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将至》南铭山路

3、显眼包 其实对

　　其实对周幸以来说有没有同桌都无所谓，但他这个新同桌似乎有点…过于高冷了?“切，装货，下课不找人说话，别人都主动凑过来了却跟个冰块儿一样，靠近他都会被冻死吧，显眼包”周幸以嘴里咬着棒棒糖对着许知遇说着，许知遇拿着“高中数学资料全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周幸以不乐意了，他把棒棒糖一口咬碎，叼着糖棍子，凑近许知遇面前，：喂，许知遇小弟弟，你要学那个显眼包嘛，别这么冷漠嘛，会让人很伤心的”。许知遇推开周幸以凑过来的脸冷漠的说：”人家这叫高冷，不懂就别乱吵吵”周幸以撇撇嘴自讨没趣，跑后排去骚扰霍亦了。
　　霍亦在后排左看右看似乎在确定什么，然后又低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周幸以悄悄走到他后面发现霍亦在吃巧克力曲奇饼，他轻轻拍了拍霍亦的肩膀，霍亦直接弹跳起来吓了个半死：“啊啊啊啊啊！！幸以哥！你干嘛啊，吓死人了，呜呜呜。”周幸以快笑死了，边笑边调侃：“小亦亦你很不乖呀，怎么吃独食呢”。霍亦看了看那盒曲奇饼又看了看周幸以，满脸心疼的递了过去，周幸以刚要拿，一阵风过去，然后一帮人涌了过来，一阵疯抢，还有小半块飞到了魏驿桌上，又不知道是谁的手把那小半块拿走了
　　魏驿：?
　　周幸以：……?
　　周幸以什么也没吃到，手僵在半空，一脸凌乱，霍亦看着那渣都不剩的曲奇饼黯然神伤，周幸以终于明白霍亦为什么要躲着吃了，这些人：“饿死鬼投胎来的。”周幸以吐槽着，边说边安慰似的拍了拍霍亦，在魏驿的视角十分像拥抱，周幸以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一转头就看见他同桌盯着他，魏驿的眼神十分像被劈腿的良家妇女，令周幸以有一种出轨被抓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寒战：“显眼包，看什么看”。魏驿这次没有移开视线，周幸以浑身不自在，不自觉的拿开还放在霍亦肩上的手。
　　周幸以：“你能不能别看了，打你信不信”
　　魏驿：“要吃我买”
　　周幸以：“?”
　　霍亦用手肘碰了碰周幸以，示意周幸以靠近一点压低声音
　　霍亦：“魏家的少爷说要亲自给我们买东西唉”。
　　周幸以：“魏家?少爷?”
　　霍亦：“对啊，你不知道吗”
　　周幸以身形一顿，他下意识往后微微挪了挪身子，靠在课桌边，心底悄然发涩。
　　霍亦挥挥手：“幸以哥！你想什么呢”周幸以额前的碎发轻轻垂落，堪堪蹭过眼睫，半掩住澄澈眼眸，眼下笼着浅浅一小片阴影：“没事，不过他有这么好心吗”。霍亦眼珠子一转：“他不是才转来么，应该是想搞好人际关系吧”。
　　周幸以听得想笑，他拍了一下霍亦的后脑勺：“你觉得人家需要吗，以他的身世，他的容貌，想搞好人际关系的不应该是我们吗？。”霍亦有点委屈的揉了揉脑袋：“也对……”
　　魏驿静静看着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议论自己，其中一个脑袋毛茸茸的，动来动去，他往前靠了靠，忍不住一把摸上，周幸以先是一愣，然后炸毛了。
　　周幸以：！
　　霍亦：?
　　周幸以转头一把揪住魏驿的衣领，脸都红完了，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谁允许你摸我头的！！你叫魏驿是吧，别以为你是少爷家里有钱我就不敢打你了！！”魏驿微微向后倾着身子，看向周幸以抓着自己的手，唇角竟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周幸以更炸了，揪着魏驿衣领的手更紧了“你你你你你……你……你还笑，说话！别装哑巴”刚说完魏驿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慢悠悠的憋出一句：“可爱”。
　　周幸以直接脸红到脖子，羞意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渐渐没了底气，满腔的火气在那一瞬间漫成了难言的羞涩，他猛地推开魏驿“靠！。”
　　魏驿只是笑而不语，一旁的霍亦全程目瞪口呆的看完，霍亦满脑子都是自己生人勿近脾气暴躁，一点就炸的大哥被摸了头，还脸红了，而且竟然还不动手。
　　魏驿指了指那盒被吃完的巧克力味曲奇“要吃么，给你买”周幸以还没缓过来，脸上红晕未散，结结巴巴的说：“谁…谁要吃你买的…可…可显得你了…我…不…”
　　“唉唉唉，幸以哥不要我要啊！”
　　周幸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亦抢着打断。魏驿抬眼，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层薄冰，带着少年特有的压迫感，霍亦的话音顿时卡在喉咙里，后颈莫名一凉，吓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转念想到曲奇饼干，他又咬咬牙，壮着胆子一把拽住魏驿的胳膊，把人拉到走廊角落，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告诉你在哪买，还有幸以哥爱吃什么口味的，你帮我带呗？”

　　魏驿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身子瞬间站直，眉梢微挑，声音依旧冷淡淡的，却比刚才软了半分：“说。”
　　“就在学校下面广场的宜美乐超市，幸以哥曲奇只爱巧克力味的，你帮我带原味、牛奶味还有……”
　　霍亦的话还没说完，魏驿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只快步往校门口的方向去，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
　　霍亦望着魏驿头也不回的背影，挠了挠头，刚要转回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几步追上去，在楼梯口拽住了魏驿的校服后摆。
　　“哎哎等一下！”霍亦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魏驿哥，你加我个微信呗？”
　　魏驿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眉峰微蹙：“理由。”
　　霍亦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壮着胆子凑上前，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告诉你啊，幸以哥的事我都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上课爱转笔还是发呆，等等等等，我都知道噢！你加我微信，我慢慢跟你说，保证让你更了解他！”
　　说完他又连忙补了句，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对了，现在门卫管的严，门卫不让随便出校门。你要是想买零食，多半得找地方翻墙出去才行，你要是不知道，等会我告诉你。”
　　魏驿垂眸看着他写满“我有独家情报”的脸，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干净，沉默几秒，伸手拿出了手机，屏幕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二维码。”
　　霍亦眼睛一亮，连忙点开微信递过去，看着两人加上好友，心里偷偷乐：加了这位爷的微信以后就可以用幸以哥的由头蹭吃蹭喝了。
　　霍亦目送魏驿消失在拐角楼梯处，刚点完通过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揣回兜里，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沉郁的气息便骤然笼罩过来。
　　下一瞬，霍亦的手腕被陈尽淮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全然不容挣脱的禁锢。霍亦被顺势带着往后退，后背直直贴上冰凉粗糙的墙壁，身前的陈尽淮微微俯身，将霍亦圈进自己的怀抱，霍亦连半分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陈尽淮骤然沉下来的眼眸。往日里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覆满了层层叠叠的阴翳，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视线死死锁着霍亦，目光沉得像浸了寒雾的深潭，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愠怒，直直撞进霍亦眼底。
　　陈尽淮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霍亦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往日所有温柔，裹着几分沙哑的沉冷，一字一顿漫上来，不像是在质问，反而像是在陈述：“你要了他的微信。”霍亦心头一慌，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识想要解释，眉眼间染上几分无措，急忙轻声辩解，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讨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对他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借着幸以哥的名头白吃白喝而已，真的就只是单纯贪几口吃的而已”。
　　这浅显直白的理由，半点没能抚平陈尽淮心底翻涌的情绪。他非但没有半分释怀，扣着霍亦手腕的指尖反倒悄然收紧几分，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愈发浓重，眼底的落寞与偏执愈发清晰。
　　陈尽淮微微垂首，鼻尖几乎快要相触，那双盛满情愫的眼眸里翻涌着难言的酸涩，语气里掺满了委屈，还有浓的化不开的失落，字字句句都揉着满心的在意与醋意，连声音的尾调都带着委屈，一字一句的戳进霍亦的心里：
　　“只是为了几口吃的？”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里漫开浓浓的无力与难过，细腻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
　　“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你想要的一切，我全都能给你。”
　　他的声音渐渐放得更轻，裹着不安，目光紧紧凝着霍亦的眉眼，不愿落下对面人的一点神情。
　　“为什么偏偏放着我不要，还要主动去靠近别人，我说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霍亦被他堵在墙角说得心里发虚，耷拉着眉眼不敢再辩解，刚才那点小聪明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怯生生抬眼望着面色沉郁的陈尽淮，看着对方眼底化不开的醋意与失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抬起手，轻轻扯住陈尽淮胸前的衣角，指尖轻轻捻着柔软的布料，整个人微微往他身前靠了靠，褪去了所有俏皮机灵，只剩下温顺乖巧。
　　温热的气息轻轻蹭过对方的脖颈，霍亦放软了所有声调，带着几分讨好，小心翼翼的喊了声：“阿淮哥哥……”
　　一声软糯的称呼落在耳畔，瞬间揉碎了陈尽淮心底大半的冷意。
　　霍亦仰着白净的脸，眼底漾着浅浅的温顺，乖的不行，他认认真真望着陈尽淮，语气温柔，一点点的安抚：“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去加别人微信了，也再也不打着别人的主意蹭零食了。”他微微抿了抿唇，往陈尽淮怀里缩了缩，一副服软认错的样子，软声细语的，“我心里清清楚楚的，谁对我最好我明白，以后我想吃什么第一时间只找哥哥要，再也不惹哥哥难过了。”他伸手轻轻环住陈尽淮的腰，把脑袋浅浅靠在对方肩头，乖顺又黏人，一遍遍轻声哄着，嗓音缠得人心头发烫。
　　陈尽淮周身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压在心底的阴霾一点点散去，满心的醋意与委屈尽数被这声甜甜的哥哥打散了。
　　他缓缓抬手，轻轻揽住怀里温顺黏人的少年，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进怀中，眉宇间的冷意尽数化开，只剩下温柔与纵容，所有的不悦，尽数在这份软软的撒娇里烟消云散。
　　走廊外依旧是来来往往走动说笑的同学，喧闹人声隔着墙面隐隐传过来，衬得这一方狭小墙角格外安静私密。陈尽淮低头轻轻蹭了蹭霍亦柔软的发顶，语气早已没了半分方才的沉冷，只剩下低声的纵容与无奈，轻声叹道：
　　“下次不许再加别人微信了。”
　　霍亦埋在他怀里乖乖点头，耳朵微微发烫，安安静静贴着他不肯挪开。
　　没多耽搁，上课预备铃声很快悠悠响起，打散了两人独处的温存。霍亦连忙从陈尽淮怀里退出来，抬手胡乱理了理有点凌乱的校服衣角，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羞怯。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走廊走回教室，一路都安安静静没再多言语。回到座位时，教室里早已恢复秩序。
　　霍亦悄悄溜回后排座位，偷偷侧头看向身旁一同的陈尽淮，对上对方温柔含笑的视线，吐了吐舌头，安分坐好准备上课。
　　粉笔灰在阳光里慢悠悠飘着，班主任刚在黑板上写下公式，教室后门就传来一声轻响。
　　魏驿站在门口，校服拉链被风吹得微微晃着，手里拎着的白色纸袋被他不着痕迹地往身后藏了藏。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人小声倒吸了口气——这节是班主任的课，迟到可是要被点名批评的。周幸以转笔的手顿了顿，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班主任抬头看见他，原本要皱起的眉却松了下来，语气是少见的温和：“魏驿？刚转来还没适应？怎么迟到了？”
　　“老师，”魏驿的声音清冽，不慌不忙地开口，“我刚去教务处补交转学生的材料，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理由合情合理，滴水不漏。班主任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纵容：“没事，快回座位吧”。
　　连一句多余的责备都没有。
　　教室里的小声议论瞬间停了，前排几个女生偷偷交换了个眼神——难怪老师这么好说话，这可是连续三年市统考第一的魏驿，谁都知道这是学校抢破头的好苗子。
　　魏驿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座位，路过周幸以桌旁时，脚步顿了半秒，借着转身的动作，把手里的白色纸袋轻轻放在了他桌角，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周幸以的余光瞥见了，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只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少年气的低语：“巧克力味的。”
　　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红，只能假装盯着课本上的题目，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曲奇香气，混着魏驿身上清冽的皂角味，乱得他心尖发颤。
　　后排的霍亦看得清清楚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尽淮，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用口型比了个“厉害”。陈尽淮侧头看他，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点了然——学霸的特权，还真是好用。
　　班主任继续讲着题目，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高大的香樟树被阳光穿透，把树叶照得透透的，风一吹便晃动摇曳，洒下满地错落光影。远处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喧闹声响阵阵传来，嬉笑打闹伴着清脆的哨音。
　　周幸以本就不喜欢学习，更何况这还是数学课，所以他悄悄将手机藏在课本底下玩着消消乐，枯燥的讲课声让人昏昏欲睡，他缓缓伏下身将脸颊枕在手臂上，闭上双眼。
　　平日里张扬鲜活的少年此刻敛去所有锋芒，眉眼温顺柔和，长睫轻垂，发丝微微遮住眼眸，看上去平时乖了好多。
　　八月中旬正值夏末，余暑迟迟未散，教室里依旧闷得人心头发沉。有人随手拉上整面厚窗帘，室内霎时沉静昏暗，空调冷风缓缓流淌，一扫周身滞闷燥热。
　　周幸以只穿了件短袖，未免有些发凉。魏驿侧目望着他，目光温柔缱绻，悄无声息脱下身上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周幸以的肩背。
　　窗外余下几声断断续续的迟暮蝉鸣，低低浅浅消散在风里，操场上的喧闹也渐渐淡去。周幸以肩头披着带着清浅少年气息的衣衫，桌角静静放着温热的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