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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深渊生渊,病娇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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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外的长廊永无白昼。
消毒水的味道日复一日地裹着朱佳泽,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高考倒计时从二十三天,悄无声息滑到了二十天。
外界的一切喧嚣、试卷、倒计时、世俗规矩,全都与他无关。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隔着冰冷的钢化玻璃,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昏迷的朱佳伟。
不吃,不喝,不睡,极少眨眼。
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耗尽,只剩下无边无际、不断滋生的自我厌弃与偏执。
那一刀,那片火海,那声被骗出门的温柔嘱托,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上千遍、上万遍。
是他害的。
是他亲手捅穿了弟弟的胸膛。
是他让那个隐忍克制、爱得卑微、处处迁就他的朱佳伟,躺进了生死未卜的重症室,日日与病痛缠斗,在鬼门关反复徘徊。
长期的精神紧绷、极致的愧疚、无尽的自我折磨,彻底压垮了朱佳泽濒临破碎的精神防线。
这天深夜,空无一人的走廊彻底沉寂。
惨白的灯光骤然变暗,周遭的声响瞬间抽离。
世界陷入死寂的黑暗。
朱佳泽的意识,彻底坠入了封闭、荒芜、独属于他的精神深渊。
——意识空间。
这里没有医院,没有病床,没有火海废墟。
只有无边无际的纯白雾霭,空荡、孤寂、压抑,像是囚禁人心底所有罪孽的牢笼。
朱佳泽站在茫茫白雾中央,浑身发冷,灵魂都在颤抖。
耳边不断回响着细碎的、带着审判意味的低语。
【是你毁了他。】
【是你捅的那一刀。】
【是你让他九死一生。】
【你不配做他的哥哥。】
【你只会推开他、伤害他、辜负他。】
字字诛心,寸寸蚀骨。
巨大的负罪感将他死死包裹,碾碎他所有的理智与温柔。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虚无之中,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误会他,不该刺伤他,不该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
“我想弥补他……我想好好护着他……”
他一遍遍忏悔,卑微又狼狈。
可心底的空洞与悔恨,丝毫没有消减。
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中,滋生出另一种极端的、扭曲的执念。
温柔的理智彻底崩塌,压抑多年的欲望冲破枷锁。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极致偏执与病态慵懒的声线,骤然在他身后响起。
“弥补?”
声音和朱佳泽一模一样,却褪去了所有温和、软弱、隐忍,只剩下彻骨的冷漠与疯狂。
“你那点廉价的愧疚,根本弥补不了他受过的苦。”
朱佳泽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茫茫白雾缓缓聚拢,凝聚出一道清晰的人影。
身形、眉眼、面容,与他分毫不差,是完全相同的一张脸。
可气质截然不同。
原本属于朱佳泽的温润坦荡尽数褪去,这人眼底没有一丝光亮,漆黑的瞳孔盛满占有欲、偏执、疯狂与不择手段的狠戾。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病态的笑意,周身萦绕着阴翳又强势的气场。
他是藏在朱佳泽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面。
是被二十年克制、世俗礼教、兄长身份死死压制的本能。
是无数次爱而不得、隐忍煎熬、自我内耗里,滋生出的第二人格——
朱泽渊。
“你……是谁?”朱佳泽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涌上无尽的惶恐。
朱泽渊缓步上前,步伐从容又强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懦弱卑微的主人格,指尖轻轻拂过虚空,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我是你。”
“是你不敢承认的自己,是你拼命压抑的欲望,是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一切。”
“你守了他二十年兄友弟恭的规矩,忍了二十年不敢越界,装了二十年坦荡兄长,最后呢?”
他微微挑眉,笑意冰冷残忍:
“最后你亲手伤了他,把他推进地狱。”
朱佳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无力反驳。
是真的。
他的温柔、克制、体面、规矩,全是无用的枷锁。
只会让他们互相折磨,互相伤害,渐行渐远。
朱泽渊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笃定与偏执:
“朱佳泽,你太软弱了。”
“你讲伦理,讲世俗,讲身份,讲距离,你怕流言蜚语,怕命运相隔,怕毁了他的前程。”
“可你从头到尾,唯一怕错的东西,唯独只有——失去他。”
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朱佳泽所有的伪装。
是啊。
他什么都不怕。
不怕世俗非议,不怕禁忌枷锁,不怕世人指点。
他唯一恐惧的,从来都是失去朱佳伟。
失去这个陪了他二十年,爱他、护他、迁就他,为他隐忍所有情绪的弟弟。
朱泽渊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胸口,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你做不到的,交给我。”
“你想温柔赎罪,想体面弥补,想等他痊愈、安然放手。”
“但我不会。”
他唇角的笑意愈发阴鸷,声音低沉笃定,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
“他为你忍了二十年,为你疯,为你痛,为你九死一生。”
“从今天起,他是我的。”
“我不要遥遥相望的手足,不要倒计时的朝夕,不要体面疏离的距离。”
“我要他完完整整,彻彻底底,永远留在我身边。”
朱佳泽瞳孔骤缩,下意识抗拒:“不行……我们是兄弟,我们不能……”
“不能?”朱泽渊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病态,“规矩救不了他,温柔护不住他,你的退让只会让他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濒死。”
“既然放手是遍体鳞伤,克制是互相煎熬。”
“那不如——囚住他。”
“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
“不用高考,不用前程,不用远方,不用千里别离。”
“余生朝夕,眼底心底,只有我,只能是我。”
这是极致病态的执念,是冲破所有伦理、所有理智、所有世俗的疯狂占有。
主人格朱佳泽温柔懦弱,一生克制隐忍,只求弟弟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次人格朱泽渊偏执疯魔,无视一切规则,不惜一切代价,只求困住朝夕,独占余生。
白雾翻涌,意识空间剧烈震颤。
朱泽渊的身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势,一点点吞噬着原本温和的意识气场。
“你愧疚,你痛苦,你想赎罪。”
“最好的赎罪,从来不是放手成全。”
“是占有。”
“把受过的所有苦,熬过来的所有劫,全部变成绑住他的枷锁。”
“他因你重伤,因你濒死,那他这辈子,就再也别想逃离你。”
朱泽渊向前一步,逼近濒临溃散的主人格,眼神漆黑如渊,带着绝对的主宰力:
“沉睡吧,软弱的你。”
“接下来的路,我来走。”
“朱佳伟,我替你——永生囚禁。”
外界。
ICU长廊。
原本一直垂眸静坐、眼底盛满悔恨温柔的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与愧疚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柔软。
温柔散尽,只剩深不见底的漆黑寒潭。
眉眼依旧是那张干净坦荡的少年眉眼。
可周身的气质,彻底变了。
温顺褪去,阴翳滋生。
懦弱消散,偏执登顶。
他缓缓看向玻璃后昏迷未醒、脆弱无助的少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病态的笑意。
轻轻开口,声线低沉清冷,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
“小伟。”
“这一次。”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永远不会。”
解离性身份障碍,彻底爆发。
温柔兄长朱佳泽沉睡。
病偏执念朱泽渊,正式接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