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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旧梦成空,兄刃隔墙 苏枝遥遥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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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遥遥遥望着沈肆宁那双全然陌生的眼眸,所有藏了半载的惦念、欢喜、隐忍,尽数碎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上前,没有质问,更没有哭闹。只是微微屈膝,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明媚的眉眼黯淡无光,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转身快步离去。
背影挺直,却藏着摇摇欲坠的破碎。
从头到尾,沈肆宁都只是淡淡颔首,客气疏离,再无半分多余神情。
沈岁安望着好友仓促远去的身影,心口酸涩难忍,鼻尖微微泛酸。
从小到大,枝遥永远是热烈鲜活的小太阳,永远笑意明媚,无忧无虑。
可今日,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亮。
明明没有生离死别,没有血海深仇,不过一场无声的遗忘,便将两个人彻底隔在两岸。
太残忍了。
“岁岁?”
沈肆宁察觉到妹妹情绪低落,眉头微蹙,语气放软,“怎么闷闷不乐?方才那位苏小姐,与你很要好?”
“嗯。”沈岁安轻轻点头,声音低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肆宁未曾多想,只当是闺中情谊,抬手拢了拢她肩头的狐裘,护着她转身往府内走。
刚踏入将军府院门,一道颀长身影便映入眼帘。
谢怀年如常一般,提着温热的蜜饯与暖身汤药,安静立在庭院梅树下,本该是日日相见的温柔等候。
他一早便算准日子,知道今日沈肆宁从玄虚山归来,依旧如常前来,未曾躲避。
少年身姿挺拔,墨色锦袍衬得眉眼昳丽,周身是惯有的散漫温和。
可在沈肆宁目光落下的那一刻,空气骤然凝结。
沈肆宁的眼神,瞬间冷到刺骨。
方才面对妹妹的温柔、面对故人的平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沙场沉淀的冷冽、护妹入骨的戒备、与生俱来的敌意。
离开京城半载,他遗忘了情爱,遗忘了心动,却没有遗忘身为兄长的底线。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有人日日纠缠他的妹妹,满城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他纵然深山闭塞,归来路上也早已听闻。
京城第一纨绔,日日驻守将军府,步步靠近他的岁岁。
沈岁安性子太软,身子太弱,纯粹又温顺,最容易被人拿捏。
谢怀年名声在外,风流成性,心思难测,这般刻意亲近,居心叵测。
沈肆宁绝不可能放任。
他一步上前,将沈岁安牢牢护在身后,脊背坚硬如墙,冰冷的目光直直对上谢怀年,压迫感十足。
周身杀伐之气尽数铺开,寸寸带着警告。
“小王爷。”
他开口,语声沉冷,不带半分客套,疏离又强硬:
“往后,不必日日来将军府了。”
突如其来的阻拦,直白又锋利。
沈岁安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家兄长。
谢怀年眸色微沉,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轻轻攥紧手中的锦盒,唇角的浅淡笑意缓缓敛去。
他早就料到这一天。
沈肆宁归来,定会拦他。
这座京城,唯一能明目张胆阻拦他靠近岁岁的人,只有这位少将军。
“沈少将军这是何意?”谢怀年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我不过是顺路探望,送些养身物件,并无逾矩之举。”
“有无逾矩,人心自知。”
沈肆宁寸步不让,眼神冷硬,防备死死锁着他:
“我妹妹体弱多病,喜静厌扰,经不起外界流言纷扰,更经不起风月场里的一时新鲜。”
“小王爷闲散惯了,世间繁花无数,不必执着于我沈家小女。”
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都在嘲讽他的浪子过往,都在杜绝他往后所有靠近的可能。
廊下寒风渐起,梅瓣簌簌飘落。
沈岁安站在兄长身后,左右为难,轻轻拉了拉沈肆宁的衣袖,小声劝解:“哥哥,小王爷很好,从未为难我……”
“岁岁。”
沈肆宁低头看她,语气瞬间柔下来,却态度坚决:
“哥哥是为你好。”
“我不在京中,无人护你,任由旁人日日纠缠,流言缠身,往后如何自处?”
他吃过世间太多苦,看透人心险恶,绝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妹妹,赌在一个浪子身上。
谢怀年缓缓垂落手中物件,淡淡抬眼,看向沈肆宁:
“少将军护妹心切,我能理解。”
“但我对沈二小姐,从无一时新鲜。”
“我来日方长,不急。”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躲在人身后、眉眼担忧的少女,转身缓步离去。
没有争执,没有动怒,没有硬碰硬。
沈肆宁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神色冷沉,戒备丝毫未松。
而夹在中间的沈岁安,温柔易碎,一无所知。
她刚为好友的无缘遗忘满心难过,转眼,又陷入了自己无形的枷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