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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锋芒暗藏,暗渡温风 暗查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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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军大营,帅帐之外,校场空旷,黄沙被风卷得漫天飞舞。
萧彻一身玄色劲装,立于校场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如冰。
他遣人传召沈清,名义上是“询问药圃劳作事宜”,实则是**刻意试探**。
他要亲自看看,这个疑点重重的女子,在他面前,究竟能伪装到几分。
不多时,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沈清鸢一身灰布囚衣,长发简单挽起,素净脸上不见半分惶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阿萝紧紧跟在她身侧,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眼神警惕地盯着校场上的铁甲士兵。
两人走到萧彻面前,沈清鸢微微屈膝行礼,动作规矩,不卑不亢:“罪奴沈清鸢,见过将军。”
没有颤抖,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畏惧都没有。
萧彻垂眸,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姿态。
她的眉眼依旧干净,眼底依旧清澈,平静得近乎无波,仿佛面对的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镇西大将军,而只是寻常路人。
“听闻你近日在药圃,救治玄族暴民?”萧彻开口,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温度,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阿萝身子一紧,下意识往沈清鸢身后缩了缩。
沈清鸢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如实回答:“是。那人墟力暴走,濒死之际,不忍见其痛苦,略施薄术,暂压伤势。”
“不忍?”萧彻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压迫,“天族与玄族,百年血仇,水火不容。你身为天族罪奴,竟对异类心生不忍,你可知罪?”
字字如冰,带着天族正统的绝对傲慢,也带着赤裸裸的试探。
他要逼她慌乱,逼她失态,逼她露出破绽。
周围铁甲士兵齐齐侧目,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带着审视与轻蔑。
阿萝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想开口辩解,被沈清鸢轻轻按住。
沈清鸢抬眸,平静迎上萧彻冰冷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将军,罪奴不知何为异类。”
“天族也好,玄族也罢,皆是血肉之躯,皆会痛、皆会死。”
“百年仇恨,是上位者的权谋,是祖辈的恩怨,不该由无辜的人来承担。”
“见死不救,非仁;因族群而弃性命,非善。罪奴不懂大道理,只知救人,无错。”
一番话,平静温和,却字字铿锵,有理有据。
没有慌乱,没有辩解,没有示弱,更没有刻意讨好。
她不卑不亢,坦然直面萧彻的压迫,眼底清澈,信念坚定。
校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惊呆了。
一个流放罪奴,竟敢当众顶撞大将军,直言天族百年仇恨是权谋?
简直胆大包天!
萧彻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如刀,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盯着沈清鸢的眼睛,试图从她眼底找出一丝心虚、一丝伪装。
可他看到的,只有**坦然、平静、坚定**。
清澈的眼底,不染尘埃,不卑不亢,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刻意。
这份从容,这份通透,绝非普通罪奴所有。
萧彻心中警惕更甚,语气愈发冷厉:“巧言令色!你一介失忆罪奴,何来这般见识?何来这般医术?”
“谁教你的?接近玄族燕先生,目的何在?”
一连串质问,步步紧逼,直指核心疑点。
沈清鸢神色依旧平静,轻轻摇头:“罪奴失忆,不知过往,医术见识,仿佛与生俱来。”
“至于燕先生,那日偶遇,他指点医方,罪奴感激,别无他意。”
坦诚、简洁,不卑不亢,无懈可击。
萧彻盯着她,眸色幽深,寒意渐浓。
他不信。
可他抓不到任何破绽。
她太干净,太平静,太从容,仿佛所有疑点,都只是他的无端猜测。
僵持片刻,风沙呼啸,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远处沙丘之后,一道极淡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掠过。
无人察觉。
唯有萧彻,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玄力波动,转瞬即逝。
他眸色微凝,心中一动——是燕玄的人?
沈清鸢也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恢复平静。
萧彻收回目光,盯着沈清鸢,沉默片刻,语气冰冷,带着警告:
“沈清鸢,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勿再与玄族私相授受,否则,军法处置。”
“是,罪奴谨记。”沈清鸢微微颔首,平静应下,没有丝毫波澜。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复杂,有警惕,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退下。”
“谢将军。”沈清鸢再次行礼,牵着阿萝,平静转身,缓步离去。
背影清瘦,挺直从容,在漫天黄沙中,不疾不徐,毫无狼狈。
萧彻立在校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眸色幽深,久久未动。
……
与此同时,黑岩谷方向,一处隐蔽沙丘后。
燕玄一身月白长衫,负手而立,远远望着校场方向,唇角微扬,眸色温润。
方才那道青色流光,是他暗中布下的玄力屏障,悄然化解了萧彻暗中布下的试探陷阱。
他全程目睹了这场试探。
沈清鸢的从容、通透、不卑不亢,他都看在眼里。
他眸色温润,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自语:
“很好,没让我失望。”
她没有慌乱,没有失态,没有被萧彻的压迫吓倒。
她平静、坚定、心怀悲悯,在天族与玄族的夹缝中,守住了本心。
这样的她,越来越有意思。
他转身,朝着药圃方向缓步走去。
此刻,沈清鸢与阿萝正往药圃返回。
风沙渐小,阳光透过黄尘,洒下柔和的光晕。
远远的,一道月白身影,立在药圃木栏旁,温润如玉,正是燕玄。
看到沈清鸢走来,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沈清鸢停下脚步,平静看着他,轻轻颔首:“燕先生。”
燕玄缓步走近,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方才校场之事,无碍吧?”
沈清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摇头:“多谢先生暗中相助,无碍。”
她知道,方才那道化解危机的玄力波动,是他所为。
燕玄微微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转而递过一个小小的布包:
“这里面是压制墟力、调理内息的草药,你近日费心救人,自己也需保重。”
沈清鸢接过布包,入手温热,草药清香扑面而来。
她抬眸,看向燕温润的眉眼,眼底平静,语气真诚:“多谢先生。”
“举手之劳。”燕玄语气温和,目光深深看着她,“沈姑娘心怀仁善,值得被善待。”
他的目光,温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沈清鸢微微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心底掠过一丝微澜。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靠近,恰到好处地关怀,温和如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牵引。
燕玄看着她,唇角笑意更深,轻声道:
“日后若再遇为难之事,不必硬扛,可随时来黑岩谷寻我。”
“我在。”
短短三个字,温和笃定,带着无声的承诺。
风沙轻拂,月白长衫随风微动,温润眉眼,温柔话语,在荒芜苍墟里,漾开一抹暖意。
沈清鸢抬眸,再次看向他,眼底清澈,轻轻点头:
“好。”
两人并肩立于药圃,风沙渐静,阳光渐暖。
一边是镇西军营的冷眼窥伺、步步紧逼;
一边是黑岩谷的暗中守护、温柔靠近;
而她,立于漩涡中心,平静从容,守着本心,静待宿命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