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降 娱乐圈活祖 ...
-
他骂了一晚上。
受伤的嗓子麻了，除了吞咽梗塞不顺外，已经感觉不到疼。
夜半惊醒，柯清摸到搭在自己腰部的手。
他翻身坐起，双手抓起蓬松的贝壳枕想往付褚恒的脸上按下去。
右手的力气加重一分，伤口苏醒的疼也加重一分。
痛觉死死拽住他最后的理智……
他不怕坐牢！
可是他姐的治疗费用，以及调查事故真相，都需要借助这个垃圾的钱和权。
人……生来卑贱？
付褚恒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没经历过风吹日晒的幸运儿没有资格评价辛苦活着的人！
……双手颤抖着放下了。
他抱起枕头，睡到客厅沙发上。
月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第二天夏花来接他去片场。
路上她兴致勃勃的说:“付总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知道你的手受伤，特地跟我们说让你先进片场培养培养戏感。培训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方向盘往右打死，车头拐进小道。
路边插着一块牌子，写“剧组专用，社会车辆禁止通行”。
“但是你帮什么忙？怎么手伤的这么严重？”夏花看眼后视镜。
“一点小事。”他扯扯唇角。
两人步行到拍摄点，柯清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导演边上的付褚恒。
“付总！！！”夏花压低声音尖叫。
付褚恒只穿了白衬衣，下装是熨烫服帖的西装裤，长腿踩在摄像机底部的稳定架上。
对方注意到他两，微笑着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那张带笑的脸好看到和周围的人不在一个图层，发蜡固定的发丝精致到每一个走势和弧度。
“太帅了！”夏花握紧拳头，脸颊飞起一片红晕。
“林导这是我们烟花的新人柯清，以后麻烦你多多指教。”付褚恒说。
一边的总导演忙不迭接话，“哪里哪里，付总推荐的肯定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正好，这场是雨戏，你去试试。”付褚恒说。
“哎行，柯老师这是我们的编剧小董。小董你去给柯老师讲讲戏，道具组这边准备！”
“我不会，不耽误大家的工作时间。”柯清说，“初来乍到，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我得从底层做起，感谢付总厚爱。”
他不知道付褚恒打的什么算盘，但绝对没安好心。
付褚恒起身勾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想想你姐。”
他后背绷紧，“我试试。”
导演呵呵一笑，对这种靠关系来的演员很是反感。
这是片场是工作的地方，一天能出几条好片段他就谢天谢地了，怎么把这里当成他们的游乐园了？！
“好。”林导笑容僵住，嘴上还是很客气，“小董啊，带柯老师去讲戏。动作快点别耽误柯老师时间，呵呵。”
这段雨中告白的戏是男二的，没有台词，比有词的桥段还难演。
柯清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告白被拒的经历。
他既往二十二年的人生，全都在不停读书。
洒水车在十几米外喷水，他站在雨中，冰冷的水浸透衬衫死死吸在他的身上不断带走热量。
摄像机在他四周环绕，正在找角度。
编剧说，他得想象此时自己是一个失恋的人，把失恋的情绪释放出来……
当时的理论他记住了，可站在这里又是另一回事。
“卡！”林导拿起喇叭，“柯老师，你想点悲伤的事，要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想象失去一个东西遗憾难受的感觉。你现在这眼神像是要杀人，不能因为女主拒绝你，你就要杀了她。我们这是偶像剧！”
洒水车再次“轰隆隆”开始工作。
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微风吹过，柯清冷的哆嗦了一下。
“ok再来一条，大家打起精神来！”林导喊到。
没一会儿林导又拿起喇叭，语气明显不耐烦:“柯老师，投入一点，不要看镜头，不能看镜头啊，大家再来一条！”
到处传来“吔”的质疑声。
这幕戏反反复复NG，片场的工作人员从刚开始的全神贯注到现在边聊天边开机器。
“今天一上午就浪费了，哎！”
“怎么突然来了个大神，真够烦的，本来上班就烦。”
“你们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三个人从柯清身边走过去。
他忽然明白付褚恒想做什么。
——付褚恒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好好好大家打起精神来，雨中告白这一场，第21条，开始！”林导喊完，转而扭头对的付褚恒说，“付总你看柯老师这总是重拍也不是回事，雨淋久了身体也受不了。这条拍完就算了，让柯老师多来剧组找找感觉。”
付褚恒没搭理，仰靠在折叠椅上盯着显示器。
柯清的骨头真够硬，明知道求他就行了，可是从不主动低头。
越是这样，他越是要看柯清的极限在哪里。
“付总……”
林导还想争取一下，结果付褚恒分了点余光给他，脸上的冰霜暗示他闭嘴。
“好！”付褚恒忽然鼓掌，转而问，“这条感情充沛。林导你觉得呢？够不够当你的男二？”
对方一脸吃屎后还要陪笑的表情，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就是烟花娱乐，他招罪不起。
“好，好。”导演干笑两声。好个屁！“演得好，呵呵。”
“让他来当你这部剧的男二号……”
“可是付总，原定的……”
“投资再加上一千万，把原来的男二踹掉，我们烟花娱乐会帮你付违约金。”付褚恒一口气堵死了林导的路。
林导闭嘴了，皮笑肉不笑。
这位活祖宗现在的态度算是客气了，换做平时，他敢顶一句，明天在娱乐圈就查无此人。
第二天柯清就进组了。
原定男二已经演了十分之一的戏份，现在忽然换人，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当然清一色是骂柯清的。
他随便翻了几页，男二粉丝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过好在暂时没人把他开盒，他和他姐的关系暂时不能公之于众。
“别看了。”裴灿抽走他的手机，“网上那些话不用当真。”
“我不觉得有什么，确实是我抢了角色。”就算他并非自愿，“我也确实没能力撑起这个男二号。”
“真能看开你也不是现在这种苦瓜脸。”裴灿坐下，“既然有机会，管他黑的红的，先火了再说。话说你给付总帮了什么忙？他这么捧你！这可是登堂入室抢劫式的塞资源啊。听说公司赔了男二两千万才把这事了了。”
“下一场这个怎么演？”柯清岔开话题。
裴灿凑上去歪着头看柯清的剧本，发现这个剧本被画的满满当当。
包括说这句话的时候该用什么表情都列举了五六条选择。
他打从心底敬佩，柯清估计昨天整晚没睡在研究台词。
“厉害，你让我幻视看到你姐了。你姐当初也是，剧本上写满了。”裴灿笑起来敲了敲他的头，“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演，你把自己完全当成这个角色。不停暗示自己就是他，然后最真实的演技会从你的眼神和动作中流淌出来。角色没有标准答案，能让观众信服接受的就是最好的。”
说完，裴灿看着柯清近乎呆滞的表情，补充道:“简而言之，就是成为角色。”
柯清没办法理解，他也没有演戏天赋。
照样每条都要NG十几二十条才能在导演的无奈中过关。
剧组出来裴灿和夏花，几乎人人孤立他。
……这就是付褚恒的目的。
他没空管别人，到了晚上也在认真研究台词。
中性笔在同一个地方划了又划，忽然划破了纸张。
柯清愣住，巨大的窒息感涌上喉咙。他的肩膀颤了颤，按亮手机盯着屏保上的合照好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继续背台词。
“吱——”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剧本被拿走，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还挺认真。”付褚恒翘起二郎腿，“你这种一点天赋都没有的新人，死背台词也没效果。”
剧本被掷到茶几上，“求我，我帮你。”
柯清权当他是空气，握起红笔继续画。
“今天我心情好，可以帮你顺台词。”
沉默良久，付褚恒搁在膝盖上的手越攥越紧。
“说话。”
好，好的很，柯清在激怒他这件事上很有天分。
“我让你看着我说话！”他抓住柯清头发，把人拽到自己两腿之间。
柯清微微红肿的眼里还噙着泪，仰头看向付褚恒时是说不出的疲惫。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那你动手吧。”
付褚恒犹豫了，心底翻涌起莫名的烦躁。这辈子的碰壁可能都在柯清这里了。
“你不杀了我，我以后就会杀了你。”柯清淡淡的说。
抓住他头发的手越收越紧，他能感觉到对方蓬勃欲出的怒火。
可以杀了他，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除了他姐以外的任何一件事求付褚恒！
这辈子的两个人注定针锋相对。
可没想到，付褚恒一改以往怒发冲冠的样子。
“我帮你，作为烟花旗下的人不能连戏都演不好。”
“不用。”柯清一把攥住剧本，而另一头正握在付褚恒手里，“我看到你恶心。”
他嘴角一抽，笑容全散了。
“那你就一直看，看到不恶心为止！”
柯清被按在沙发上，剧本从天而降摔在他脸上。
“读台词，什么时候读完我什么时候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