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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康复 整个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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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秋天我都在彭伯利养伤。
父亲回了艾什顿庄园处理产业事务,母亲留下来照顾我。医生说我不宜移动,说骨头在愈合但神经需要时间。他们说“需要时间”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们互相交换的眼神。
十岁的孩子已经能读懂那种眼神了。
它意味着“永远也好不了”。
康复的日子是缓慢的。每天早晨护士来帮我活动左手的关节,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弯曲、再掰开。疼是真的疼,但最让人崩溃的不是疼,而是不管怎么用力,那些手指都不听使唤。
我第一次打翻杯子是在一个午后。
母亲端了茶进来,我伸手去接,手指在杯沿上滑了一下。瓷杯落在地毯上,深色的茶渍洇开。我盯着那片污渍,忽然觉得它像崖底我身下那摊被摔烂的腐叶。
“没关系,”母亲蹲下来捡碎片,声音轻快得过分,“这杯子本来就旧了。”
我知道她在说谎。
那天晚上达西来了。
这是他送完手套之后第一次来我房间。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我靠在枕头上看他,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我能进来吗?”他问。
他已经不会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自然地叫我的名字了。他的话里多了一层小心,像走在冰面上的人。
我点了点头。
他坐到我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牌。他不说话,只是开始洗牌。他的手很稳,牌在他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看着他的手指,想到自己的手指连一张牌都捏不住,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教你玩牌。”他说。
“我握不住牌。”
“那就用右手。”
他把牌分成两叠,把其中一叠放在我右手边。他用左手按住自己的牌,用右手出牌。他也在学。
之后每天晚上他都来。有时候带着书,念给我听;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旁边陪我发呆。我们不太说话,但沉默不再像第一天那样重了。
有一次我问他:“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来?”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不敢不来。”他说。
他没解释这句话,我也没追问。但多年后我回想起来,觉得那是他说过的最诚实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