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不归路》木瓜7分甜

10、第 10 章 笼中雀

　　岳林倒还算话——林宇在府内可以自行活动，巧哥儿随身伺候。
　　说是伺候，实则也是看着点儿。
　　林宇没了武功，却还剩那副绝世的皮囊。岳林将他豢在内府深处，如同藏一件稀世的珍玩——旁人不得看，不得近，不得想。
　　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丝毫改变。林宇依旧恨他入骨，岳林依旧不以为意，依旧不管林宇愿不愿意。
　　白日里岳林在外头再忙，也总要抽空回来。夜里更是雷打不动——烛火灭了又燃，燃了又灭，那间屋子里的声响，巧哥儿在外头听着，脸红得不敢抬头。
　　岳林这一身武学修为、满腔执念，似乎全都倾在了这一处。
　　内府，郡主椒房。
　　"暮雪，你好些没有？你醒醒，看看娘啊——"
　　郡主泪眼婆娑，一下一下揉搓着昏迷不醒的暮雪少爷。
　　自上次坠入冰湖，暮雪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几次告知岳林，换来的都是"公务繁忙，请大夫伺候着"——他甚至没有让温轩去诊治。
　　"郡主啊……那天那个人，为什么要把咱们少爷推进那冷冰冰的湖里？郡主，我看那人身形，就是宗主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彤妈流着泪说。
　　"可是，我们会不会看错？我与他素无瓜葛。我暮雪还只是个三岁孩童……"郡主颤声道。
　　"我不会看错！他想害咱们少爷，您看宗主有半点怪罪的意思吗？郡主，您得给咱们少爷做主啊！郡主——"彤妈哭得更伤心了。
　　"我也想为我的儿子报仇啊……我什么也没有了，就只有暮雪了，可我又能怎么样呢？"郡主伤心欲绝，眼睛始终盯着暮雪，泪流不止。
　　"郡主，宗主不会给咱们做主的。宗主已经被那个男人迷住了——您几时看宗主对一个人这样持久、这样包容……"
　　"别说了！我能怎么样？"
　　"除掉他吧。您不恨他吗？"
　　"我恨——恨不得他们都去地狱！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那您想除掉他们吗？"
　　郡主沉默了很久。
　　"彤妈，去买些鹤顶红。买通巧哥儿——现在那人的饮食起居都是巧哥儿打理。事成之后，许她黄金百两，配个好人家。"
　　郡主的眼神里全是恨意，一字一句，下定决心。
　　"郡主……苦了你了。"彤妈表情伤感同情，眼神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彤妈回到自己房间，神色自若。
　　"岳林，我要你屈辱地失去一切——"
　　这样的彤妈，和刚才判若两人。
　　第十一章深渊
　　这一日，岳林带着几位手下去了郊外。
　　林宇和从前一样起居。吃过早饭，去书房查阅医书——他始终没放弃，想看看有没有法子恢复一身武功。
　　刚到书房，便觉今日气氛不对。
　　巧哥儿不在。
　　——此刻的巧哥儿，已经被迷昏在柴房里捆着。
　　门，忽然开了。
　　进来十来个人，身型肥硕，满脸油光锃亮，一双双眼睛像闻见了腥味的野兽。
　　"果然白白嫩嫩，这皮肤一定滑。"其中一个舔着嘴唇说。
　　"这个小白脸，有人出钱，让我们玩死你。你死以后，可得找对了人报仇。"另一个搓着肥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等不及了——老大今儿这活儿接得不赖啊！"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让林宇胃里翻涌着恶心。
　　"滚出去！巧哥儿——赶他们出去！"
　　"我劝你顺从着点。咱几个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你今天反正必死——要不爽死，要不疼死。"那个貌似领头老大的人，下流地笑着。
　　"你们要干什么？"林宇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干什么？干你啊！你不是喜欢伺候男人吗？今儿好好伺候伺候爷几个，兴许还能让你多活一会儿——"
　　"不——"
　　林宇想逃。
　　几只大手一把按住他，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肩膀和手腕。他挣不动，一丝内力都没有的身体，在这些蛮力面前毫无还手的余地。
　　他感觉到那些黏腻的目光和粗粝的手掌在他身上游走，像蛇，像蛆，像从他骨头缝里钻进去的毒——
　　他想逃，想死。
　　像掉进了万丈深渊，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底，没有光，什么也抓不住。
　　对——就这样沉下去。
　　沉下去，就不用感知这一切了。
　　郊外，樱花林。
　　岳林几人骑马路过那片樱花林——正是当初邂逅林宇的地方。樱花早已不在，枝头光秃秃的，但林中仿佛依然立着那个孤独美丽的身影。
　　"林宇……"
　　岳林突然勒住缰绳，望向那片空荡荡的樱花林。
　　话音未落——胸口一阵剧痛，"噗"地吐出一口血。
　　他按住胸口，面色骤变。
　　下一瞬，岳林掉转马头，直飞奔回府。
　　书房门被踹飞。
　　岳林站在门口，一身黑红长衣，眸子里嗜血的光像淬了火的刀锋，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屋内，林宇衣衫尽碎，赤条条倒在地毯上。十来个男人围在他身上
　　林宇大大的眸子，没有一丝生气。
　　空洞。黑暗。像一盏灭了芯的灯。
　　那些人回头看见岳林的脸，魂都吓飞了，顾不上提裤子，四散逃窜。
　　剑起。
　　刀落。
　　肢体横飞，血花四溅。书卷上、墙壁上、岳林的脸上，全是血。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直到最后一个活物倒下，才惊觉
　　"林——"
　　"呛"的一声，剑落地。
　　岳林飞身到林宇身边，一把扯下自己的披风，裹住他赤裸的身体。
　　"林宇，林——你醒醒。没事了，安全了，我回来了。"
　　岳林的声音，居然在颤抖。
　　他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比任何敌手都可怕的恐惧。林宇一动不动，乌黑的眸子依旧没有一丝闪动，身体越来越僵冷。
　　"林——"
　　不知岳林唤了多少遍。
　　林宇只觉得，那片漆黑的深渊底下，好像有扇门。有光亮。他没有力气，不想动。但那光越来越近，好像有人在等他。
　　他想——好吧，过去看看。
　　拖着沉重的双脚，往那处光，一步一步走……
　　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
　　"嗯……啊……疼——啊，不——滚开，拿开，滚——"
　　"林宇，是我！是我，我是岳林！你安全了，我杀了他们——"
　　岳林几乎语无伦次。他怕，怕他再也不想回来，怕他身体越来越僵冷。
　　"不——拿开你的手！滚开！不——"
　　林宇几乎崩溃。渐渐清晰的眼前，一片一片血红，还有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他被刺激得没认出眼前的人，也不想认出。
　　"林，林——是我，我是岳林。我回来了，是我。你没事了——"
　　岳林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一遍一遍重申给他听，双臂却温柔地收紧，力道刚好不让他伤到自己。
　　"对……确实是你。都是你——"
　　林宇疯了似的捶打他，使尽全力的拳头不停挥向岳林的胸口。
　　"是你封住了我的武功！是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就是你——让我死——你走开——！"
　　岳林一语不发，只是挨着他的每一拳，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胸口一闷又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