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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这个驸马太不开窍了   她蹙着 ...

  •   她蹙着眉,垂眸看着榻前眼眶泛红的顾砚之,病中嗓音软糯沙哑,轻声道:“本宫都没委屈,驸马倒先委屈起来了?”

      话音刚落,喉间泛起一阵痒意,她忍不住偏头轻咳几声,单薄的肩头微微颤着,脸色更显苍白。

      顾砚之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挪到床边,小心翼翼抬手,轻柔地替姜清辞顺背,动作极轻,生怕弄疼她。

      “别碰我.....”

      姜清辞嘴上故作恼意地偏过头,佯装不让她碰,可身子却很诚实地没有后退半分,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微微靠近了她几分。

      她气息微喘,带着病中的柔弱与嗔怨,继续轻声数落。

      “驸马不是还在生本宫的气吗?”

      “那日本宫,不过说了几句气话,驸马便受不住,转身就走了,还彻夜都不回府了。”

      “如今倒是记起来,这府里还有你的妻子了?”

      顾砚之看着她生气又虚弱的模样,百口莫辩,心里又急又痛,完全懵了。

      她明明记得,那日是公主生气,不愿理她,将她拒之门外,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她负气出走?

      而且,她是生病后怕传染给公主,才没回府的,之前的日子她每天都是乖乖回来的,而且也应该事事都禀告了的。

      顾砚之瞧着她带病生气、气息都不稳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慌。

      什么缘由、什么委屈、什么解释,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只要姜清辞是因她而气,那便全是她的错。

      她心口阵阵刺痛,慌得手足无措,连忙轻抚她后背顺气,声音发颤满是疼惜。

      “是臣的错,都是臣的错,公主别生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还是先安心养病才好。”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揪了揪姜清辞的衣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心都是慌乱。

      一听“安心养病”四个字,姜清辞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微微涌了上来,气息更虚,弱声嗔道。

      “本宫就算病着,又与驸马何干?”

      “你连自己的身子都可以不当回事,昼夜不休地处理公务,不吃不喝也不睡……”

      “本宫这点小病,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话虽带着气,可她却丝毫没有挣开,就那样安静地任由顾砚之揪着自己的衣袖。

      顾砚之看着姜清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那副强忍委屈却又藏不住的模样,顾砚之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满心都是悔恨,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罪无可赦。

      一旁的小梨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看顾砚之呆头呆脑的还不知道抓紧上去哄,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真是太不懂公主的口是心非了。

      就这个样子她还能出去莺莺燕燕,沾花捏草,打死她都不信,她还不比上自己呢。

      没有办法,小梨当即上前,故意添油加醋地开口,字字句句都替姜清辞委屈。

      “公主,不然咱们收拾东西回宫养病吧!”

      “当日大婚,驸马的誓词说得那般恳切动听,可公主自嫁入将军府,日日都被驸马惹得偷偷哭泣,整天茶饭不思,夜里也辗转难眠。”

      “公主长这么大,流过的眼泪,加起来都没有在这将军府里多!”

      “公主这病,根本不是无端染上的,是前几日驸马醉酒,公主衣不解带守了一夜照顾了一夜,才被驸马传染风寒的!”

      这话一出,姜清辞与顾砚之同时看向小梨。

      姜清辞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慌乱,分明在说:谁让你把这些告诉她的,不准再说!她本就不想让顾砚之知道自己的担忧与付出,只想把这份委屈藏在心里。

      而顾砚之则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公主日日夜夜为了她偷偷哭泣?还整夜照料喝醉酒的她?

      她一直以为,那日梦里模糊的温柔照料、耳边轻声的叮嘱,不过是病中幻梦,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小梨被两人看得心头一紧,慌忙假装捂住嘴,装的好像是无意说出来的,又连忙找了个由头。

      “鹊影姐姐方才在外头唤我,说是公主的汤药熬好了,我、我先去取来!”

      话音未落,小梨便低着头一溜烟退了出去。

      顾砚之回头怔怔望着榻上的姜清辞,满心愧疚悔恨翻涌而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只觉罪该万死。

      姜清辞不过是在气头上说了她几句,她便耍性子赌气出走,留公主一人在府中伤心担忧,甚至还让公主因为照顾自己而染病,她算什么驸马!

      “公主,臣错了,臣真的知道错了……”

      顾砚之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满心都是悔恨与自责。

      “臣不该任性出走,不该让你独自伤心,更不该让你因为照顾臣而染病,臣罪该万死……”

      姜清辞望着她落泪的模样,心中怨气顷刻消散,终究是不忍。

      她轻轻伸手拉住顾砚之的手,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好了,一个堂堂大将军,怎么天天哭鼻子,传出去,还以为是本宫故意欺负你呢。”

      “不是的。”

      顾砚之连忙摇头,紧紧回握住姜清辞的手,泪水模糊了双眼:“殿下待臣极好,从头到尾,都是臣不懂事,是臣欺负了公主。”

      “你知道就好。”

      姜清辞看着她,却带着几分释然,轻声问道:“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任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这样了!”

      顾砚之连忙开口,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悔意与承诺:“以后不管公主说什么气话,哪怕打臣骂臣,臣都厚着脸皮求公主原谅,再也不走了,就算是打死臣,臣也绝不离开公主半步!”

      姜清辞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轻轻抬手,用锦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温柔,轻声叮嘱。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以后不管我们谁生了气,说了气话,都不许再这样置气离开,好不好?”

      “好,都听公主的,臣都记住了!”

      顾砚之连忙点头。

      姜清辞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暖意涌动,转头对着门外吩咐,随即又看向顾砚之,轻声道。

      “午膳已经备好了,这份膳食,本宫身子不适,不太想吃,你替本宫吃了吧。”

      门外正踮脚偷听的小雨和小梨一听,立刻喜滋滋地应声,快步捧着食盒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膳食一一摆上桌。

      见两人总算不再僵持冷战,她们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悄悄退到了一旁。

      顾砚之抬眼望去,瞬间愣在原地。

      桌上摆的,竟全都是她平日里最偏爱的菜式,火候、调味,无一不合她的口味。

      她心头先是一疑,公主素来口味清淡,厨房怎会把膳食做得这般浓重合口?

      再看一眼,她反倒皱起眉,暗自有些不悦,只当是自己不在府中几日,小雨便怠慢了公主,胡乱做些不合胃口的东西,也难怪姜清辞不想动筷。

      她下意识朝小雨递去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

      小雨慌忙别开眼,在心里默默叹气:大人可真是后知后觉,这一桌子菜哪里是应付,分明是公主一早便算准你会回来,特意吩咐厨房,照着你的喜好精心备下的。

      姜清辞见她僵在原地半天不动,生怕她细想下去戳破自己的心思,连忙轻咳一声,故作嗔怪地开口。

      “怎么,驸马这是嫌弃本宫剩下的膳食,不肯动筷了?”

      “臣不敢,臣没有嫌弃!”

      顾砚之瞬间回过神,连忙拿起筷子,也顾不上其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些日子置气,她整日茶饭不思,身子早已消瘦不少,此刻狼吞虎咽,才终于有了几分生气。

      小梨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拼命表忠心、又憨又急的吃相,忍不住掩着帕子轻笑,悄悄抬眼看向姜清辞,用眼神偷偷打趣:公主您看,驸马这么迟钝,哪儿猜得到是您特意为她备的。

      姜清辞当即嗔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护犊子的软意:休要再埋汰她了。

      她静静倚在床头,目光柔和地落在顾砚之身上,看着她终于肯好好吃饭,不再那般魂不守舍、折磨自己,眼底的温柔与笑意一点点漾开。

      这般看着看着,连身上的病痛都似轻了许多,心头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安稳。

      用过午膳,小雨便将熬好的汤药一一端了进来,黑褐色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散着淡淡的苦涩药香。

      姜清辞本就病着,喝了一碗后,胃里早已泛起阵阵不适感,她蹙着眉轻轻揉了揉小腹,看着案上剩下的那碗药,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病中的慵懒不耐。

      “实在喝不下这么多了,余下这碗,你替我喝了吧。”

      顾砚之半点迟疑都没有,连连点头,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乖顺得不像话。

      小雨在一旁瞧着她这般狗腿又听话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从前只当自家主子是个冷硬寡言、一心只有朝堂军务的性子,她还暗暗担心,这般模样怕是要孤独终老,如今看来,竟是这般模样。

      小梨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知道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当即上前一步,顺水推舟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埋怨。

      “驸马,公主这次染病,烧了好几日,身子亏空得厉害,前几日你赌气住在别院,回府后又独居偏殿,着实怠慢了我家公主。”

      “如今公主病着,正需要人贴身伺候,你还不赶紧从偏殿搬回来,也好日夜照料公主起居?”

      这话如同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乱了屋内的氛围。

      正低头喝药的顾砚之猛地一呛,喉间药汁呛入气管,她偏头闷咳起来,脸颊瞬间憋得泛红,握着药碗的手都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而另一边,姜清辞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闻言也骤然呛咳,单薄的肩头不住轻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顾砚之。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被呛到,随后齐刷刷转头看向口无遮拦的小梨,神色都带着几分窘迫又无措的慌乱。

      小梨被两人看得一愣,先是慌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露出一脸傻傻的尴尬笑意。

      小梨凑到姜清辞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软声劝说:“公主,就让驸马回来吧,您看她还病着,不好好吃饭,也不按时吃药,她总住在偏殿,您心里不也惦记着、放不下心吗?”

      姜清辞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没有开口应声,也没有转头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将脸偏向窗棂一侧,露出泛红的耳尖与半边白皙的脖颈,这般沉默的模样,分明就是默许了。

      小梨一看便知公主松了口,瞬间底气十足,转头看向还在窘迫咳嗽的顾砚之,瞪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催促:“驸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顾砚之这下彻底回过神,手里的药碗都顾不上放下,连忙点点头,转身就快步往偏殿跑去。

      她本就不爱铺张,在偏殿里没什么行李,不过片刻就抱着自己的素色枕头走了回来,步伐匆匆,却又在踏入主卧门口时,猛地停下脚步。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倚在床头的姜清辞,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砚之瞬间收敛了所有急切。

      原本紧绷的眉眼软了下来,露出一副可怜巴巴、又带着几分忐忑的模样,抱着枕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等着公主的准许,生怕自己贸然行动,惹得公主再次不悦。

      姜清辞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如同犯错求收留的小狗一般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差点就当着她的面笑出声。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这当真就是那个让敌军闻风丧胆、执掌大祁兵权的第一女将吗?平日里威风凛凛,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这般憨态可掬,可怜又可爱。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笑意,刻意端起公主的姿态,轻咳一声,压下眼底的笑意,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清冷。

      “快去放好,回来把剩下的药喝完,别凉了。”

      得到公主明确的应允,顾砚之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抱着枕头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脚步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一改往日的沉稳刚健,连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快步往主卧里专属她的小隔间走去。

      小梨看着她欢欢喜喜奔向隔间的样子,刚想抬脚追上去,可顾砚之的步调太快,满心都是搬回来的欢喜,压根没留意身后,眨眼就钻进了隔间。

      小梨站在原地,急得暗暗跺脚,心里一阵埋怨:这个不开窍的驸马!眼下公主心情正好,明明可以顺势留在主卧榻边照料,偏偏要回隔间去,白白错过了大好机会!

      想到两位主子成婚至今,依旧分房而居,从未圆房,日后太后若是知晓,少不得要怪罪她伺候不周、指点不到位,她就满心焦急。

      ?可她抬头看向倚在床头的姜清辞,公主虽侧着脸,可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全然没有半分不悦。

      小梨见状,也只能轻叹一口气,慢慢作罢 —— 罢了罢了,自家这两位主子,一个内敛温柔,一个憨直迟钝,全都不开窍,感情的事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只要两人心意相通,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这个驸马太不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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