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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试 开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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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没多久,前面果然是加油站。
白灿停下来,抬头望了眼天。
幸好她在车顶安了块太阳能板,这里晴天多,暂时用不着担心电力不足的问题。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两人步入了加油站中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光线昏暗,几排货架被仓促推倒,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和暗沉的血迹。
朝生视若无睹,行动自如地穿梭过一排排货架,白灿在他后边紧紧跟着,突然撞上了他的背。
“——怎么了?”白灿吓了一跳,颤抖道,“有丧尸?”
前面的人回头看看她,先说,“不是。”
然后嘴角斜着向上笑了下,道,“你还真害怕啊。”
白灿瞪他一眼。
朝生也没在意,伸手在货架上拿了包薯片,捏了捏,塑料袋声簌簌直响,白灿闻声连忙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接着又听到朝生问她这是什么。
刚开口说了薯片两个字,下一秒,白灿便目睹那袋膨化物在朝生手里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她忍不住眨了下眼,迟疑片刻,“刚刚的薯片呢?你吃了?”
“我放进我的乾坤袋里了。”
“乾坤袋?”
白灿喃喃地重复一遍,接着她眼睛陡然亮起来,伸手抓住朝生宽宽的青色衣袖,“给我看看!”
这个东西她知道啊,她看过武侠剧。这玩意儿放在末世里不就相当于随身空间吗?
“喂!别把我衣服扯坏了!这花了我不少银子!”朝生连忙退后一步,拍掉白灿的手。
白灿被打了一下,放下手,默默盯着他。
对上她视线,朝生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抖了抖衣袖,里头就冒出个圆滚滚的袋子来,“就在这!”
只给人看了一秒,朝生便又抖了抖袖子,让袋子再次滚进去,“行了吧?”
白灿哼了声,心道,真小气。
她转过头,环顾四周。这加油站曾经被人洗劫过,那些速食自热饭之类的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些类似薯片的零食,估计是装不下了,所以才被留在这里。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白灿指着货架,干脆让朝生把它们都收入囊中。
朝生闻言,凝了一下神,货架上剩下的三三两两的膨化食品顿时消失不见。
旋即,他回过头,对着白灿很坏地笑道:“你不怕我不给你吃,让你饿死啊?”
白灿听了,愣了一下。
“不是吧,你没想到?”朝生的眼神逐渐转为嫌弃,“你怎么这么笨?”
白灿看上去有些恼怒,“那你快点再拿出来!我自己拿!”
“不。”
“快点!”
朝生动都没动:“不要呀。”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低了下头,这个角度显得她的脸颊圆圆的。紧接着,这人的眼眶开始以飞快的速度泛红。
“喂……你又要哭啊?!”朝生错愕道。
眼看着白灿眼泪就要掉下来,朝生这才道:“我逗你的呢,我还没这么坏。”
见她仍不说话,朝生顿觉棘手无比。
他在他以前的世界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没怎么和人太深接触过,更没碰到过白灿这种动不动就要哭的人,所以完全手足无措,没有任何对付的经验。
“行了行了,”朝生思索片刻,掏出一包薯片,塞进白灿怀里,“看,我已经给你一包了,怎么也不可能把你饿死。”
抱着薯片,白灿这才收回了眼泪,低着头抿着嘴沉默。
“还有没有哭?”
朝生俯身打量她,但白灿一个劲地往后缩,于是朝生便突然堪称孟浪地伸出手捏住她下颚,捏到软软的一层肉,忍不住想,这人看上去把自己养挺好啊。
接着手下使劲,抬起白灿的脸。
白灿一脸错愕。
“你几岁?”朝生看着她,突然问,“瞧着像小孩儿。”
白灿抽了下嘴角,说她已经二十了。
听罢,朝生带了点嘲讽地笑笑,心想,这不就是小孩儿?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计较。
接着挥一挥手,道:“行了,你去门口守着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白灿听到这,狐疑地抬头,问他不会是想趁机偷尝吧。
闻言,朝生肉眼可见地噎了一下。
“我会在门口一直盯着你!”看穿了他的意图,白灿站到门口,余光往朝生那里瞥。
朝生摸了摸鼻子,只好乖乖地把食物收进袋子里。
见他老实了,白灿心下稍定,眼珠往前一转。然而这一转可不得了,他顿时吓得呆住了。
因为她面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只丧尸。
那丧尸身上还穿着加油站的制服,嘴已经合不上,正一个劲地往下滴涎水,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白灿,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白灿完全傻了。
严格来说,这确实是她人生第一次和丧尸这么近的面对面,以至于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全身发软,动都动不了。
丧尸低低咆哮了一声。
白灿怔愣地跟他对视几秒,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丧尸就没有任何预兆、迫不及待地向她扑过来。
白灿叫都叫不出声,眼见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越来越大,她下意识地眼睛紧闭,浑身抖若筛糠,几乎都能闻到丧尸身上的腥臭味离她越来越近。
……不是吧,她不会死在这里吧?
这时,身后莫名卷过一阵清风。
白灿只听到有锐器戳入柔软物体发出的闷声。等了半天没等到什么痛感,她忍不住颤巍巍地睁开眼,看见站在她面前的一道背影,怔住了。
朝生长身独立,扎的高高的头发随风飘扬。他拔出剑,原本清凌凌的剑上覆了层红红白白黄黄的浑浊物,正不住地往下滴。
他回过头,蹙眉道:“不知道喊人?”
白灿回过神来,看着后头再次缓缓站起的丧尸,声音颤抖:“杀他们……要砍头……”
朝生愣了一下,“不早说?!”
旋即回身手腕翻动又是一剑,切西瓜一样切下了丧尸的头颅。丧尸应声倒地,这回是真的再起不能了。
白灿松了口气,浑身脱力一般蹲下去,方才竭力压制的恶心这时才涌上来,她有点想干呕。
嫌弃地看了眼剑上的不明物,朝生捏着鼻子给剑施了个清洁咒,道:“刚刚你怎么动都不动?你不是一直在这个世界吗?”
“但我一直待在家里没出去过啊!”白灿甫一脱离险境,松了口气,语速突然变得很快,“要不是因为家里没吃的了,我怎么可能会出来冒险?我最讨厌,最害怕丧尸了!长得又丑又脏,还要吃人,好恶心!”
朝生听得目瞪口呆,心道,原来能一下说这么多话啊。
蹲在地上的人一长串说完,又像蔫了一样,疲倦地让他扶一下自己。
“遇到这玩意儿就没力气了?”朝生伸出手,轻轻握住相比起他满是茧的掌心来说格外嫩的手,把人扯起来,“那不行啊。我不可能永远都能及时赶回来。”
白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忧愁地问他那要怎么办。
“你得学会对付他们啊。”朝生说,“这样吧,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大发慈悲,姑且给你训练一下。就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白灿看他一眼,没说行还是不行,朝生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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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完物资后,两人告别加油站,重新出发。
等到天色渐晚,白灿把车停在隐蔽的路边,说:“今天就在这休息吧,我好困。明天早上起来再走。”
朝生点了下头,看样子无可无不可。
白灿又想起什么,问他要不要睡觉的,朝生说他打坐就行。
“那你趁我睡觉的时候逃走了怎么办?”
“……”
两人对视几秒,朝生收回视线,心想,你目前还有用,我怎么会逃走?
他无奈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线来,手指一点,这线便自觉地往白灿游过去,在她的无名指上紧紧绕了几圈。
朝生低下头,任线的另一端缠在他手指上,接着突然开始讲起这线的来历。
据他所言,这是他当年斩杀一只妖怪救下了一个姑娘的情郎后,那姑娘送给他的。
听说只要被这根线缠上,无论天南海北都能找到线上的另一人。
白灿忍不住心想,听着怎么有点怪。
线缠上后便逐渐消失不见。朝生继续道:“拿来绑犯人倒不错,就是一直没用上。不过,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逃走了吧?”
那倒也是。白灿便点了点头,接着又盯着朝生看。
朝生被看出一身鸡皮疙瘩:“又怎么了?”
“你会施那种清洁咒吧?我白天看见你给你的剑清洁了。”白灿说,“你给我也弄一下嘛,我感觉自己好不干净。”
对上朝生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白灿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了句:“好不好?”
朝生看着她,心中突然起了个坏心思,当即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施这个法术要先把衣服去掉,只剩里衣。”
朝生曾经生活的世界仍然算得上保守,脱得只剩里衣跟光着也没区别。他笃定白灿一定会拒绝。
然而,不等他得意几秒,白灿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动作干脆地低头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毛衣,然后抬头问:“够里了吗?”
朝生错愕地瞪着她。
以为这是还不够的意思,白灿作势又要再脱,被朝生忙不迭地喊停了:
“我让你脱,你还真脱啊!我那是骗你的,你怎么这么笨!”
白灿沉默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里衣好像也是古今异义的。
然而,没等张嘴跟朝生解释,她便顿觉身体一轻,浑身神清气爽起来,这感觉太神奇,不免令她有些惊讶。
“好了。你表面的污秽已经全部被清除干净了。”
朝生撇了一下嘴,有些郁闷地往后一躺,头枕着手臂。
早知道不耍人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来是朝生给她施了清洁咒。
白灿对着他笑了一下,拉起了拉链,接着道了声谢。
“多稀奇啊,你居然会说谢谢。”朝生漫不经心道。
白灿没理朝生,这回终于说:“我要睡觉了。”
但是都要睡了,她还是不安分,又招手要让朝生过来,朝生抬了下眼,问她这次又想干什么。
白灿的脸从厚厚的外套里探出来,提出她还是害怕朝生逃走,所以要抓着朝生的衣服睡才能安心。
“我要是真想逃,你把我整件衣服抓着都没用。”
“好吧,其实是我不敢一个人在外面睡,我害怕。所以我要抓着你。”
“那你直说不行?”朝生往旁边挪了挪,不乐意道,“我这衣服贵得很,你可别给我抓坏了。”
等了会儿,他转过头,便见白灿已经闭着眼睡着了,下半张脸埋在外套里,手抓着朝生的一处衣角。
朝生不由得腹诽,不是吧,睡这么快?
不过也是,算下来白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她眼下挂了层青黑的眼圈,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明显,简直像个吸血鬼。她皱着眉,半坐半躺着,似乎睡得很不舒服。
需要睡眠的人类真可怜,不过幸好他只需要打坐即可。
朝生移开视线,安静地看向车外的月亮。
看了会儿,他又忍不住在心中想,这和他之前的世界会是同一轮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