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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樟荫余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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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一次完整写一本小说,平时都是写随笔,开篇会偏老套,对剧情和文笔要求高的宝子可以先避雷~
八月中旬,暑气已经熬到了尾巴尖,风里已经掺了点将凉未凉的意味,但是还慢着散不开的闷热,老小区尽头的巷子常年阴湿,此刻更是乌烟瘴气,周幸以被新来的混混堵了里面。对面站了六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小混混,而他只有一个人。
“听说你是这片的老大?”领头的红毛吊儿郎当地晃着步子,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语气里的挑逗几乎要溢出来,“细胳膊细腿的,长这么好看,可惜是个男的。”
说着,那只黑糙的手就往周幸以脸上凑。周幸以的厌恶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抬手狠狠拍开,力道重得让红毛“嘶”了一声。
“别用你那脏手碰我,也别用你那恶心眼神看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老子没你那么下贱。”
“哟,还挺凶?”红毛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猥琐了,嘴里的下流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长这么凶,在床上叫起来一定也很浪吧?”
旁边几个小弟的眼神也跟着变了,黏糊糊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色欲和凌辱意味,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秃鹫。周幸以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下一秒猛地屈膝,膝盖狠狠顶在红毛的命根上,不等他痛呼出声,又快准狠地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再顺势按住他的脊椎骨,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红毛,眼神仿佛在看一条乱吠的狗。
“恶心的死东西,打你都脏了我的手。”
红毛痛得直冒冷汗,嘶吼着骂:“你们他妈是傻子吗?愣着干什么!”
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可却连周幸以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快得看不清的动作放倒了大半。剩下两个还算机灵,从背后架住了他的胳膊,前后夹击的力道让他一时挣不开。腹部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紧接着脸上又挨了一下,嘴角瞬间破了皮。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猛地往后一蹬,踹翻身后的人,借着那股力道狠狠甩开架住他的手,旋踢、直拳,动作利落得像本能,明明受了伤,却比疯了还狠。
几分钟后,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小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周幸以冷眼看着被自己不小心打晕的红毛,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眼眸间的阴郁浓的散不开,香烟燃尽半根,才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以哥!我来了!你坚持住!”
突兀的喊声从巷口传来,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卧槽,哥?我的大哥?!你这是直接1v6了?!为什么不等我啊!我都叫好人了!”
周幸以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边走边掐灭了烟,随手扔进垃圾桶:“等你过来给我收尸?”
肖成意挠了挠头,声音含糊:“我这不是迷路了嘛……”
“你两天迷路29次?”周幸以侧过脸,眼神里写满了无语,“你来晴城两年,迷路1599次,走丢8799次,肖成意,我真觉得你该去看看脑子。”
“这个……这个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肖成意连忙摆手,装着傻。
周幸以停下脚步,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戏谑:“你可以多出去晒晒太阳。”
肖成意愣了半天都没听懂,还傻乎乎的凑过去:“什么意思啊以哥”周幸以毫无情感说:“因为晒黑了,就没人知道你是白痴了”。
肖成意不乐意了,摸着脑袋嚷嚷到:“以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周幸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可以啊,你去那里面待一段时间,出来就会好好说话了。”
肖成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晴城精神病院”六个大字,再转头时,周幸以早就没了人影。
周幸以父母又吵架了,他不想回去,索性随便逛逛,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条种满香樟树的大道,这条大道在他们学校门口,明天就开学了,已经有带着满身少年气息的学生在旁边的文具店买文具,夏末的黏腻还藏在骨缝里,不肯随着暑气褪去,香樟树灌溉像密不透风的绿穹顶,把整条路都笼在浓荫里,却挡不住空气里闷得发沉的潮热,日光从层层叠叠的叶隙间漏下来,不是盛夏那种灼人的白,是被滤镜软了的,带着樟树叶绿意的淡金落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尾发涩。
风是懒惰的,吹过也带着黏黏糊糊的湿意,混着樟木的清苦,扑在皮肤上,汗意刚冒出来就被树荫压下去,只留一层薄汗粘在颈后,又闷又痒,周幸以鞋底碾过落得满地的樟叶,沙沙声轻的像叹息,却压不住空气里凝滞的热,连蝉鸣都显得拖沓了,带着夏末特有的倦怠。周幸以抬头被阳光刺的用手挡了挡,正打算拿出手机拍下来时,远处有个少年骑着单车掠过绿荫隧道,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衣角沾着细碎的光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惊艳容貌,骨相锋利凌厉,眉眼锋利像淬了光,张扬得不像话,可这份惊心动魄的明艳与攻击性,又被刻意收敛着,藏在清冷矜贵的气质底下。
而就在此时,少年淡淡回望了他一眼,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安静,沉沉的注视过来,对视那一刹那,周幸以整片心跳恍然失重。
周幸以仓促按下快门,刚好定格住这一瞬间,不过一次偶然,按理说随手删掉就好了,但他却鬼使神差,留住了这张无关紧要的照片。
他来到平时常去的网吧,冰可乐冒着冰凉气泡,一口灌下去,燥热没消,心里反倒更烦躁别扭,游戏打得乱七八糟,走位频频失误,甚至还差点被辅助单杀,他“啪”的一下把耳麦扔到桌前,手机点开又关掉,反复翻看那张照片,少年长相极具冲击力,锋芒凌厉,又刻意收敛着傲气,好看得过分晃眼,周幸以烦的不行,他揉了揉头发,半天才憋出一句:“草。”不过偶然撞见一个长得好看的人而已,至于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吗。可指尖就僵在删除键上方,迟迟不肯落下。他烦躁的嘀咕:“真他妈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