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副本二：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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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上行，金属轿厢在黑暗中沉默爬升，楼层显示屏的数字跳动得极慢，每一次跳转都带着老旧机械特有的滞涩声响，像是随时会卡在某一层，再也动不了。
白天楼梯间的惊魂一幕仍刻在三人心底，冷汗还黏在后背衣料上，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发紧。此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完成签到，尽早离开这栋让人窒息的大厦。
轿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电机运转的微弱嗡鸣在狭小空间里回荡，还有三人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空气又冷又闷，混杂着铁锈、灰尘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沈熠下意识将陈苹果与李虎护在身后，三人紧紧缩在轿厢最内侧的角落。封闭空间是危险的温床，一旦遭遇突袭，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缓缓滑动的电梯门，指腹早已按在配枪扳机上，全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一股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浓郁的铁锈与潮湿霉味，像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拂过脖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门外雾气沉沉，昏黄的光穿不透厚重的暗，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昏暗里静静伫立，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这么晚了还有抢电梯的。”
门外的人低声嘟囔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不耐，随即大步跨入电梯。
直到对方走进光亮，沈熠才看清来人模样。年轻男子双手拎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外卖袋，手臂被勒出浅浅的红印，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灰、领口松垮泛黄的蓝色短袖汗衫，头上扣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汗衫右上角的标志 —— 永利茶餐厅。
是负责这栋大厦晚间派送的外卖员。
男人抬眼扫过三人，随手掀起衣摆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语气带着几分市井的随意，“新来的警察？”
沈熠缓缓松开握枪的手，朝他伸出手，露出一个尽量平和的笑意，“对，刚调来不久，叫我沈警官就行。”
“Sam。” 对方只是敷衍地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连正眼都没多瞧，显然对穿制服的人没什么好感。
“生意不错，这么晚还在跑单。” 沈熠自然收回手，随口搭话。
Sam 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抱怨，“整栋大厦的晚上派送都归我，不拼命赚难道喝西北风？哪像你们，随便转两圈就有饭吃。”
电梯平稳抵达十楼，Sam 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转身往外走。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塑料袋被门缝死死卡住，扯得紧绷。
“靠北了！”
他低骂一声，用力回拽。
塑料袋瞬间被撕裂，嘶啦一声脆响里，一盒叉烧饭从破口滑落，重重掉在电梯地板上，酱汁溅出一小片深色痕迹。Sam 下意识弯腰去捡，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餐盒的刹那 ——
轿厢顶灯突然狂闪三下，强光与黑暗交替刺痛眼球。
整座电梯猛地剧烈一沉，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尖鸣，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电梯门像失控的铁钳般疯狂合拢，同时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暴冲！
沈熠后背狠狠撞在轿厢壁上，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耳边炸开李虎惊恐的大叫，电梯内的白光骤然褪去，整片空间被一片压抑、黏稠的猩红彻底笼罩。
下一秒，Sam 的头颅被疯狂合拢的电梯门硬生生夹断。
颈间皮肉撕裂的声响清晰刺耳，温热黏稠的鲜血喷溅而出，带着浓烈的腥气，洒在沈熠左侧脸颊与脖颈上。那颗头颅失去支撑，骨碌碌滚落到三人脚边，停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再也不动。
Sam 双目圆睁，血红的眼底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错愕，整张脸扭曲到变形。一侧脸颊的皮肉被电梯门绞扯脱落，露出下方森白的牙齿，在红光里看上去，像一抹诡异至极、仿佛在嘲笑活人的冷笑。
电梯在剧烈震颤中缓缓停下，轿厢门再次平稳滑开。
门外是死寂的走廊，几盏老式灯管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嗡鸣，像随时会断掉。数不清的小飞虫前赴后继撞向玻璃罩，用身体撞出细碎而固执的声响，直到力竭坠落在地，铺成一层薄薄的虫尸。
“先出去。” 沈熠压低声音对陈苹果道，声音稳得听不出情绪。
电梯内，血迹正以 Sam 的头颅为中心，像有生命般缓缓蔓延，一点点朝三人脚边包围过来。这里早已不是安全区，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诡异拖入深渊的可能。
陈苹果上前一步，单手稳稳拎起已经吓晕厥过去的李虎，抬脚狠狠将地上的头颅踢开，跨过蔓延的血迹，一步跨出电梯。他回头朝电梯内伸出手，声音稳而轻，“来。”
沈熠握住那只手，借力利落跃出电梯。
三人站在走廊里，沈熠环顾四周，将李虎轻轻安置在走廊灯下的旧椅子上。老式灯管散发着昏黄而稳定的光，将一小片区域照得格外清晰。
“李国明说过，灯光下是安全区。这盏灯靠近电梯口，暂时不会灭。” 他低声确认，语气冷静。
陈苹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一直带着这个拖油瓶，迟早被拖累。”
沈熠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他不是拖油瓶，他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大概，就是为别人而活的那种人。”
“那你自己的梦想呢？” 陈苹果收敛笑意，认真追问。
沈熠沉默一瞬，转身走向黑暗深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像我这样的人，不配有梦想。只要身边的人都好，就够了。”
陈苹果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拍了拍沈熠的肩膀，笑得狡黠又认真，“没有梦想怎么行 —— 那我当你的梦想。”
“自恋。”
沈熠嘴上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紧绷的神情难得松快了一瞬。
就在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灯管突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电流声急剧放大，光线疯狂闪烁。
下一秒，灯泡在他们头顶轰然爆裂，碎片如冰雹般砸落，擦着肩头飞过。
沿途所有灯管接二连三炸开，光明被黑暗一寸寸吞噬、蚕食。整片走廊被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口彻底吞没，连最后一点光亮都被啃噬干净。
沈熠清晰地感觉到，黑暗深处，有什么活物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冰冷、黏腻、带着腐朽泥土与陈旧血腥的气息，像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好在沈熠此时的身体本能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一把攥住陈苹果的手腕，拼尽全力朝着楼梯间狂奔。
那一点微弱的光，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生路。
沈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突然贴上他的后颈，像是一根巨大而潮湿的舌头，缓慢而恶意地轻轻扫过。只要脚步慢一点，就会被拖进黑暗的腹腔，再也出不来。
沈熠和陈苹果钻进楼梯间的刹那，最后一个走廊灯彻底熄灭。整条走廊沉入无边黑暗，只剩下李虎所在的电梯口那一盏幽绿荧光灯管在黑暗中悬着，微弱得像鬼火。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
二人扶着冰冷的扶手，缓缓朝十八楼走去。一路上屏息凝气，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就在靠近十五楼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湿漉漉的拖拽声。
拖沓、缓慢、黏腻，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沈熠对陈苹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微俯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嘴型说道：“在这等我，我去看看。”
陈苹果会意点头，身体贴紧墙壁，连呼吸都屏住。
沈熠缓缓挪到半敞的门缝边，借着外面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向外望去。
昏暗之间，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赤脚缓慢地拖行着一具尸体。女人下半身的裙子是一片凝固的血红，每一步都有暗红黏液滴答在走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头发散乱不堪，头皮大面积剥落，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渗着暗红的组织液，露出底下泛青的颅骨边缘。
而她手中拖行的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制服 —— 正是和他们一起进入到这个世界的实习警员！
恐惧如冰水从头浇下，沈熠浑身寒毛瞬间炸立。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女鬼，这个梦境果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而他们再度沦为梦境中的猎物，被各种诡谲的存在猎杀、玩弄、吞噬……
沈熠尽量将动作放轻，一点点朝陈苹果靠近。可女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动破烂的头颅，脖颈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咔哒声。那张脸只剩半边颧骨支棱着，空荡荡的眼窝直直朝向楼梯间门缝。
下一秒，无数黑蛾从她眼窝里疯狂涌出，像一场黑色暴雨，瞬间扑向沈熠的方向。
“快跑！”
沈熠背后寒毛炸起，大喊一声便猛地拽住陈苹果手腕往楼上狂奔。
楼梯间的灯应声熄灭，黑暗像潮水般拍打着他们的后背，蛾子振翅的沙沙声密密麻麻追在身后，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连滚带爬向上冲，面前是十二楼的铁门。沈熠一脚踹开铁门，以为楼道里会有走廊灯，岂料楼道里竟比楼梯间更黑，连一丝光也没有。
而女鬼的轮廓，已浮现在铁门内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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