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有什么头绪吗 糸师冴 ...


  •   1

      “是给易感期的恋人买的吗? ”

      “易感期的人会非常敏感,情绪波动大,可能会流露焦躁、脆弱的情绪,言语和肢体上或许会有过激的地方。作为恋人的另一方,应当给予一定的宽容理解和支持。”

      三十分钟前我在医院检查,没及时回糸师凛消息,三十分钟后我被糸师凛一通电话叫去药店给他哥买易感期必需品,对店员的营业式小贴士营业式微笑,懒得反驳,懒洋洋地心想:

      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

      2

      这个世界的人类在进化时点歪了科技树,莫名其妙多出来个叫做信息素的东西,哦还有和它配套的、长在后颈的腺体。

      倒也没有变成字母表那么多的性别,只是腺体的成熟被纳入性成熟的一环,未分化的人会被视为小屁孩,吃饭要坐小孩那桌。

      分化完成的人则会开启信息素的大门,大家都可以标记与被标记,非常平等非常和谐。

      小学高年级的生理课上,老师介绍说腺体的成熟是个漫长而随机的过程,十二岁到十八岁一切皆有可能,然后介绍起易感期。

      我举手问人类本来就是一年365天有366天都在发情的动物这易感期有什么必要,一切都是进化的冗余。

      老师说你说得好将来少子化必有你一份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不说话了,我闭嘴,并且偷偷在桌肚玩手机表达不满。

      3

      事实上证明生理课老师的话一定要好好听,不然我就不会在十二岁那天犯下错误。

      十二岁我忘记带钥匙被关在空无一人的家门外,碰上糸师冴好心把我捡回家。

      没分化的三个人在大人眼里都是彻头彻尾的孩子,睡在一个房间顺理成章。

      半夜我被旁边人的热度惊醒,伸手一摸糸师冴的额头烫的惊人,吓得责任感油然而生,连滚带爬大呼小叫把糸师父母喊醒,说糸师冴生病了。

      滚烫的热度历历在目,我哭着问天才糸师冴不会被我传染了感冒,要烧成傻子了吧?

      糸师父母被我这么一说连忙开车送糸师冴进医院急诊,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我瞪着哭红的眼睛拉着糸师凛在诊室外偷听。

      诊室里的医生一副【多大点事】的表情,吐出两个字:“分化。”

      接着说:“来都来了,不如观察一晚上吧。”

      我不是很懂,但看医生的表情也知道了是我搞错了。

      糸师冴被送入临时病房,被这么折腾一通就算是无限月读也得醒了。

      我隔着玻璃窗看他睁开眼睛,先是一瞬间对自己在哪儿的茫然,随后侧过脸,正巧对上扒在窗外的我的视线。

      他眼眸绿影摇曳,我惶惶不可终日。

      我呆了两秒,跳下医院病房外的长椅,连环call我的父母来接我。

      我说我要被暗杀了。

      4

      如果有人把我要吃红豆饭的事情宣扬到医院,那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然,该死的另有其人。

      但如果我就是那个该死的有人,我会弱弱地申辩说我是不小心的,要不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没胆量和糸师冴这么说。

      那天之后我躲了糸师冴整整一个月,连带糸师凛。

      我主动请缨第一个到班级开门,放学我到点就走飞奔回家。如此这般一个月我连糸师的糸字都没见过。

      但第二个月,糸师冴就抓到我了。

      天可怜见,我不过是做了个值日,怎么着也不会和足球下训的糸师冴撞上,手一抖差点拉响警报器。

      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然糸师冴不会主动解释说他放弃了今天的训练来的。

      糸师冴你神经!你有必要吗?!我不就不小心把你本来吃个红豆饭就好的事情捅到医院去了你连球都不踢了来抓我……!

      ……真是对不起啊糸师冴大人你可以狠狠地骂我,我给你带一个月早饭行不行。

      我心理活动精彩非常,现实中糸师冴短暂纠结了一秒蹙着眉先开口:“你最近有分化的迹象吗?”

      “?”我回忆了恶补的分化期内容,“没有哦。”

      “低热、鼻塞之类的?”

      “那是感冒吧!”我义正言辞,“我很健康啊!糸师冴你别把分化症状和感冒弄混了吧?”我联想到他最近的状态,热心地说:“你不舒服吗?要去医院吗?”

      “……我没事。”

      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看上去又想骂我了。

      于是乎我安心了。

      5

      这件事就轻飘飘地过去了,我有种不真实感。

      提醒我那天真实存在的是糸师冴偶尔走动间露出的贴在后颈的抑制贴的一角。

      我狠狠恶补过了分化知识。

      理论上腺体作为身体器官的一部分,是随着时间一直在慢慢发育的。

      但人体是很神奇的,如果触发了某种条件,腺体的功能也会突然成熟,就像是歌剧舞台的幕布骤然拉开,发现演员早已按部就班。

      早则十二岁,晚则二十岁都有都有可能。

      咋说呢……该说不愧是天才?

      6

      随着年龄增长,班级里的大家逐渐逐渐度过了分化。

      但我还是没有任何迹象。

      什么信息素啊,气味啊,一点都没闻到啊!

      十五岁的时候连班级里的八卦小组都按照分化进程分为了两派,闻得到的能凭借谁谁谁身上的味道都能说出谁和谁在谈恋爱、谁是轻浮男、昨晚的修罗场。

      而我三个月后别人谈起前任才抬起一张茫然的脸:“啊?你们谈过吗?”

      ……这不行。

      在八卦上落后是万万不行的!

      我偷听别人说信息素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清晨的阳光。

      行。

      梅雨的草地。

      也不错。

      芬芳的玫瑰。

      那确实。

      ……什么叫?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和《飞鸟集》打碎再加入一点雪王大张岱?

      有这种东西吗!你们这些臭情侣!

      没办法,我思来想去只好去问糸师冴。

      彼时他正在无人贩卖机前按下一瓶矿泉水,闻言瞥向我一眼问我突然怎么想问这种事。

      “因为我还是闻不到啊。”我痛苦面具,抱头痛哭,“再这样下去我们无分化八卦小组就维持不下去了啊!”

      “那种小组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不要啊!!我还是个孩子!”

      糸师冴低头拧瓶盖,露出一小节光洁的后颈。

      分化后有的人喜欢戴一些颈饰,有的人不喜欢,毕竟腺体直接看不见。

      糸师冴属于后者,稳定后他不再贴抑制贴了,据糸师凛说是固定打抑制剂。

      我眼看糸师冴无防备,仗着关系好伸出手去拉他想凑过去闻闻,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鼻子刚凑过去还没吸上一口,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太阳光直照我的眼睛。

      我条件反射眯眼,花了半秒理解到糸师冴给了我个过肩摔。

      “……”

      “……你。”糸师冴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还有些天旋地转懵懵的。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一阵变换后停止在蹙眉:“你没上过生理课吗!不要突然凑这么近!”

      我条件反射:“……对不起。”

      糸师冴深呼吸了几次最终捡起地上的水瓶离开了,他难得这么不明不白突然留我一个人。

      可是诶……

      我回味刚才见到的情形。

      虽然不明显,但那家伙……

      ——是不是脸红了?

      诶嘿。

      7

      我好像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糸师冴开始比我更上心我的腺体。

      开始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会问一次,远在国外训练都不忘问我有没有什么预感,我统统回答说没有。

      我好像在分化这边属于落后的一方,虽然八卦那边被落下了,但我主要享受到了其他好处。

      比如吃饭我能做小孩那桌,其他人会稍微更加照顾我一点。

      不过,好日子很快到头了。

      十六岁的时候,生理老师们说,虽然我们闻不到,但腺体的发育是固定事实,所以我们要学着开始用抑制贴。

      我从药店买了必需品,龇牙咧嘴在洗漱间对着镜子开始贴。

      说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完全不知道位置在哪儿,我贴完了努力对准镜头给有经验的糸师冴拍了几张照片用line发过去。

      按时间点来说糸师冴应该在西班牙午睡,结果我还在收拾拆开的包装纸,手机就嗡嗡响起来。

      “怎么了?”

      “你分化了?”

      我们两个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哦,只是老师说让我们贴。我贴的怎么样?位置对吗?”

      “……”糸师冴叹了口气,半晌说,“位置不能说正确只能说是两码事。”

      接下来他开视频指导我用抑制贴,我间或问他打抑制剂很痛吗,他说还好。

      我:“这样啊……”

      8

      对我这种闻不到的人来说,抑制贴不能说没用,只能完全说是个麻烦。

      如果不是校医务室完全免费发,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我用完全是出于公德心。

      ……但我的公德心不完全。

      我有贴这个的时间还不如多睡五分钟,加上抑制贴多往无感的方向做我经常忘。

      第五次出门忘记戴抑制贴不得不返回去拿的时候我的耐心就宣告售罄。

      受不了了,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选择去医院打抑制剂。

      9

      十六岁,糸师冴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住。

      于情他是举国瞩目的球星,又在世界舞台获得关注,代言赞助接踵而至,于理他各方面都被认定为已成年,合情合理。

      只留我一个人看他轻轻完成我的人生追求恨得背地里咬牙切齿。

      ……

      糸师冴一通电话打来问我去不去他新家玩。

      我:“去!”

      10

      糸师冴假期回国带我去他新家参观。

      新家很空,除了必须的家装外空无一物,糸师冴随我到处晃。

      我逛了一圈去找糸师冴,正巧他在洗漱室,我在走廊和镜子里的他对上视线。

      我瞥了一眼他手边的针管,细长的针头让我有些毛毛的。

      “……你在家自己打啊?”

      “嗯。”

      “噫。”我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我最近也去医院打,我自己弄不好。”

      “嗯。”

      糸师冴象征性地回复,象征性地撩了撩脑后的碎发,露出后颈,镜子里的表情平静无波,闪烁金属光泽的针头看得我牙酸。

      “易感期的话,被咬或者咬应该都可以吧?你为什么不找你哪个朋友咬一下。”其实学校里挺多人都这样子做的,“再不行,我记得糸师凛是不是分化了,找你弟弟帮忙呗?”

      镜子里的糸师冴投来一瞥,眼神里写满了【别说蠢话】。

      糸师冴的动作的没有停顿,我眼看着针头就要刺入皮肤,突然说:“要不你咬我吧,让我省点……卧槽你针管怎么断了!”

      省点钱的钱字还没吐出来,只听一声脆响,糸师冴手里的塑料针筒碎了他满手,我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

      我想说糸师冴你能不能检查一下你的手要不去一下医院,然而他随手把手上的东西往洗手台里丢,第一件事是回头过来看我。

      “来。”

      ……

      说真的,还是没感觉。

      11

      糸师冴临走要走了我的围巾,作为交换我拿到了他家的新家钥匙。

      我很诚恳地说我可以买条新的或是给他手作一条以表诚意,但是旧的也太破了。

      糸师冴同意前面的拒绝后面的,非要带走那条围巾。

      搞不懂,分化之后的人都有这种毛病吗?

      12

      不过对我来说,被咬一口比打针好多了,省钱,时间还长。

      但再长还是长不过糸师冴出国的训练时间,我想了想找到糸师凛。

      “凛,要不你给我个标记……你后退三步做什么?”

      糸师凛顺利在中位数的年纪完成了分化,顺带一提被糸师冴咬完后他第一次见到我也是这个反应。

      ……这就是分化后的大人的世界吗?

      “不要。”

      “求你啦凛,我真的不想打针好痛……”

      好说歹说求凛帮了忙,真人信息素就是比工业品管用,坚持到了糸师冴假期回国。

      他回来的时候我在客房里打游戏,一开门他看我的眼神忽然变了。

      ……诶嘿?

      13

      糸师凛说他发誓他哥看他的眼神变了再也不要给我打临时标记。

      我说我不造啊我还是个未分化的孩子,我坐小孩那种,不懂大人的恩怨情仇。

      糸师凛怒而拉黑了我。

      14

      十七岁我还是没分化。

      要说努力也不是没有,我思索腺体大约和荷尔蒙是一样的东西,于是打开手机找刺激。

      我早上和太宰治入水,中午和哈吉咩酱私奔到天涯,晚上和mmc心中,睡前还能去阳台看一眼有没有白西装的怪盗。

      然而没有用。

      我大约能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腺体的部分,年龄增长,它有在好好长,可能就是缺少一个契机、开关。

      我摸着后颈思考人生,路过在客厅看视频的糸师冴,一低头,他的屏幕上显示着【把握分化奥秘共创美好青春】,下方是一小串投资咨询电话。

      我:“……”

      我:“……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最后你信这些不如直接打钱给我。”

      糸师冴瞥了我一眼,划掉了广告,我松了口气沉浸在挽救友人于水火的成就感中回卧室打游戏。

      打完游戏后我看了一眼短信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糸师冴看我火急火燎穿鞋:“怎么了?”

      我说我被电诈了,账户突然来源不明大额资金我该不会明天就会被警署上门带走。

      糸师冴说是他打的。

      我:?

      糸师冴说你想用就用,算是礼物。

      “?我真用了哦。”

      “嗯。”

      “我真用了哦?”

      “嗯。”

      “你该不会等我用完之后起诉要回来之类的事情吧?”

      “……”糸师冴被我问得烦了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绿影沉沉,“比起那些,我给你预约了一个身体检查 ,就在明天。”

      “……行。”

      15

      第二天我拿着身体各项的报告来到检查室,抬头看最后一个诊室上写着【分化期心理咨询】七个大字。

      医生问我:“有证据证明其实有些分化很晚的人其实是在早些分化时突然被其他更强烈的事故打断,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我笑笑:“没有哦。”

      里面的医生都超会说话的,我素质高我在医院手机静音,错过了刚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糸师凛三条信息。

      三十分钟后我被一通电话叫去给糸师冴买易感期用品。

      16

      我用糸师冴给的钥匙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

      糸师冴没睡在主卧。

      我找到他的时候,豆沙发色的青年睡在我的床上,用被子和其他物品把自己紧紧包裹,听到声音从被子里露出一张汗津津的脸来。

      他长大后很少把刘海放下来了,现在乱蹭到一些,一些额前的发丝黏在鬓边,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微微张着唇喘气。

      靠咬我维持的稳定时间越来越短了。

      ……大事不妙。

      我一边在心底叹气一边想这可是立本足球的未来,一边顺他的意坐上床边。

      刚坐上去就被糸师冴拖进怀里用被子罩住动弹不得。

      行。

      唉,我想,好吧,糸师冴你真的赢了。

      第二天我终于闻到了糸师冴的味道。

      17

      “请放心,我们的谈话不会泄露出去。出于对您的健康考虑,您真的对您分化的开关没有头绪吗?”

      “……诶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有什么头绪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