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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发 她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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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头晕眼花,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
朝生倚在墙边沉思片刻,眸光一转,视线落到白灿身上。
据他所言,当时他正身处一处秘境中被仇敌追杀,结果追着追着后面的人便莫名失去了踪迹。他警觉地立住,旋即便感觉到一阵很强的灵力波动,被迫失去意识,等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掉在了……
说到这,朝生再次看了眼白灿,像是不知道那三轮车究竟是什么物件,顿了片刻,含糊其辞:
“——你的那个上。”
白灿仿佛听梦话一般:“你认真的吗?”
“我有必要说假话吗?”
……确实,确实没有。白灿心想。
毕竟她身上完全没有值得令人大费周章隐瞒欺骗的东西。
——而且,这都末世了。
连丧尸都有,连异能都有,再出现一个非科学的穿越古代人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吧?
毕竟这个世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在她沉默之际,对面那人也没说话。
半晌,白灿才听见朝生迟疑的声音:“……不过,你穿的很奇怪。我是到了一个什么异族的领地吗?”
“不是什么异族的领地,这是另一个世界。”
她说着,抬了下头,见朝生面露错愕,觉得这人似乎还不是很信,于是蓦地站起身,拉开窗帘,迎着倾泻而下的月光垂眸看去,很清晰地瞧见簇拥在楼下满头满脸血的丧尸,以及散乱在周围的断肢残臂。
“这个世界没有你这样的剑修,没有洞府,没有秘境,也没有巨兽——只有会吃人的丧尸。”
旁边跟过来的朝生低头,愣了一下,接着有些不忍直视地蹙起眉。
“丧尸?我确实从未见过这种怪物……你说他们吃人,可是细细一看,他们长得也挺像人的啊。”
“嗯。”白灿淡淡道,“因为他们就是活人转化而来的。”
对上朝生的眼神,她转过身来解释。
被丧尸咬到后,就会迅速转变成它们的同类。因为其感染速度太快,人类在这场与丧尸的战役中一直处于弱势。
“那你刚刚……”朝生听了,若有所思。
“我本来是想开车跑的。”
白灿面无表情,“结果你就从天而降,坏了我的好事。对了,我的车就是你险些压垮的那个东西,我的坐骑。”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从天而降的人清咳几声,目光游移片刻。
紧接着,白灿突然察觉自己搭在窗上的手腕被什么温凉的物体碰了一碰,一触即离。
她莫名地看去,只见朝生已经把手背到了身后,还对着她轻轻挑了一下眉:
“得罪了。但是我刚刚探了探你的经脉,能探查出你并非凡人啊。你体内分明是有微弱的力量在流动的。”
白灿听了,带了点意外地瞥他一眼。
朝生对她弯了弯眼睛,然后收了笑意,抬起手,手掌中凭空现出一个罗盘来。
罗盘甫一现身,上面的指针就开始疯狂乱转,半晌后才缓下速度来,接着便晃晃悠悠地停在一个方位不动了。
盯着罗盘,朝生沉吟片刻,蹙起的眉毛松开,道:
“果然,你们这个世界也并非没有灵力,怪不得你会拥有与我相似的力量。”
白灿听罢,好奇地上前瞟了一眼。罗盘上面乱七八糟的符号蛇一样缠在一起,她什么也看不懂,只是见朝生指了指罗盘上停稳的指针,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过去,就能去到灵力最旺盛的地方。
闻言,白灿心中突然有了些预感。
“我正是因为秘境深处的灵力波动太强才不慎落入此处,所以我要往这个方向走。”不出他所料,朝生收回罗盘,说,“去了那个地方,兴许我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话落,他再次唤出剑,闭眼念了句咒。白灿睁大了眼,盯着面前的剑悬在空中急剧变长变大。
轻巧地一步踏上剑后,朝生旋即转脸道:
“——就这样,那我先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白灿仰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你就这样走了?”
朝生表情疑惑,似乎是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你害得我出不去,结果你自己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了?”
“啊……这样吗?实在对不住。”站在剑上的人居高临下,再次露齿一笑,显得人开朗明快,然而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无比冷漠。
“但是我也没办法嘛,你看,我的剑站不下两个人。”
说完,剑便当着白灿的面缓缓升高,朝生操纵着剑,毫无留恋之情,眼看他就要连人带剑地飞出窗外——
下一秒,朝生踩着剑,一脸不可思议地探身回来了。
白灿莫名其妙地瞪着朝生重复地做着探出探进的动作,直到朝生终于停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一靠近你,我的气息就会消失。”朝生表情有些崩溃,“但我只要出去就又会变得很明显?”
白灿听着,眨眨眼,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或许是太久没跟活人交流过了,她此刻竟然意外地有耐心,还费了点口舌,简单地跟朝生描述了一下什么是异能,还好心地拿了法术来类比,希望他能够触类旁通。
朝生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把异能联想到白灿身上,于是直截了当地问,
“所以这个异能,你也有?”
白灿仰头想了想。
“我确实有操纵植物的异能。之前为了能顺利逃出去,我就在自己身上种了点能隐藏气息的植物,你大概也是受益于它们吧?”
“……什么?!”朝生看上去相当懊恼,“我还以为这是这个世界自带的增益!”
他还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天助我也,隐藏气息后他就能成功摆脱追杀,一个人回到原世界去了,结果到头来还是会暴露的吗?只要离开了这个人!
半晌,朝生深深吐出一口气,摸了摸鼻子,道:“那个……也不瞒你说,我身上受了点伤,气息会很明显。而恰好呢,我觉得追杀我的人其实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白灿露出了个冷淡的笑。
不用人继续往下说,她已经明白朝生的意思了。
“你是说要我和你一起走,帮着你隐藏你的气息吗?”她慢条斯理道,“真是好稀奇啊,刚刚不是还打算丢下我一走了之吗?喂,而且你正在被追杀吧?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答应你?”
朝生被这一番奚落弄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能有第二种方法,他早就御剑飞走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受人冷嘲热讽。然而敌人实力不容小觑,他又身负重伤,一旦被抓到他就差不多玩完了。
……不过也确实是他不占理,最初是他得意忘形了。
他们在朦胧的月色中对视片刻,最后还是朝生先低了头,摊开手,问白灿同行的条件。
白灿听了,心中暗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天上掉馅饼来了,正中她下怀。
她心思活络,朝生都能踏着剑飞上天了,可见其实力不凡,如果能抱上此人的粗壮大腿,那她还用得着担心被丧尸咬吗?
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其实很简单,路上你负责保护我就行了。”白灿装作轻描淡写、勉为其难道。
这也不难。朝生想,他虽然有伤在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护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问题就在于——
手指屈起,他“当啷”一声敲在剑身上,“可以是可以,但我的剑上站不下两个人。”
“我知道啊。没事,可以坐我的。”
带了点得意地勾起嘴角,白灿旋即隔着窗指了指停在门口的三轮车:
“坐骑。”
朝生循着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挣扎,“那速度会不会有点太慢?”
白灿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但朝生能看出来她的意思: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为了堵住朝生的嘴,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地图,展开,道:“你不是朝北么?我之前听广播说过,北方有挺多人类基地的,我去那边好了。所以,我们勉强算顺路。”
朝生再也找不到借口,叹了口气,只好表情忧愁地点了点头。
但不管怎么说,看样子这人竟然很顺利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令白灿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还挺随遇而安。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回过神来,白灿想了下,摸出兜里的钥匙攥了一攥:“现在。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朝生想了想,同意了。早走更好,能早点回去。
再次重整旗鼓后,白灿将东西收拾好,轻轻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口气还没喘匀,又被身后的人出声打断: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她额角跳了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
今夜确实是逃出生天的最佳时机。
再加上这次没有了朝生的无意捣乱,两人顺利地开出了荒芜的小区,沿着小路一路向北。
这里人烟稀少,丧尸也稀少。
白灿警惕心弱了些,心情松快许多,她指了指车把手旁的黑色机器,道:“这个就是刚刚我说的,用来广播的收音机。”
说罢,她抬手拧了拧,换了好几个频道,却无一例外都是滋滋的噪音,不禁有些默然。
她已经很久没从收音机里听到过声音了。
朝生坐在后面,打量这机器。
从后视镜看去,白灿只见一个格格不入的青衫古代人坐在现代的三轮车里,有种诡异的荒诞感。
但是,这人至少还是自己这一个月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白灿忍不住感慨。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朝生忽然开口:
“你之前难道一直都待在你洞府里?”
“都说了不是洞府。”
“你闭关修炼么?但看样子也没炼出什么名堂来嘛。”
白灿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口气,“怎么,你很厉害吗?”
“算不上多厉害吧。”朝生说,“得过且过,功夫足够能从别人手底下溜走就行。”
白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研究了一下地图,决定先沿着国道走一段。那附近有一个加油站,他们可以去那里找点吃的。
有人立刻提出异议:“我辟谷了,已经不需要吃饭了。”
“我需要。”
朝生叹了口气,然后道,“要不你试试修炼一下?说不定能像我一样辟谷成功呢。”
不等白灿回答,他又自己先摇头了,说什么这里灵力稀薄,白灿一看就身子很弱,估计行不通。
白灿重重地啧了一声。她已经开始有点后悔和这人一起走了……算了,忍忍吧。
夜已接近尾声,东边天际逐渐泛出点白来,三轮车稳稳地驶上国道,绕过一堆废弃的钢铁车辆。
朝生好奇地趴在窗边看,然后去问前面的人。
“坐骑。”白灿现在已经学会怎么用最简单的话把这人糊弄过去了。
“也是坐骑?怎么跟你的长得不一样。人也会坐在里面?我竟然能看到他们。”朝生睁大了眼。
听了这话,白灿连忙转回头,便见旁边的汽车车窗上趴了个眼珠浑浊的人,正机械地伸出手在车玻璃上不住抓挠。
“……你不是见过他们吗?”白灿看得一阵害怕,忙不迭地加快速度,“这是丧尸!”
“我知道啊,但是我以为他们会有自己的意识。”
白灿闻言不禁愣了一下。意识?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不过……如果丧尸有意识的话,人类估计早就灭绝了吧。
估计是见她面色不对,朝生随口问道:“你很怕?”
白灿抿了下嘴。她其实不太想谈及这个,但又担心朝生会低估丧尸的恐怖之处,一时不察着了招,于是将末日降临那一刻的血腥惨状再次描述了遍。
然而听完后,朝生也只是面色淡淡。
白灿看了一眼他。这人半路掉下来,一定理解不了这种恐惧吧?
真羡慕啊。
“我理解不了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会如你所愿保护你的。”
冷不丁听他开口,白灿心跳快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白灿回头,盯着前方,一脸严肃道:“那你记得,可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