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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副本二: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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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紧急,沈熠的头脑反而越是清醒。
混乱与黑暗里,他猛地想起李国明曾经反复叮嘱过的一句话:遇到危险,立刻蹲下,屏住呼吸。
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将陈苹果按倒在地,自己也跟着迅速伏低身体,鼻尖几乎贴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两人同时闭紧嘴巴,连一丝多余的呼吸都不敢发出。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耳畔只剩下蛾子振翅的细微嘶响,由远及近,像无数细针在轻轻刮擦耳膜。紧接着,那道湿漉漉的拖拽声再次响起,缓慢、黏腻、沉重,一步一步,精准地朝着他们藏身的位置靠近。
死寂之中,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他们能清晰听见女人腐烂的脚趾刮过地面的咯吱声响,还有她喉咙深处滚动的怪异闷响,沙哑、空洞,像破旧风箱在漏气。
“好冷……”
她似乎没有视觉,全靠声音判断位置。女人微微歪头,脖颈发出一阵朽木断裂般的咔哒脆响,空洞的眼窝在黑暗里来回扫动。
在确认不到任何活物气息后,她终于缓缓转身。身躯在黑暗中渐渐散开,化作一团密密麻麻的飞蛾,扑扇着翅膀,无声消失在楼道深处。
沈熠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松了些许,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料。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陈苹果道,“先去签到,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二人扶着冰冷的墙壁,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方向,很快便摸到了十八楼。
昨天正是在这一层,他们遇见了肖燕的母亲于春梅,那段诡异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
此刻的十八楼,死寂得可怕。连一丝风声、一丝虫鸣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沉闷声响。整条走廊漆黑一片,唯有1815 号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缕微弱的红光,像一滴凝固干涸的血,在黑暗里静静亮着。
两人从门口经过时,屋内突然传出断断续续的佛经声。低沉、沙哑、不成调子,像是老旧磁带被卡住后反复循环,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毛,浑身不自在。
沈熠没有多停留,带着陈苹果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十八楼的签到处就摆在这里,一张蒙着薄灰的旧木桌,桌角斜扣着一只豁口搪瓷杯,杯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签到表。
沈熠快速签完名字,立刻朝陈苹果使了个眼色。两人脚步轻快,迅速离开十八楼,不敢有半分逗留。
他们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那扇一直紧闭的 1815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细缝。一双布满血丝、浑浊无神的眼睛,从缝隙里静静探出,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
继续往上的楼道里,偶尔会夹杂着几声遥远的尖叫与慌乱的跑动声。那些都是和他们一同进入这里的实习警探。听声音便知道,绝大多数人,恐怕都难以逃出女鬼的猎杀范围。
按照规则,最终签到点设在三十层的天台。两人沿着楼梯稳步向上,穿过一层又一层昏暗楼道,终于推开了三十楼的铁门。
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怔住。整层楼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泛黄破旧的符纸。
冷风从楼道缝隙钻进来,卷起符纸沙沙作响,细碎又密集,像无数虫子在啃食桑叶,让人脊背阵阵发麻。
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走廊的灯突然齐刷刷亮起,光芒白得刺眼。下一秒,两侧房门的玻璃上,猛地贴满了一张张人脸。浑浊的眼珠、浮肿的脸颊、青紫的嘴唇,神情僵硬麻木,如同活尸一般,齐齐朝着他们望来。热气喷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片片模糊的白雾。
沈熠心头一紧,立刻低下头,紧紧拉住陈苹果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别看,快点走。”
两人目不斜视,快步穿过这条诡异的走廊,径直走到天台入口,攀着那截锈迹斑斑的铁梯,爬了上去。
天台之上,夜色浓得像墨。头顶悬着一轮圆得异常、大得诡异的月亮,惨白的光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阴冷森然。
天台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皮水箱,负责供给整栋大楼的饮用水。锈红色的外壁爬满暗绿色霉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庞大、压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沈熠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陈苹果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笑着提醒,“别看了,先签到。别忘了,你的拖油瓶还在十楼等着呢。”
沈熠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天台签到处完成签到。
“走,我们回去接李虎,然后立刻返回警局。”
天台的阴风还贴在后背,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沿着安全的楼梯间稳步向下,脚步轻而稳,很快重新回到了十楼的灯光安全区。
回到十楼,李虎已经醒了。他蜷缩在灯下那一小方亮光中,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见到沈熠和陈苹果回来,他眼圈一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吓死我了……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 你们签完了?”
“签完了,咱们现在就回去。” 沈熠轻声安抚道。
三人依旧选择走楼梯。根据沈熠的观察和推断,女鬼喜欢在走廊上巡逻,却从未直接出现在楼梯上,所以楼梯间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通道。
沈熠打头阵走在最前面,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眼睛也不断在竖瞳和圆瞳之间快速切换,视野被无限拉大,所有角落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走着走着,他猛然听见窗外传来有人奔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求救声,瞬间被黑暗吞没。
他快步走到阳台边,朝着大厦外面望去。
路灯的光缩成仅供一人能站立的小小光斑,周遭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离大厦最近的一个路灯杆下,余鸢鸢正站在狭小的光晕里,面色一片惨白,泪水尚挂在脸颊,瘦削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更为让人惊恐的是,不远处的黑暗里,张磊正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猛地拽向后方。一只冰冷僵硬、泛着青灰色的手,死死搭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想将他拖进无边黑暗。
张磊不甘地试图伸手抓向余鸢鸢的方向,指尖在水泥地的粗粝纹路里狠狠崩裂,渗出暗红血丝,像一道未干的符咒。
“余鸢鸢…… 救我……”
余鸢鸢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敢踏出光晕分毫,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磊被彻底拖进浓墨般的黑暗中,再也没有动静。
这一幕也被李虎和陈苹果同时看见了。李虎刚要惊呼出声,沈熠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他到了嘴边的恐惧硬生生按了回去。
“别出声。”
陈苹果冷冷地看着下面,声音淡淡的,对沈熠说道,“果然出事了。你猜的对,外面不会比大厦内安全多少。他们执意要在外面签到,不仅可能一无所获,连命都保不住。自作聪明的下场,就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李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依旧心有余悸,小声问沈熠,“沈熠,你是怎么知道大厦外比大厦内更危险的啊?”
“我一开始并不能确定。” 沈熠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开口,“我只是感觉,大厦内有人住,又有比较多的灯光和隐藏点。而室外相对空旷,每处都暴露在视野里,若是真遇上女鬼,光凭体力根本撑不住。”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活下来的怎么是余鸢鸢呢?” 陈苹果嘴角略带一丝讥诮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朝楼下走去。
沈熠看向窗外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目光深了几分,没有说话。
三人一路向下,脚步沉稳,终于返回到一楼。直到踏出最后一级台阶,三人才敢真正松了一口气。
保安室的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在夜里格外显眼。见沈熠他们三人平安归来,保安老张也从保安室走了出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第一夜巡逻顺利吗?” 老张殷勤问道。
“顺利。” 沈熠淡淡应道。他清晰地感受到,老张在看到他们三人完整归来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沈熠顿了顿,看着对方,平静开口,“不过我还有点事想问问你,顶楼那一层的符纸是怎么回事?”
老张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害,顶楼那一层都是油麻地区有名的大慈善家大企业家孙有财的,家大业大难免有些迷信在身上,那些符纸啊据说就是旺财的。”
旺财?
沈熠回想起那一层玻璃后发白肿胀可怖的脸,说这是旺财的?怕是糊弄鬼都不信。
“首富住在这个破楼里?想必是有什么隐情吧。”陈苹果一语道破保安老张言语里面的矛盾。
老张喉结上下一滚,笑容像被胶水黏住的纸片,“孙总创业伊始就是在这栋楼里,所以他不忘本,就带着全家老小一起住在了这里……”
沈熠冷笑一声,看来继续追问这个老油条保安也追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给我一份大楼住户的清单,警署归档要用。”
这次老张没有找借口,回到保安室内翻了一会就将册子递给了沈熠。
沈熠接过册子就与老张礼貌道别,但就在这时,电梯灯亮了,红色的光刺破走廊阴影,叮——”
Sam从其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