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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不会害你 谁知道你在 ...

  •   周和颂好整以暇地望着这两位向导掩都掩不住的五彩缤纷的表情,只觉心里有个小恶魔在幸灾乐祸地嘎嘎大笑。

      原来不止陆祈镜对她们有意见,看表情,她们对陆祈镜也处在一种微妙的看法中。

      所以是修罗场还是甜蜜爱呢?真令人期待。

      “周副队我突然感觉我有点肚子痛,我能请假吗?”江稚羽捂着肚子露出满脸痛苦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江向导。”周和颂故作惊讶,蹲下身关心道。

      江稚羽咬了咬牙,语气颤抖道:“我感觉有点痛经,太痛了,我大概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周和颂这只狐狸怎么可能放过她,神色凝重中夹杂着友善的关心,语气温和道:“这么突然,你要喝杯热水吗?”

      江稚羽为了让自己演得更逼真,故作无力地点点头,冷汗直冒——急出来的。

      周和颂站起身,嘹亮的嗓音穿透队伍,直穿站在最前方的陆祈镜:“陆中校,麻烦你去倒杯热水过来!”

      江稚羽简直傻眼,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周和颂。

      张银雪也傻眼了,结结巴巴地道:“周副队,我去上个厕所……”说完,飞也似地溜走了。

      眼瞧着陆祈镜无语抱臂,不为所动,周和颂又催促:“快去呀,咱们就这俩向导,少一个都不行啊!”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先扶你到椅子上坐会吧。”周和颂的反应几乎可以说是殷勤。

      陆祈镜亲自去接了杯热水,端到二人身边,蹲下,递给江稚羽。

      她久久盯着那杯热水,手好像是断了一样,死都不肯接。

      “……没毒。”大概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陆祈镜懒嗓回应。

      也是,谁会心大到喝仇人递来的水呢。

      “你喝一口。”江稚羽不信。

      陆祈镜依言轻抿一口。他喝过的水她难道就敢喝?

      “你喝过了,我不要了。”

      果不其然。

      陆祈镜修长的手捏着杯沿,垂首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你想怎样?”

      “我不去了,我要回去。”

      “怕我杀你?”

      “对!”江稚羽回得理直气壮,“我惜命,不行吗?”

      注视着她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陆祈镜难得地觉得有趣,不着痕迹地扯扯唇角:“我要是想杀你,早动手了。用等到现在?”

      “谁知道你在憋什么屁,狗东西!”

      陆祈镜:“……”

      他悠然站起身,周和颂感觉这两人周身都笼着一股极低的气压,咂舌,犹豫道:“她请假的话……”

      “不批。”陆祈镜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江稚羽气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眼里怒火熊熊。

      不批?好、好!不批就不批!

      老娘陪你玩命!

      江稚羽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有够倒霉的。

      跟钟萍的队时被屡屡使绊子,也就算了,她本来也没想着能报上周和颂的队伍,结果被审批通过了。这也算了,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又碰到了小荆棘。这还算了,为什么现在分成两队,两个向导各跟一队,她还是得跟着小荆棘!?

      张银雪跟着周和颂上了另一架直升机,江稚羽排在队伍最后,目送着哨兵们一个个跳进机舱,从未觉得这个机舱门如此之高。

      轮到她上去时,站在门边的陆祈镜朝她伸出手,江稚羽看也不看,手脚并用,自己爬进了直升机。

      不能让他看扁了!

      江稚羽钻进机舱,找到最靠边的座位坐下,巧的是,这个无意选中的座位对面,跟上回一样,还是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仍仰头靠着壁,眯着眼,脸上一贯是那副唯我独尊的傲慢神情。上回她对塞西莉亚的无礼颇有微词,这回见她神色依旧倨傲,却不再觉得讨厌,反而有些亲切。

      机舱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放松,甚至互相开起了玩笑。

      “你是新来的哨兵?哎呀我跟你说,我们陆老大的脾气特好,但是你把他惹生气你就完了,你猜,什么情况下表示他在生气?”

      “什么情况?”

      “他记住你名字的时候,你就完了,我告诉你,他一般不记名,但凡让他记住你,你成为了他的眼中钉,他会一直监视你,你敢出一点差错,回去就被关禁闭!”

      “啊?这、这么可怕,我不想被关禁闭。”

      “那你就别让他记住你,做个小透明,包安全的。”

      “常桐,你又在哄骗新人是吧?上回陆中校才点你名说你兜里藏白酒呢,你被关禁闭了?”

      “切,那是我没藏好,他这回绝对不可能知道。老子战斗爽了想喝瓶酒助助兴,这也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忘了你上回喝醉了那个死样吧?哎呦你们都没看到,常桐上次在污染区喝醉了抱着陆队的腿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场面真是笑死人了,要我说啊,我们所有人都能喝,就你不能喝。”

      “闭、闭嘴!再说老子抽你了!”

      “哈哈哈哈,你就可劲造吧,我们也想看看陆队长能忍你到什么程度,你整个人都挂他身上去了他还只是踹你一脚,换做别人早给你一枪爆头了。”

      “我就喝醉过那一次!谁让那个时候酒瘾犯了,又没耽误事!”

      “放屁,交给你的活你一个都没干,要不是我帮你检查出来漏洞你早就关禁闭去了。还好意思说。”

      机舱里一片欢声笑语,就连陆祈镜进来也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踊跃地告状:“老大,这小子刚骂我!”

      “陆队,常桐又藏酒了。你快弄他。”

      “陆哥,能不能给我换把AUG,我感觉那玩意好打。”

      “陆中校,我这个防弹背心有点小,勒得我蛋疼,能不能给我改大点。”

      “你他妈防弹背心当裤子穿啊!”

      “你他妈当陆队长是你妈啊!”

      “陆队陆队,现在要发向导素吗?”

      “我们不是有向导跟队吗?”

      “嘿!对面的向导妹子看过来,哥哥给你看个牛掰的!”

      陆祈镜扫视机舱,心中清点完人数后,简单地甩了个字:

      “收。”

      机舱内,嘈杂的声响像被按下静音键,所有人被点了哑穴一般,齐齐收声,安静如鸡。

      陆祈镜的眼神落在一名哨兵身上:“常桐。酒。”

      “老大,我这次没带!”

      “三。”声音里含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老大,不是啊陆老大,我真没……”

      “二。”

      “有有有有,我交我交。”那名叫常桐的哨兵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私藏的酒上交。

      “回营加练五公里,庄云监督。”

      庄云:“Yes,sir!”

      常桐哀嚎:“不要啊——!”

      陆祈镜的目光落在另一名哨兵身上:“王利昀,换什么?”

      “AUG有没有?没有的话来把法玛斯。”

      “李飞,跟他换。”

      “好嘞!”

      “秦亦超,说。”

      “陆哥我想跟我女朋友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免得她担心我。”

      “……去。”

      机舱里有人低低地笑出声,凌厉的目光扫来,又把笑声憋了回去。

      “施倪庆。”

      “陆、陆哥,我不小心把战术背包弄破了,丢了一把手枪和伸缩光剑。”

      “去拿新的,回营加练三公里。李飞监督。”

      “好嘞!”

      “嘤嘤……”

      江稚羽听着机舱里哨兵们一口一个“陆哥”“陆队”地叫,觉得小荆棘带队时和钟萍相比起来,氛围确实好。

      活泼严肃,收放自如。

      而且他似乎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

      可是她听说哨兵组的队不是随机分配吗?否则她怎么能在两支队伍里同时遇见塞西莉亚?

      不,不能被他骗了。

      这群利刃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她都亲耳听他说过那句轻视性命的话,这些小恩小惠只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伪善!

      伪善至极!!

      她侧身坐着,怀中抱着背包,视线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直升机正在平稳地穿过云层,螺旋桨的声音在上空不断地响着。

      她无意中看到背包外侧那几块压缩饼干,回忆不自觉地被拉回上一个污染区,眼前又浮现肖清那张纯粹的笑脸。

      被钟萍处处针对的可怜小饼干。

      都是因为他,不然她早就杀了钟萍替肖清报仇了。

      “嘿!小向导。”塞西莉亚喊了她一声,江稚羽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轻质手枪又落到她手里,被她随手摆弄着,“又带这把玩具枪,粉红油漆呢?可爱贴纸呢?还有心思对着几块压缩饼干多愁善感,这回去污染区不会又哭哭啼啼吧?”

      江稚羽撇嘴,不服道:“哪里哭哭啼啼了。”

      “塞西莉亚·维奥莱特。”陆祈镜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厉,“把枪还给她。”

      塞西莉亚假装伸手,递出的枪一转手又收回去,满眼挑衅地朝江稚羽挑眉:“来拿。”

      江稚羽弯唇一笑,解开安全带,三两步上前把拆开的饼干塞到塞西莉亚嘴里,一手轻拍她的脸颊,动作轻佻,笑容戏谑:“没吃过这饼干你绝不懂肖清的死是一个多大的损失。没品的女人。”

      另手覆盖上她的手腕,勾指在她手背上惩罚似得挠了一把,夺回自己的东西,坐回位置上。

      塞西莉亚拿出嘴里的饼干,煞有其事地咬了一口,慢嚼细吞,咽下去后,对口腔里的味道比出一个中肯的大拇指。

      江稚羽眉眼弯弯,还没来得及得意,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下来,被挡去视线的她瞬间警觉,眸光转冷,抬眼对视上陆祈镜。

      他一俯身,江稚羽便下意识地往后靠,眼神危险地眯起,像只被侵犯领地正龇牙示威的狐狸。

      穿着战术手套的修长手指捏过她身旁安全带的一端,轻轻拉到她的身前,手掌在她胸前掠过,保持着疏离又克制的距离,扣入锁扣。

      他安静的眉眼像一汪水镜般清透的幽潭,眸底浅淡,长睫如蝶翼般敛下诸多情绪,只留对所有事情都毫不在意的平静。

      在他垂眸扣上锁扣那一刻,江稚羽注意到他脖颈处还有淡淡的未消退的红印,和一道三厘米左右暗红色的痕——那是她的手笔。

      平日出任务难免落个小伤小病,对于这种不明显的刀痕基本没人在意,估计他自己也忘了这道三厘米的口在当时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连药都懒得涂,任由它结痂脱落。

      陆祈镜替她扣完安全带,回身下令:“检查武器。”

      机舱里安安静静,响起各种金属碰撞的摩擦声。

      他好像一个假人。

      江稚羽深深地望着他转过身去的背影,心里无端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

      像一个戴着很厚很厚面具的、没有灵魂的人。

      明明真真实实站在你眼前,却像一缕即刻飘散的青烟、像一抹转瞬即逝的光影、像半空中一掠而过的飞鹰。

      他的外表越是平静、无波无澜,他的内核越是极端、汹涌澎湃。她第一次见他是满身血迹、污染区时用亲身接子弹的方法破局、她怒到极致用死亡威胁,他也只会偏过头,引颈就戮。

      他是真不怕死。

      这群利刃营的真——他妈的一群神经病。

      直到下了直升机,江稚羽都没能想明白在什么环境下能培养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难道利刃营需要提交精神病证明单才能进吗?

      江稚羽神色凝重地跟在队伍后,丝毫未能觉察这一小队的人脚步停住,皆在回头望着自己。

      “江稚羽。”

      江稚羽抬起脸,两条队伍皆齐刷刷地投来目光,站在最前面的陆祈镜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她回神,颇有耐心地开口:

      “过来。”

      江稚羽指了指自己。

      陆祈镜颔首。

      队伍里的常桐暗暗挥手劝她:“去呀,站最后干啥,队长那安全。”

      江稚羽不确定地往前挪、挪、挪到陆祈镜跟前。回想上次她因为排得太前还被钟萍说没规矩,所以向导并不是站在最后一名的吗?

      “跟紧我。”似乎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害你。”

      话毕,率先进入污染区。

      你最好是。

      江稚羽把心一横,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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