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是独角戏》木昜三三

9、自由、健康、快乐 青陆坐

　　青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茶几桌面上正摊开放着一本漫画书，漫画书的作者还是他本人。

　　贺子川给青陆沏好一杯茶端过来，茶杯里是炸开的大朵花瓣，他本意投其所好，又怕青陆会看出什么，低声解释着，“上次在你那里喝过这茶，我觉得味道很好，也就买了些回来……”

　　话未说完，贺子川定在原地，他看到青陆手上正翻着一本漫画书，两眼一黑，恨不得上前去把漫画书抢夺过来。这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买的，没想过叫人知道。

　　都怪他昨晚看了一半没收起来，随手放在客厅桌子上就去睡觉了，今天先是在公司忙了一整天，下班后又和青陆一起吃饭，早就忘记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进门没能第一时间收起来，竟被青陆看了个正着。

　　贺子川忍住大叫冲动，支支吾吾试图给自己找补，“那……那个是……”

　　青陆问，“你喜欢看漫画？”

　　贺子川顺着这个绝佳借口应下，“啊还好……偶尔买几本，没事儿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

　　但实际上除了被抓包的这套漫画，贺子川的房子里甚至找不出第二套漫画书，万幸青陆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没刨根问底问他还看过什么漫画。

　　“我那里有很多绝版漫画书，市面上买不到，你要是喜欢可以去我那儿拿。”

　　竟是给到贺子川一个再次上门的合理理由，他欣喜得几乎藏不住笑意，“那太好了，我有空去找你借阅。”

　　青陆晃一下手上那本漫画书，“想要签名吗？”

　　“啊？”贺子川短暂怔愣之后，想起晚饭时分文晓城说有人因为抢不到青陆的签名而难过，“想要。”

　　贺子川赶紧去书房挑了只笔递给青陆。

　　青陆翻开漫画书空白页，修长五指灵活地转了一下笔，洋洋洒洒落下自己的笔名，又写下一句话：

　　To子川：

　　自由，健康，快乐。

　　是一句再朴实不过的祝福，入眼处字笔迹连贯通顺，清隽如修竹，极具风骨。

　　贺子川轻抚着那行字，这是只给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心里暗自决定，今天晚上他要再去下单一套漫画书，把有签名的这本包装好，收藏进他书柜上的百宝箱里。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青陆随手拿起来看，是反射弧过分长的文晓城给他发了消息：你干嘛在桌子底下踢我！

　　青陆全当没看到，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小口啜着茶水。

　　喝完那杯茶，青陆看了一眼时间，“打扰你这么长时间，我先回去了。”

　　贺子川当然不觉得这是一种打扰，在他心底总是希望跟青陆再多待一会儿，“不打扰的，能和你……你们一起吃饭聊天，我也很开心。你开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贺子川送青陆出门后，就坐在沙发上等，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贺子川收到青陆发来的消息。

　　qing：我到了

　　一川明月：那我就放心了，你今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贺子川挑了一个小猫打呼噜的可爱表情包发过去。

　　qing：你也是

　　贺子川这次没有听青陆的直接去睡觉，他端着一杯花茶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白天未完成的工作。

　　他在一个空白文档上不急不缓敲打着键盘，直到编辑完一篇图文标注详尽的方案。

　　贺子川切换到电脑另一个系统界面，匿名注册了一个邮箱，用这个邮箱把计划书给夏桐发过去。还附带着一页晏氏城建项目竞标小组成员名单，上面详细写有每个人所负责的内容以及联系方式，只是上面多了一个项目组没有的人名——晏氏产品宣发部的副总监周玉文。

　　贺子川调查过这个人，他是晏书臣的心腹。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桌上所剩的半杯茶水也已经凉透，贺子川揉揉发僵的后颈，起身走回卧室。入睡前，对着青陆的微信头像，小声说了句“晚安”。

　　·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一个礼拜，按照计划，晏氏出事了！

　　接到这个消息时，贺子川正在吃午饭。听完消息后，贺子川也没给出什么作为“晏文松亲生子”该有反应，依旧不紧不慢吃东西。

　　早在今天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晏氏官方媒体账号发布了最新的服装产品宣发视频，那文案内容乍一看没什么，可其中有非常大的舆论操控空间。

　　果不其然这才刚过两小时，网络舆论已然爆发。各个社交媒体平台上，多名大v博主纷纷下场就宣发内容进行拆解分析，夸大其词地大肆煽动网友情绪。

　　由于他们选择的角度是当下热门的对立话题，即便没有特意推流，仍火速在网络上传播开，引起激烈讨论并大量网友的竭力谩骂。

　　一时间晏氏成了网友口诛笔伐的存在，就连股市都晃悠着开始下跌，真金白银流水般消逝。

　　利用文字游戏，以偏概全给晏氏泼脏水这件事，确实有贺子川手笔在其中。他负责前半计划，制造舆论契机。但后续具体怎点爆舆论，他并没有掺和。就当下的状况来讲，他果然没挑错合作伙伴。夏桐切中要点之迅速，利用大数据引爆热搜，狠打晏书臣一个措手不及，换他亲自来做这件事，也未必有这个效果。

　　此次此刻，少数人欢喜多数人忧，最烦恼的就是晏书臣。

　　另一边晏书臣还称得上冷静，她连午饭都顾上吃，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去了解事情始末。得知那篇被发布到各平台的内容是很久前弃用的废案，作废的文档在宣发部多到数不胜数，既不是机密文档也不是重要信息，从来也没有人在意是否彻底销毁，一般拖进回收站就算了事，甚至更多会被放进素材库，等下一次修改过后能再次启用也说不定。

　　怎么没想到却被有心人利用，把一些带有敏感话题的内容掺和进新一期的宣发案里，还颇为警惕，清除了编辑记录。

　　晏书臣叫来宣发部长，没忍住对他破口大骂，“宣传内容发出去之前，你在做什么？审核人员又在做什么？你们脑子呢！当下酒菜了？”

　　“晏副总息怒，来您这儿之前我们已经自查过所有审核人员的账号，至少三个月内所有流程里就没人看到过这篇内容，您随时可以调取审核记录。”

　　晏书臣冷笑嘲讽，“赵部长的意思是办公室里长鬼了？大半夜悄无声息把你们的内容给置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像是这种未经发出的素材库内容，除了内部人员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儿跟我找理由之前也不动脑子吗？”

　　“……”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查清楚，不然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是！”

　　要真只是哪个糊涂蛋一时疏漏还好，怕就怕是有人蓄谋已久，给晏氏和她做了个局。

　　晏书臣总觉得在这个时间节点出事不是那么简单，针对性意味太明显，奈何兵不厌诈，如此手段稍显拙劣却又十分高明。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宣传文案最后一道是出现在宣发部副总监周玉文的电脑上。这个人一直和晏书臣来往密切，深得晏副总重用，因而他最没可能背叛，却是最有条件背叛的人。

　　副总裁办公室的电话不断响起，都是来问责的，晏书臣头疼得要命，挥挥手让宣发部长出去做事，霎时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留下一个苏恩还在。

　　苏恩替她接了一杯咖啡，“晏总，从来既得利益者最有作案动机。”

　　“夏桐。没有万钟推波助澜，这一两句宣发文案还不至于让我们这么被动。”

　　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此敏锐的文字洞察力，网络上每天都有大量冗杂信息乌泱泱钻进每个人的手机里，大多数网友为着放松精神，随意浏览各类帖子，看过也就都抛诸脑后了。

　　是被有心人把那些文字扒开来，晾到所有人面前，他们不需要思考就能看到一个可讨伐的真相，自然不会放过信息的源头。

　　但不管怎么样，文字工作者以及市场宣发人员却必须具备超一百分的敏锐度，不管是什么人把这篇废案发出去的，最开始写出来人都得滚蛋！

　　晏书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个里应外合的人又是谁？”

　　苏恩用以最专业的素养冷静分析，提醒道，“晏总，比起揪出这个内鬼，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控制好舆论导向。”

　　晏书臣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思考片刻后，吩咐道，“通知宣发部门和竞标项目小组所有人，二十分钟后召开会议。”

　　她强调，“是所有人，没在公司的打视频会议。”

　　“是。”苏恩走出去下发通知。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苏恩敲门进来提醒，“晏总，五分钟后在第二会议室准时召开会议。”

　　晏书臣起身，“苏恩，你跟我一起来，做好会议记录，还有……”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