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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廷偶遇,暗香近身 宫廷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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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偶遇,暗香近身
午后金阳渐斜,柔光漫覆整座皇城。朱墙衬着琉璃碧瓦,御花园内草木葱茏,繁花缀满枝桠。微风轻拂而过,裹挟着清甜花香与草木气息,绕着曲折宫廊与青石小径缓缓流转,褪去了朝堂的肃穆紧绷,只余下深宫闲庭独有的静谧温婉。
皇后夏栀礼久居中宫,整日被宫规礼数拘着,未免烦闷,便轻装简从,只带两名贴身侍女,缓步往御花园闲行散心。她未着繁复礼服,只穿一袭月白绣玉兰常服,衣袂素雅清贵,步履轻缓娉婷。眉眼柔和清丽,与生俱来带着世家底蕴与中宫端仪,气韵沉静自持,温婉之下藏着骨子里的韧劲与贵骨,半点不显柔弱怯懦。
她示意侍女不必贴身紧随,远远在小径旁候立即可,自己独自一人循着花间青石小路慢行。闲看亭台假山错落,静听林间雀鸟轻啼,神色安然恬淡,立在繁花柳色间,自带一派雍容内敛的皇后气度。
不知不觉便行至湖畔柳堤,千条柳丝垂落碧波,随风轻晃,撩得湖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周遭游人寥寥,清静雅致,夏栀礼缓步倚上汉白玉雕花石栏,静看湖光水色,凝神闲适。
另一边,萧清禾办完兵部积压的军务,并无即刻出宫之意。
她卸下银甲战衣,换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剪裁利落简约,衬得身形颀长挺拔,风骨凛然。眉眼英挺锐利,浸着常年戍守边疆、亲历战事沉淀出的飒爽气场。
二人本就心性相近,皆是武不恃功、气骨清傲之人,从不倚身份自矜,也不屑逢迎世俗。
萧清禾半生驻守边关,朝夕相伴唯有大漠黄沙、长风狼烟,周遭往来尽是军营将士。所见之人多性情粗犷豪迈,风骨硬朗凌厉,满眼皆是铁血杀伐的悍然气性。她见身边尽是刚硬桀骜之辈,从未见过夏栀礼这般——身姿温婉娴雅,气度华贵内敛,看着柔和静好,骨子里却自有自持风骨,柔而不弱,贵而不骄,是她在荒漠沙场里从未接触过的类型。
她漫无目的地顺着宫苑小径慢行,周遭亭台花木精致柔美,与大漠的苍茫凛冽判若两地,让她心底生出几分生疏疏离。转过一片葱郁花林,柳堤湖畔的景致入目,那倚栏静立的身影,一下子撞进萧清禾眼底。
萧清禾脚步下意识一顿,目光凝在后者身上,怔然失神。
柳风拂动衣袂,夏栀礼静立湖光柳色之间,娉婷端雅,气韵雍容沉静。没有半分刻意张扬,却自带中宫皇后的矜贵底蕴,温婉里藏着沉稳底气,和她半生所见的沙场硬汉、朝堂武臣全然不同。那日金銮殿遥遥一眼的微妙心绪,此刻又悄然翻涌上来。
这时夏栀礼也闻声抬眸,目光越过柳丝繁花,正好与萧清禾视线相撞。
她一眼便认出是那日大殿上觐见的镇国将军。身为异世穿越而来的灵魂,她比这世间任何人都清楚,封建礼教桎梏下,女子多困于后宅闺阁,能披甲上阵、身居将军高位者本就凤毛麟角。
眼前萧清禾,不靠家世荫蔽,不走旁门捷径,一身赫赫战功全凭自己在沙场浴血拼杀得来。傲骨凛然却不恃武骄纵,沉稳内敛又气度端方,这般凭一己之力立身立世的女子,让夏栀礼心底生出由衷的欣赏。
夏栀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敛去神色,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依着宫中礼数轻轻颔首,端庄自持,不失皇后威仪。
萧清禾立时回过神,敛去眼底怔忡,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声线清亮铿锵,沉稳有度:
“臣萧清禾,参见皇后娘娘。”
夏栀礼微微颔首开口,语声清泠温润,语调平和从容,自带中宫贵气,谦和却自有分寸:
“将军不必多礼。军务既已料理完毕,倒是难得有闲情游园。”
萧清禾直起身形,目光稍作垂敛,语气恭谨沉静:
“回娘娘,边关久居,初入京城宫苑,见此间风物别致,便随意走走散心。”
晚风徐徐,柳丝轻摇,花香漫溢在空气里。二人隔着数步距离静立湖畔,一人沙场英气,傲骨铮铮;一人宫闱端雅,柔而有骨。同样心气清傲,不卑不亢,无形间便有了几分莫名相契。
夏栀礼望着远处湖光,语气依旧清泠柔和,体恤却不刻意客套:
“边关常年风霜战事,将军孤身镇守疆土,护国安民,着实不易。”
这话发自本心,没有虚礼敷衍。萧清禾身在边疆,世人多敬她兵权威势,惧她沙场锋芒,少有人体谅她戍边的孤苦与坚守。此刻被这般从容温和相待,心底的疏离渐渐散去,平添几分暖意。
“保家卫国,乃是臣之本分,谈不上辛苦。”萧清禾语气稍缓,多了几分松弛,“只是宫苑温婉雅致,与大漠的苍茫凛冽,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天地。”
夏栀礼浅浅勾了下唇角,笑意浅淡自持,语声依旧清泠柔和:
“山河各处,各有风月,各有风骨罢了。将军若不嫌此间清静,不妨稍作驻足,一同闲赏湖景。”
一句邀约,褪去森严尊卑,只剩从容平和。
萧清禾心头微松,抬眸对上她沉静温婉又自带贵气的眉眼,微微颔首:
“多谢娘娘雅意。”
二人便不远不近,并肩立在石栏之侧,静看湖面涟漪漫开,闲听风拂柳梢轻响。偶尔轻言闲谈,话语清淡简约,氛围融洽安然。
萧清禾静静陪在一旁,愈发觉得夏栀礼气质难得,温和却有威仪,娴静却不柔弱,心底悄然生出亲近之意。
夏栀礼看着身旁英气磊落、全凭自身实力登顶的女将军,心底的欣赏也愈发浓重。两个同样清傲自持、不攀附不骄矜的人,在这柳堤清风繁花之间,悄然拉近了距离,好感暗生,成了情愫缓缓升温的开端。
花木掩映的宫廊深处,树荫浓密遮住大半光影,一道身形颀长的人影静立在暗处。素色常服融于林影之间,看不出华贵纹样,只余一抹清寂孤挺的轮廓。他隐于无人留意的角落,安静望向湖畔方向,神色淡然无波,不言亦不动。
周遭一切看似随性巧合,却仿佛早有冥冥牵引,无人察觉异样,唯有暗处那人,默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