆长身上。他就是'王'。”陆祈镜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我,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变回去了。”
我再度看向自己的手,那原本一根根清晰得分明的血管颜色逐渐减淡,皮肤的颜色变回原来的模样。
“所以我们得把'子民'的东西还给他们,让他们忘记'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们找到一群透明人,有一个透明人在散落满地的物品中认出了它的东西,上前捡起,黑烟从脚下升腾,蒸腾在透明人的身体里,这个透明人变回黑乎乎的一团黑影。
“王是谁?”我问。
黑影不答,也不怒,只是慢腾腾地走开。
它忘记了"王"。
看来这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博物馆里的东西太多了,要一个个找出来还回去,光靠我和陆祈镜两个人完全不够。
我们在城镇外围远离丧尸的地方,找了一栋独栋的建筑歇脚。信号弹穿透长夜,撕开暗黑的苍穹,炸响,留下一抹绚目的光。
四散在各地的哨兵小队陆陆续续聚集而来。而我们始终没能等来张银雪和周和颂。
陆祈镜被哨兵们围着,正在听着归队的队员们带回来的消息,忙碌得暂时没空理会我。
“老大!老大,有周副队的消息了!”常桐揪着一名哨兵的衣领,把他从门外拖进来,恶狠狠地摔在地上,“就这个狗东西,就这狗东西害得周副队失踪!你说,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挤进人群里,瞧着地上那名抖如筛糠的哨兵。
他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陆队,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陆祈镜面无表情地睨着他,不怒自威,启嗓淡声:“说。”
“说啊!”常桐踹了他一脚,怒喝道。
“我……我们经过一个地方……是个悬崖,悬崖壁上长满了金子,好多好多金子……我私自离队了,对不起陆队长,对不起!”
这说的什么?我满头问号。
陆祈镜也蹙起了眉,抬眼扫向常桐:“常桐,你说。”
“他!这个蠢货,这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在经过一个山崖边时看到崖壁上一些金闪闪的东西,他以为那是金子,就攀着那石壁去捡!”常桐越讲越来气,狠踹他一脚,接着骂道,“周副队还以为他遇险了,在悬崖壁上找绳子来救他,结果呢,这个畜生,自己倒是活的好好的,害得周副队被那透明鬼袭击!从山崖上掉了下去!”
那哨兵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害怕得膝行到陆祈镜身前,不停地磕头:“陆队……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害周副队,对不起!我以为那是金子,我就自己下去捡了,我没想到周副队在上面……您原谅我吧!”
陆祈镜的眸光冷了,周身一股凛然威压,平静的眼底似有暗流涌动,厉声命令: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