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戏班主她有千军万马》卓熹

4、第 4 章 裴鸢杏

　　裴鸢杏背着个小挎包，悠哉悠哉进城里，去武府前，先去了一趟珍馐阁。

　　这是全盛京城最大的点心铺子，据说掌勺大厨是皇城御厨进宫前带出来的白案学徒，做的糕点色香味俱全，堪称皇家盛宴。京中达官贵人都喜欢在此订购糕点。此店还有特色，衣衫褴褛者不予接待。

　　裴鸢杏虽然不算什么衣衫褴褛的乞丐，但也看着不像有钱买御厨糕点的人，只得绕过大门，从背街的小门走进去。

　　掌柜厨娘们正在封装糕点准备送货上门。裴鸢杏先掏出怀里的小红纸，笑眯眯地交给正在指挥伙计装货的张掌柜，说：“掌柜的，我给我戏班子姑娘们买点茯苓膏。”

　　张掌柜摊开那小红纸，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钱票子，内里貌似很厚，满意点点头，回头跟后厨的厨娘说：“给裴班主装一打茯苓膏。”

　　随后他又和裴鸢杏闲聊起来：“裴班主前几日去了成王府，可曾见识过成王府豪华阔气之最？”
　　这话是问她有没有打听得成王什么秘事。

　　裴鸢杏摇头笑道：“没有呢，成王府的一切，都是我没见识过的高端、豪华、阔气之最。”
　　张掌柜“啧”了一声，明显不满意她的回答，继续说：“裴班主进京前，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啊？难道还能被成王府吓倒不成？你见识过，给我说说，能说得来，我送你四打茯苓膏。”

　　裴鸢杏眼珠子左右瞟了一下，凑近了跟张掌柜低语：“成王府的没有，皇城使武府的要不要？只需两打茯苓膏。”

　　张掌柜不高兴：“哎，这比起成王府可差远了。”
　　裴鸢杏无所谓：“你不要算了。”
　　说罢，拎着伙计送出来的糕点盒子，掀开看了一眼，确认了数额，便转头要走。

　　张掌柜忙拉住她说：“哎哎哎，等一等，有事好商量，这个皇城使的，只能一打茯苓膏。”

　　裴鸢杏不解：“这么个高官也只值一打啊？”
　　张掌柜说：“他充其量是个四品武官，没有皇亲国戚关系，不重要。”

　　他话虽这么说，但也给出了一打茯苓膏的价格，也算是好价了。

　　裴鸢杏又把糕点盒子盖子掀开，抓了一块茯苓膏，咬了一口说：“那行吧，我过几天送过来。”

　　出了小门，在巷子尽头，裴鸢杏在角落里蹲下来，先把糕点盒子的底盘拆了，在隔层里取出一沓银票，用手指沾了唾沫星子，细数一番，对数额颇为满意的笑容跃扬脸上。她收起银票，裹紧腰带，重新弄好盒子，往武府走去。

　　她和前两天一样，从后门进去，但此时却被一位掌事侍女拦下，对她上下一顿检查。
　　“哎！这不准摸。”她在侍女魔爪伸向她胸前时，忙护住自己和怀里的银票子。

　　“裴班主这身量倒是比今日早晨涨了不少。”侍女目光直勾勾的，毫不避讳扫视她胸围一圈。

　　“早、早上裹得紧罢了，这会儿勒得慌，松开了点。”裴鸢杏也毫不羞怯。

　　侍女扣下她的小挎包，打开看了一眼，只有两件贴身衣物，加三张皮影，再无其他。便扔回给她。

　　“啧。”裴鸢杏背好包，嘴里愤愤，“前几日戏班子入府都没这么严格，防谁啊？”

　　还有一句不礼貌的话在她心里憋着：这么点地方，这么简单的防控，能防得了谁。

　　侍女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在书房等裴班主，请吧。”
　　她随着侍女走去，这一次走的路直通书房，是她之前都没走过的路，她暗自记下，在心底默默补画武府路形图。

　　还是昨夜那个书房，白日里看，房前牌匾“悬镜堂”低调古朴，如这书房的主人皇城使一般，行走在朝堂蛛网中，无影无形的低调。

　　门内坐着的还是那个冷面鬼武和安。这次书桌前，摆了一张凳子，没等他开口，她便自顾自坐下来，左顾右盼地打量这间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白天进来，灿烂的日光从房门前锃亮的青石板反射进来，在武和安所坐的位置头顶投下一道极亮的光斑，恰好映照在那里悬挂着的八卦镜，于是光路又拐下来，直冲裴鸢杏眼睛。

　　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悬镜堂里真的放这么大的镜子！这坐他面前的犯人岂不是没撑得过几轮审讯就招供了。

　　裴鸢杏抬手横在额前挡住那道简直要把她照出“原形”的妖镜光。

　　武和安瞥了她一眼，从后腰间掏出一张纸，摊开来，说：“这是成王府的地形图。”

　　她一愣，眼睛都直了，这么个好东西，她还得派皮影夜里出去探路画出来，他竟然直接拥有！

　　武和安见她没动静，继续指着图里的位置说：“这是书房，这是议事堂。后院各个院门有府兵把守，书房和议事堂尤其多，每个时辰换一次班。府兵大本营在北庭山上。小道消息，过两天，成王会秘密私会兵部侍郎，可能从西门进，这儿通北庭山府兵营，这儿通议事堂，还可能从这儿去书房密会。你要控制你的皮影，帮我探听他们到底在密聊什么。”

　　裴鸢杏还是没说话，两条眉毛此起彼伏地挑起，目光盯着那路形图，似把线路都印在脑中。
　　就在她快要记熟时，武和安拨了一下她额前的手掌：“本官说话，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裴鸢杏忙拨浪鼓点头，双手摸着那地形图问：“民女记性不好，能否带着这图去看？”

　　武和安摁着不给她，一侧展臂撑在桌上，下巴一抬：“情况都清楚了，说说你的皮影探秘计划。”

　　“呃……”裴鸢杏吞吐道：“这个皮影嘛，在这个……这个……”

　　她脑里除了眼前的成王府地形图，一片空白，编出的话不成逻辑。

　　武和安把手收回来，撑着太阳穴看她：“你的皮影，有没有可以贴在人身上随人走动到目的地，再变‘活’的能力。”

　　裴鸢杏表情僵了，气也不敢喘了，咽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