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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帝王召见,旧事沉埋 玄虚山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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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山一行,沈肆宁平定山中残余匪乱、肃清边境隐患,功在社稷,朝野皆知。
帝王传旨,单独召见沈肆宁入养心殿议事。
人人都以为,此番召见,只为嘉奖功绩、论功行赏。
无人知晓,谢寂深心中藏着另一层更深、从未对外言说的用意。
——他要借沈肆宁回京这件事,重新打量、稳住谢怀年的往后路。
养心殿檀香沉静,龙气肃冷。
沈肆宁一身素色朝服,身姿挺拔,行跪拜君臣大礼,神色恭谨有度,进退得体。
“臣,沈肆宁,参见陛下。”
“免礼。”
谢寂深端坐龙案之后,指尖轻搭奏折,目光落在下方少年将军身上,沉稳无波,暗藏审视。
“玄虚山风雪苦寒,你闭关修行之余,顺手清缴余孽,安定一方地界,有功。”
他先是照常论功,语气公允,句句朝堂规矩。
沈肆宁垂首:“为国分忧,分内之事,不敢称功。”
殿内短暂安静。
待宫人尽数退下、殿中只剩君臣二人时,谢寂深才缓缓话锋一转,褪去朝堂公事,音色沉了几分,落向最隐秘的旧年。
“肆宁,你自小沉稳,心思缜密,孤且问你。”
“你看……年年这些年,如何?”
这一句问得极轻,却重逾千斤。
沈肆宁微微一怔。
他以为今日全程只会谈军政、谈边防、谈玄虚山后续布防。
从未想到,陛下单独召见,真正落点,是谢怀年。
他定了定神,如实回禀:“谢小王爷性情洒脱,闲散无拘,从未涉足朝堂纷争,心性纯粹。”
纯粹。
这是世人对谢怀年最大的误解。
谢寂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然,无人察觉。
他太清楚。
谢怀年从不是天生闲散。
他是被逼成闲散。
是那年金殿惊变、一箭穿心、双亲双双殒命之后,硬生生把所有锋芒、所有聪慧、所有本该属于储君的野心,全数掐灭,尽数伪装成纨绔浪荡。
谢寂深缓缓起身,步出龙椅,立在窗前,望着宫外晴朗天色,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旧事前尘。
这些事,他从不对外人提,从不让谢怀年触碰。
今日借沈肆宁沉稳可信,第一次委婉剖白。
“你只知他闲散,不知他从前。”
“先皇本是储君正统,本该登临九五,执掌大亓山河。”
“是他父兄无心权位,执意让贤,朕才有今日帝位。”
沈肆宁心头巨震。
这些深宫隐秘,他年少略有耳闻,却从未听陛下亲口证实。
“当年逆臣叛乱,利刃直冲朕心口。”
谢寂深声音极稳,却藏着经年未散的寒意:
“是年年之父,替朕挡下致命一剑,当场薨逝。”
“其后,年年之母情深殉葬,双双落幕。”
一夕之间,王府倾覆,稚子失怙。
彼时的谢怀年,尚是孩童。
亲眼见至亲血染金阶,亲眼见繁华落尽、家破人亡。
谢寂深回头,看向沈肆宁,目光深沉:
“他亲眼看过朝堂最恶的厮杀、最毒的人心、最凉的权位。”
“所以他厌皇权、厌纷争、厌深宫。”
“他故意不学权谋、不问政事、日日浪荡,装作无心无谋、贪玩随性。”
“他是怕——怕这万里山河、这至高权柄,再带走他仅剩的一切。”
沈肆宁彻底怔住。
心底轰然作响。
原来那个看似无忧无虑、风月随心的小王爷,藏着这样沉重刺骨的童年。
原来他所有的玩世不恭,都是自我保护。
原来他看似浪荡无度,实则心底压着血色旧伤、半生阴影。
谢寂深缓了口气,说出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
也是他多年以来,最大的牵挂。
“朕养他长大,护他半生闲散。”
“只求他平安喜乐,无灾无难,一世远离朝堂风波。”
“可朕终究会老,朕护不了他一辈子。”
他看向沈肆宁,语气郑重,带着帝王极少托付的恳切:
“肆宁,你年少沉稳、心性端正、忠君赤诚、未来可期。”
“往后京中、朝堂、世家风波,若有一日有人为难年年。”
“朕信你,能替朕,护他一二。”
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内核。
表面嘉奖功臣。
实则——托孤般,托付谢怀年余生安稳。
沈肆宁瞬间懂了帝王深意。
陛下看似问谢怀年品性。
实则是在为那命运孤苦的少年,铺往后人生路。
他垂首躬身,语气郑重肃穆:
“臣,谨记圣谕。”
“臣此生必不负陛下所托,必护小王爷周全。”
沈肆宁此刻心绪彻底翻转。
前几日他看谢怀年,是浪荡纨绔、刻意纠缠妹妹、居心叵测。
此刻他再回想——
那人日日安静伫立、分寸得体、温柔克制、从无半分真正轻浮。
原来所有纨绔,皆是伪装。
所有闲散,皆是避世。
所有靠近,或许……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暖意抓取。
可即便知晓身世悲凉。
沈肆宁眼底的戒备,依旧未松分毫。
他心疼谢怀年的过往。
但他,更要护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身世可怜是真。
可岁岁易碎、岁岁单纯,他绝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