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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窥伺,锋芒初露 悄赠药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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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圃救治玄族男子一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罪奴居所,也悄无声息地,传入了镇西军大营。
镇西军帅帐内,气氛沉凝。
萧彻一身玄色软甲,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份密报,墨色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案上烛火跳动,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冷厉,周身气场压得帐内亲兵大气不敢出。
密报寥寥数语,字字清晰:**罪奴沈清鸢,私救墟力暴走玄族,手法娴熟,疑似懂医理;玄族燕先生现身药圃,与其交谈,授医方,态度温和。**
萧彻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浅痕。
沈清鸢。
那个流放而来、平静得近乎麻木的罪女,不仅敢违逆天族铁律,私救玄族,还与玄族神秘的燕先生扯上了关系?
他眸色沉冷,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探究与警惕。
初遇时,她平静得诡异,干净得不合时宜;如今,她懂医理、救异类、引玄族尊主另眼相看……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罪臣之女该有的模样。
“将军,此事……”亲兵站在一旁,语气迟疑,“一个新来的罪奴,竟能让燕先生主动现身,还指点医术,实在反常。要不要……下令拘来问话?”
萧彻抬眸,目光冷冽如冰,扫过亲兵,语气淡漠:“不必。”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清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传令下去,”萧彻声音冷沉,字字清晰,“派暗卫,日夜监视沈清鸢。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接触之人,尽数回报。不得惊动,不得干预,只许看,不许动。”
“是!”亲兵应声退下,脚步轻缓,不敢多留。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跳动。
萧彻望向帐外漫天黄沙,眸色幽深,寒意暗涌。
苍墟之地,从无无缘无故的干净,更无无缘无故的善意。
沈清鸢的平静、她的医术、她与燕玄的交集……处处透着反常。
她是棋子,还是利刃?是天真无知,还是刻意伪装?
他必须查清楚。
暗卫的监视,悄无声息,如同黄沙里的影子,无迹可寻。
与此同时,黑岩谷深处。
谷内幽深静谧,与外界黄沙漫天截然不同,青石铺地,草木葱茏,流水潺潺,隐于苍墟黄沙之下,是玄族核心之地,也是燕玄居所。
竹轩内,茶香袅袅。
燕玄一身月白长衫,端坐竹席之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的密报上——**沈清鸢,药圃救人,医术娴熟;镇西军暗卫已启监视,未异动。**
他唇角微扬,眸色温润,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深意,指尖轻捻,似在思忖,又似了然。
“有趣。”
低低的一声,轻浅漫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失忆、懂医、心善、平静无波,还能轻易引他现身、让萧彻警惕……这个沈清鸢,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她眼底的清澈,是真;心底的空茫,是真;医术的娴熟,是真;唯独那份“麻木顺从”,是刻意封存的伪装。
他见过无数天族,或高傲、或阴鸷、或暴戾、或怯懦,唯独她,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却又藏着翻覆天地的力量。
是故人,还是棋子?是刻意入局,还是宿命牵引?
燕玄眸色微深,指尖停下叩击,目光望向竹轩外的漫天黄沙,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继续盯着。不必干预,护她周全即可。”
“是,尊主。”一旁的玄族侍卫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竹轩重归静谧,茶香氤氲。
燕玄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眸色温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守了这片黑暗半生,见惯了天族的虚伪、玄族的仇恨、世人的贪婪与恶意。
唯独她,像一束从黄沙里长出的微光,干净、纯粹、心怀悲悯,不辨族群、不分贵贱,以本心待人。
这束光,太过难得,太过耀眼。
他倒要看看,这束光,能在苍墟的黑暗里,走多远。
……
药圃依旧,风沙如常。
沈清鸢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每日劳作、除草、采药,平静温和,不卑不亢。
她与阿萝相依相伴,闲暇时便教阿萝辨认草药、简单的急救之法。阿萝聪慧好学,学得很快,对沈清鸢愈发依赖,寸步不离。
暗卫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从日出到日落,无一刻停歇。
他们看着她安静劳作,不偷懒、不抱怨,动作轻柔专注;看着她善待流民、救治伤患,无论天族、玄族,皆一视同仁;看着她与阿萝说笑,眉眼柔和,偶尔露出极淡的笑意,干净纯粹;看着她独处时,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空茫,似在追忆,又似无措。
一切看似平静无害,却处处透着反常。
一个失忆的流放罪女,怎会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娴熟的医术、不卑不亢的风骨?怎会对天族恨之入骨的玄族,毫无偏见、心怀悲悯?
暗卫将所见所闻,一一回报帅帐。
萧彻听着密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眸色幽深,冷意渐浓。
心性沉稳、医术娴熟、心怀悲悯、无族群偏见、与玄族尊主有交集……
疑点重重,绝非偶然。
他越发确定,沈清鸢,绝不简单。
这日傍晚,沈清鸢收工,与阿萝一同返回罪奴居所。
途经一片偏僻的黄沙地,风沙渐大,天色渐暗。
忽然,两道黑影,从黄沙后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气息隐蔽,转瞬消失在远处沙丘之后。
沈清鸢脚步一顿,微微抬眸,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平静,无波无澜,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阿萝也察觉到动静,紧张地抓住沈清鸢的衣袖,小声道:“姐姐,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沈清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别怕,风大,是沙尘。”
她嘴上安抚阿萝,心底却了然。
从药圃救人那日起,便隐约感觉到,有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无处不在,无迹可寻。
是镇西军的人,还是玄族的人?
她没有畏惧,没有慌乱,依旧平静地牵着阿萝,缓步前行,背影清瘦,却挺直坚韧,在漫天黄沙中,安静从容,不动声色。
暗处,两道暗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察觉到了?
可她依旧平静如常,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仿佛早已习惯。
这份沉稳,这份定力,绝非普通女子所有。
帅帐内,萧彻听完暗卫回报,眸色彻底沉了下去,指尖重重一顿,案几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仅懂医、善人心、引玄族注意,还能敏锐察觉监视,却不动声色、从容应对……
她到底是谁?
萧彻站起身,大步走向帐外,望着漫天黄沙,眸色锐利如鹰,寒意彻骨。
棋局,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黄沙漫卷,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