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吻：吻落星沉》》月下孤鲸

3、交锋 之后的下班

　　之后的下班时间，孤星瓷都坐在电脑前。食指搭在F5键上，隔几分钟按一下。屏幕上除了两封广告邮件，收件箱始终空白。

　　头两天她还没觉得什么。面试时间等通知，一周以内都算正常。第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经过电脑，顺手按了一下刷新。还是空白。她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过椅子坐下来，又按了一下。依然空白。她盯着那行“收件箱(0)”，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关掉页面，打开搜索框，输入钧和集团的招聘进度。跳出来的全是广告。她又输入钧和集团面试反馈。没有。

　　她把浏览器关掉，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映出她自己的脸。第四天上班，她在午休时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邮箱。同事从她身边经过，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同事走远了，她又翻过来。收件箱(0)。那天下午她对着软件代码改了三遍，改到第三遍的时候发现，第二遍已经改对了，第三遍把对的改成了错的。

　　第五天晚上，她关掉邮箱，点开萧珩昭公司的招聘页面。从头往下翻。有一个岗位，要求三年以上工作经验。她正好差半年。她盯着那行字，拇指不自觉地转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往下翻。下一个是技术岗。再下一个要频繁出差。

　　孤星瓷把手从鼠标上拿开，放在腿上，攥了一下。然后重新握上鼠标，继续往下翻。

　　第七天。她找到了。行政助理，线下面试，不用出差。

　　她把任职要求读了好几遍，然后打开了简历模版。

　　孤星瓷按照招聘页面的任职要求修改了自身简历，改完，她点了保存。

　　第八天，孤星瓷拿着简历，迈进钧和公司的大门。她走向前台。

　　“您好，我来面试。”

　　前台指了路。孤星瓷往电梯方向走。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拇指又开始转镯子。

　　面试官翻了翻她的简历，问了她几个常规问题。对加班怎么看，期望薪资是多少。孤星瓷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稳。

　　面试官合上简历，说一周内会通知结果。她站起来道谢，转身的时候，后背忽然紧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她没有回头。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孤星瓷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攥着镯子，镯子的边缘硌进掌心，有点疼。她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压出了一道红印。

　　一楼。门开了。

　　孤星瓷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混着汽车尾气和初秋的凉风。她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走。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一层一层，亮得刺眼。

　　萧珩昭会不会在里面。在哪一扇窗子后面？

　　孤星瓷的手还握着镯子。不是攥，是握着。镯子贴在掌心，有点凉。她低头，用拇指慢慢转了一圈。那道红印还没消。

　　她把镯子往手腕上推了推，转身，走进了街上的人流。

　　玻璃后面，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凉了，萧珩昭没动，手里是秘书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孤星瓷。纸张还隐约能够摸出温度。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那份资料。他抬起眼，看到一个站在门口回望的眼神。门口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将萧珩昭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总。面试资料。”

　　他抬眼，把手中那沓纸翻了过来，压在桌上。

　　“进。”

　　秘书推门，将一叠简历放在桌角。“面试官筛选过了，合适的放在了最上面。”

　　他没回应。秘书推门退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合上。

　　他坐在桌边，将手边的资料翻开，重新搁在桌上。目光扫过那沓简历最上面那一页，停住了。

　　姓名那一栏，填着同一个名字。照片，家庭住址，联系电话都一模一样。

　　他把两份纸并列摊在桌上。左边的资料写着：AI方向，专业排名前十。右边这份面试表上，应聘职位是行政助理。

　　他盯着那行字，大概有十几秒。手指在桌沿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慢慢收拢，压住了简历的边角。

　　他的指尖停在桌沿，没有敲。视线从简历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排玻璃幕墙上。刚才楼下的那个人影——不是错觉。

　　她自己来了。血镯。至阴至煞。那个他在夜里翻来覆去想过不下十遍的名字，刚刚自己走进了这栋楼。

　　他慢慢转了一圈小拇指上的戒指。一圈。然后闭上眼，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极短的气息。不是笑。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之后，从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空气。

　　行政助理。她把简历填得整整齐齐，每一项都正好戳在需求上。她准备好了。就等他签字。

　　有一瞬间——很短——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放她进来。让她坐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看她想干什么。看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往什么里面走。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简历边角上的手。

　　那只手，沾过三次黑血。沈倦嘴角的，林夕手腕上的，苏晚胸口蔓延开的。

　　他把手从纸上慢慢收回来，攥成拳，压在腿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内线。

　　“今天来面试行政助理岗位的孤星瓷，淘汰。”

　　他站在窗边看着孤星瓷站过的地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按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