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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就是背叛 “我家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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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蜚语看到他了,他肯定看到他了。
簇百阳被吓得慌不择路,身体像嵌在地里一样动弹不得。
他要是能知道程蜚语会在这里打死他都不会来的。
都怪你,常欢!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跑这里来吗!现在好了,你已经有墓碑了,但谁来给我立啊。
也怪这个姓封的,要不是他把自己约出来,我哪能大半夜还在外面乱跑!
也怪你自己簇百阳!你个白痴!就不知道小心点吗!
簇百阳心里一通乱骂,欲哭无泪地想如果自己现在跪下来哭天抹泪装疯卖傻,程蜚语能不能看他脑子不太好的份儿上放过他。
而程蜚语。
他只是淡淡地往簇百阳这边看了一眼,便略带嫌弃与厌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脱离了簇百阳的视线。
簇百阳:?
是程蜚语瞎了还是他死前出幻觉了?
簇百阳拍了拍自己的脸,拧了一把胳膊上的肉,确认了不是后者。
那就只能是前者了。
那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簇百阳确认目之所及再无第二个活物的身影,抖抖翅膀刚准备起飞,就被一道“啊!”的声音吓到了地上。
簇百阳惊恐,抱着脑袋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刚刚看明明没有别人啊!这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啊!不会真闹鬼了吧,真的求求了,放他一马吧!
“吓到了?你好?你还好吗?簇百阳?Hello!还活着吗?”
“你你你……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簇百阳。”绿眼睛少年蹲下来看着瘫在地上的簇百阳,“你要是认不出我,我就把你毛拔光,把你拿开水烫熟了去给我的蔷薇当肥料。”
簇百阳颤颤巍巍抬起头,对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就算不看见这双眼睛。
这么恶毒的一张嘴。
簇百阳脑袋宕机了一秒,头又重重砸到地上。
绝对是杜文禾没跑了。
簇百阳来这里的时间比较长,和大部分妖怪都有点头之交,不过和他认识的妖怪没几个喜欢往人类社会跑,之前开直播赚钱的时候找过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帮忙演戏,演完就往林子里一钻享自己的清福,咋也找不到。
姜琦也不喜欢往人类社会跑,但又做不到对朋友不闻不问,于是时不时来关心一下簇百阳,但姜琦并不是簇百阳第一个认识的这么亲密的朋友。
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是常欢,紧接着就是杜文禾。杜文禾是一只树灵,算他和常欢的共友,之前建议簇百阳搞直播给他介绍地下途径的也是他。
想想他和杜文禾确实很久没见了,自从搞上直播买下自己的房子后,他就没跟杜文禾见过面。
也没来得及把常欢的事告诉他。
他实在不想再去向别人重复常欢的死讯,仿佛他每说一遍,常欢就会在他嘴里再死一次。
“文禾……”簇百阳嘴一撇,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再叫拿你去做肥料。”杜文禾没好气地威胁,语气凶巴巴的,说出的话却又酸又痛,“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了,你给他立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我很生气。发生了什么,想要做什么,你现在都不会第一时间和我说了”杜文禾板着一张脸。
“对不起。”簇百阳迅速低头。
“我一直都在这个荒石园呆着,但你一直都不来找我。”
簇百阳头埋得更低了。
“你有理想,甚至都不是先找我来和你搭档。”
簇百阳猛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杜文禾简直想给簇百阳一个爆栗,“我想和你一起去你那个什么乐园工作你听不懂吗!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作肥料!你这个脑子只能作肥料!”
“别生气别生气,我听懂了这不是确认一下嘛。”簇百阳又是顺前胸又是拍后背地安抚,杜文禾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要把人做成肥料。
“对了,刚刚那个人,是个除妖师吧。”
杜文禾提到程蜚语得时候簇百阳脸都白了一下,簇百阳感觉现在自己已经对这个人有PTSD了,还没感到害怕,身体就先一步给出反应。
“你认识他吗?”簇百阳问。
“认识到不至于,就是眼熟,这个荒石园旁边不是个墓园嘛,我有时候能在那里看到他。”
“他去墓园做什么?”
“要不说你没脑子,去墓园肯定是去扫墓的啊,不然还能是给自己挖坟的啊。”
“很多次吗?我为什么没看见过。”簇百阳疑惑,他要是见过程蜚语,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没看见很正常,他一般都半夜去,你又没在半夜去过墓园,我也不过是偶然看见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除妖师?”
“他衣服上挂牌自己写着的啊。”杜文禾一脸你是不是傻。
簇百阳脸上多了几条竖着的黑线,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你胆子真大啊还敢凑上前去看,我跟你讲他这个人坏死了,见到妖怪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你可得离他远远的。”
“看见就杀?”杜文禾歪了歪头。
“对啊!看见就杀!”簇百阳为了凸显严重性,做了个切西瓜的动作。
“但有一次他好像看见我了。”杜文禾注视着簇百阳,“我还是一点事没有。”
程蜚语不可能是瞎了。
他绝对看到了簇百阳,也绝对在之前看出杜文禾是只妖怪。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按照簇百阳对程蜚语的认知,这人不应该是眼里容不得一只妖怪的吗?
“欸呀你别管。”簇百阳烦躁地挥了挥手,“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
“哦。”杜文禾应了一声,“所以常欢是死在他手里吗?”
簇百阳不知道杜文禾怎么就想到了这里,杜文禾没给他解释的时间,继续说道:“你连他怎么死的都不告诉我,还要我来猜。”
这一个问题还没解释,下一个问题又突然冒了出来。
杜文禾:“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簇百阳:“回家。”
杜文禾:“我也和你一起回去。”
一起去估计是不行了,他家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再塞一个人进去二氧化碳浓度就超标了。
簇百阳如实相告版拒绝:“我家小。”
杜文禾面无表情:“我不介意。”
“我家距离远,我飞回去你怎么去。”
“我会传送术。”
我和你们这些早化形的拼了。
簇百阳献出自己的大招:“我家里有男人。”
杜文禾表情总算有些变化:“男人?那种男人?亲密接触的那种?”
簇百阳忍辱负重般点点头,用力挤出一个字:“对。”
“哈?”杜文禾语调怪异地拉长了嗓子。
“那种男人?不是那种女人?簇百阳,你性取向有问题啊。”
簇百阳嘿嘿一笑,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
“那就算了,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男人温存了。”杜文禾故意将男人两个字加了重音。
“我去看看我种的蔷薇花,是不是也需要男人作肥料。”
“诶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家里是真住不下了,我有两个朋友在我家。”
“朋友?”杜文禾脸色又变了变,簇百阳直觉这是他要发飙的前奏。
“是朋友就随便吧。”杜文禾冷冷甩下一句话。
如果说最开始说男人的时候杜文禾还带着调侃,那说到朋友的时候他才是真的生气了。
我就知道。簇百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杜文禾一直是孤零零的,除了常欢和簇百阳再没有其他的朋友了,所以簇百阳能感受到他在友谊这件事上保持着高度的占有欲,是那种我不介意你有别的朋友,但很介意你有比跟我更好的朋友。
如果是单纯的爱情,杜文禾不会在意,他才不在乎簇百阳喜欢男的女的,也不在乎簇百阳喜欢多少个。但偏偏是友情,偏偏是朋友。
杜文禾刚得知常欢的死讯,簇百阳就是他在这里最后的朋友,本来对簇百阳有什么事不先找他说就心生不满,现在又听见簇百阳家里已经有了其他两个称作朋友的人。
这两个朋友比他更早知道簇百阳的理想,甚至可能是簇百阳主动去找的他们。
这让他感到一股……背叛。
就是背叛。
说实话,这种感觉让杜文禾觉得幼稚,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他就是难以忽视这种情绪,胡搅蛮缠地宣泄而出。
“簇百阳,你说实话,我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朋友吗?”
真的幼稚死了。杜文禾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文禾。”簇百阳叫了他一声,撒娇般去抓杜文禾的手。
杜文禾又骂了自己一句,明明还在气头上呢,怎么就任由他牵了。
答案是什么杜文禾早就知道了。
簇百阳有些太纯粹了,常欢也是,他们两个是一类人,纯粹的将情感完完全全分成爱情和友情两个界限,界限以外众生平等。
杜文禾甚至觉得刚刚冒出无论簇百阳喜欢几个人他都不在乎的想法都是一种对他的侮辱,在簇百阳的观念中,爱情就是唯一的。同样,友情就是平等的。
杜文禾欣赏他的纯粹,也怨恨他的纯粹。
但他杜文禾并不是个纯粹的人。
“百阳,那我回答你,你真的,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所以,就请允许他把簇百阳划分到一个特殊的地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