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卷》》知我愿

11、巷陌险杀，血染素衣 江南城看似

　　江南城看似被烟雨裹得温软，内里早已被敌寇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
　　大街小巷暗藏眼线，日军斥候四处游走，排查后方义士、搜查物资据点，步步紧逼，阴诡莫测。

　　章若鱼平日行事素来谨慎，出入只挑僻静小巷，避开人流密集的官道与哨卡，从不张扬。
　　小院收留伤兵、秘密转运药品与情报的事一旦暴露，便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范承恩养伤期间，数次叮嘱她：乱世行路凶险，敌寇豺狼成性，万万不可独自外出。
　　她嘴上应下，却因储备的消炎草药告急，城外山村有农户私藏珍稀药材，不得不趁着午后薄雾，独自出门采买。

　　她刻意换了一身灰布粗衫，收起所有惹眼物件，将短刃藏于腰间束带，步履轻缓，专走墙根窄巷。
　　返程时天色微昏，巷弄幽深，墙垣斑驳，四下寂静无人，只剩晚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起初只觉身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死死黏着自己，黏得人脊背发寒。
　　章若鱼脚步微顿，指尖悄然攥紧衣襟，不动声色借着墙垛的阴影侧头一瞥。

　　巷口尽头，站着一个身着便服、眉眼阴狠的日本宪兵。
　　身形矮壮，眼神暴戾，目光直勾勾锁着她，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窥探与歹意。

　　显然，一路尾随许久，早已摸清她独行的踪迹。

　　对方认出了她常出入后方隐秘据点的身影，疑心她是地下联络人，又见她孤身弱女子，便起了歹念，打算就地控制，抓捕拷问。

　　日军步步逼近，皮靴踩碎落叶，声响沉闷，压迫感骤然收紧。
　　语言晦涩粗野，带着侵略的戾气，伸手便要扣住她的胳膊。

　　章若鱼心性极硬，见过乱世屠戮，见过同胞惨死，从不会坐以待毙。
　　她素来清冷温和，却绝非手无缚鸡的娇弱女子，常年奔走乱世，自救防身的拳脚、搏杀之术，早已刻进本能。

　　敌寇手掌袭来的瞬间，她侧身利落避开，腕骨翻转，反手狠狠扣向对方关节。
　　小巷狭小，没有迂回余地，打斗一触即发，招招狠绝，皆是以命相搏。

　　日本鬼子蛮力极大，常年受训，手段阴毒，拳脚之间尽是杀人的狠戾。
　　一拳狠狠砸向她的肩胛，力道凶悍，章若鱼闷哼一声，强忍剧痛，不退反进。

　　她清楚，一旦被擒，受尽折磨不说，小院、范承恩、所有后方据点都会尽数暴露。
　　家国大义在前，性命荣辱在后，今日这恶人，绝不能留。

　　缠斗之间，对方抽出腰间短刺刀，寒芒刺破昏沉暮色，直刺心口。
　　刀锋凛冽，避无可避，章若鱼侧身躲闪，小臂硬生生被刀刃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刺骨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衫，顺着小臂蜿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点点猩红刺目。

　　剧痛没能瓦解她的意志，反而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
　　借着对方持刀发力的空档，她俯身避开锋芒，指尖摸到墙角碎裂的青砖，猛地抬手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

　　趁其晕眩恍惚的刹那，她抽出身下暗藏的短刃，摒弃所有心软与迟疑，目光冷冽如霜，动作决绝利落。

　　乱世容不得慈悲，豺狼需以利刃斩杀。

　　短促又惨烈的缠斗过后，那名日本宪兵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巷陌死寂，只剩风声呜咽。

　　章若鱼撑着墙壁剧烈喘息，额角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小臂伤口翻卷，流血不止，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
　　灰布衣衫染满尘土与血迹，清冷温婉的模样被厮杀后的狼狈取代，眼底凝着未散的冷意与疲惫。

　　她不敢多做停留，此地极易被巡逻敌军发现。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用布条草草勒紧伤口止血，压抑住喉间的闷痛，快步离开死寂小巷。

　　一路踉跄赶回小院，刚推开木门，便撞入一道骤然紧绷的视线里。

　　范承恩听见院外动静，早已起身等候。
　　望见她满身尘土、素衣染血、小臂不断渗血的模样，原本沉静淡漠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冷戾。

　　周身杀伐气场骤然炸开，那是属于沙场将领，濒临动怒的极致寒意。

　　他快步上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紧绷与沉冷：
　　“发生了什么？谁伤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