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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散宫深,萍影初牵 朝散宫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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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散宫深,萍影初牵
太和殿朝会落下帷幕,殿内钟磬余音绕着飞檐梁枋缓缓消散。
文武百官依着品秩次序,躬身行礼告退,丹陛之上蟒袍玉带错落穿行,步履规整有度。宫道两侧内侍宫人皆垂首肃立,不敢喧哗,整座皇城从朝堂肃穆之中,慢慢褪去紧绷之气,渐归平和。
龙座之上,慕容宸缓缓起身,近身内侍连忙上前搀扶。一身织金龙袍威仪端重,衬得他七尺身形如竹端雅。眉目温润俊朗,气韵矜贵天成,自带皇家嫡出的雍容风骨。声线清和沉稳,语调平缓有度,言语间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仪,不怒自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目光淡淡扫过退去的朝臣,无心在殿外多做停留,在内侍簇拥之下,步履雍容转身向着内宫行去,眉宇间皆是对朝堂政务的思忖,并未将殿中细碎人事放在心上。
百官渐渐四散离去,宫道人流慢慢稀疏。
慕容珩不疾不徐行在宫廊之间,刻意落于众人之后。
他身着黑底鎏金暗纹朝袍,衣间金纹如云舒展,衬着天光若隐若现,华贵却不显张扬。如墨长发以玉质发冠半束盘起,鬓边几缕柔丝垂落肩头,容颜清隽绝尘,气质清冷疏离。声线低沉温润,音色清越雅致,语速从容缓慢,寥寥数语便自带身居高位的深沉与莫测,听来温润却又透着不可轻易揣测的距离感。
颀长身姿立在朱廊之下,气质沉静渊渟,狭长丹眸平视前路,神色淡然无波,周遭往来人语,好似都与他毫无干系。
太和殿白玉阶前,萧清禾一身亮银鳞甲尚未卸下,战甲凝着淡淡寒光,腰间青锋长剑贴身而立。眉眼英挺凌厉,轮廓利落分明,自带沙场浸染的飒爽傲骨。声线清亮铿锵,音色干净利落,说话掷地有声,不拖泥带水,透着武将独有的刚正沉稳,气度凛然。
她常年戍守边疆,日日面对的只有大漠风沙、军营将士,往来所见皆是身披战甲、性情粗朗硬朗之人。刀光剑影见惯,铁血风尘为伴,眼底所见尽是杀伐锐气与悍然风骨,从未见过这般截然不同的气韵人物。
方才殿中隔着一层薄薄珠帘,望见夏栀礼的那一刻,萧清禾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怔然。
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模样,身姿娉婷端静,眉眼柔和温婉,周身自带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仪态从容娴雅,沉静又温润,没有半分沙场的凛冽,也无朝臣的世故圆滑,只静静立在帘后,便自带一番清雅端庄的风骨。
这般温和自持、贵气内敛的姿态,是萧清禾在边关多年,从未有幸见过的模样。心头无端浮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悄然萦绕不散,她静静立在玉阶之下,目光不自觉还向着内殿方向微顿,神色默然,心底满是初见这般温润佳人的怔忡与新鲜。
内殿珠帘轻拢,一众宫人簇拥着皇后夏栀礼缓步走出。
她眉眼柔和温婉,容颜雅致清丽,身姿娉婷端静,自带后宫中宫的娴雅气韵。声线轻柔温婉,语调温软平缓,说话字句轻柔,举止谈吐皆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静,温润入耳,让人不觉心生亲近。
身着精工制式宫装,纹样雅致华贵,步履轻缓温婉,眉眼始终敛着中宫皇后的端庄沉静。行至僻静宫廊雕花玉栏旁,便轻轻抬手,示意随行宫人退至远处候着,只留自己一人独处。
廊间清风徐来,庭中草木葱茏,光影疏疏落落地洒在衣袂之上。夏栀礼凭栏静立,目光闲散落在庭间景致,心底却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相望的微妙心绪。
久居深宫,她见过无数朝臣权贵、宫苑来人,却从未有一人,能如那位银甲将军一般,英气傲骨自成风骨,眉眼间裹挟着沙场风霜的凛冽,只遥遥一眼,便让心底无端泛起一丝异样波澜。她暗自沉吟片刻,寻不到半分缘由,便也不再深究,只敛了心神,安静倚着栏杆,静待宫人前来相随回宫。
宫城两处,一立殿阶,一倚宫廊。
萧清禾静看宫阙连绵,心底还回味着方才那抹温润贵气的身影,眉宇间藏着一丝淡淡沉吟;夏栀礼闲观庭中花木,神色温婉安然。二人隔着遥遥宫道楼宇,未曾走近,未曾言语,只各自揣着心底那一点莫名的悸动,静默伫立。
慕容珩缓步转过宫廊转角,目光不经意扫过殿阶与宫廊两处身影,将二人默然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丹眸微敛,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恢复平静。他并未驻足窥探,也无半分上前探问之意,依旧步履从容,顺着绵长宫廊缓缓前行,融进深宫楼宇的阴影之中。
晚风轻拂宫檐,落英随风轻扬,散落在朱红宫道与白玉栏杆间。朝会喧嚣彻底散尽,宫城重归一片静谧安然,只余下殿阶与宫廊之间,那两份无人知晓的微妙心绪,悄然停驻在这静谧的晨光宫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