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8.合宿第二天 第一个白天 ...
-
01.
叶枫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关于将“独自在房间内研究比赛录像”演变为“在集体活动室内和部员一起讨论”。
第二局比赛因宫双子的打闹而没怎么进脑子，好容易因为前辈们在场镇住了闹腾的一年级，第三局比赛才开，这群看似沉稳的三年级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白鸟泽损了个遍，接下去又去损白鸟泽的对手井闼山。
大概可以称之为，排球强校之间的气场不合。尤其是井闼山和白鸟泽这两支队伍分别在去年IH和今年春高上都赢过稻荷崎。
国中所在队伍百战百胜的叶枫：不懂。
在大家气氛火热地点评这个球那个球的时候，她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地做记录。先总体记录，再有针对性地进行分析，这是她的习惯。
效率有被影响到。按她的计划是今晚快进完三场比赛的。
而且……有点吵。
……
第二天早晨，叶枫按时起来洗漱，去往住宿点的饭厅。
“没事吧？”角名是今天第二个这么问的人。
叶枫摇摇头，坐到他旁边的空位。
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毕竟前桌的脸色也没差到哪去，只是比平时晨练结束再听两堂数学课还疲惫一点。他是没想出昨晚有什么特别的事。
“早，角名，叶！”宫侑的问好带着活力。
“早上好。”角名抬头回应着走过来的双胞胎。
“嗯？怎么了吗？”宫侑的注意很快落到了没有正常回复的人身上。
“早，宫君。”叶枫揉了揉耳朵，平时觉得宫侑的声音很好听，现在却感觉像是炸雷一样，昨晚那热烈的气氛可能真的对她有所消耗吧。
“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啊。”宫侑拉开凳子在两人对面坐下，拿走身旁的宫治餐盘里的牛奶，“那这个给你。”
宫治的拳头硬了，坐下来后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非常顺手地把宫侑餐盘里的牛奶拎走了。
叶枫不知道该评价什么，选择把牛奶塞还给宫侑，接着低头解决手中的肉包子。
运动系的男孩子们吃饭都是很快的，哪怕是角名，在她解决完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后，都已经懒散地叼着吸管，空气声证明着瓶内空荡荡。
“吃不下没必要硬塞吧。”角名眼瞅着叶枫一脸“我饱了”却要准备继续解决剩下的吐司后，出声阻拦。
“浪费不好。明天我会注意的。”叶枫叹气。
刚刚直接晕乎乎地领了一份，没注意有这么多。早餐是教练直接按人头数订的，分量都一样。对部内男生来说刚刚好，对她来说就有点多了。
硬撑下去也不是不行，偶尔一次两次还是可以的。
叶枫此时有点想念紫原敦。
面前的餐盘被直接拖走，伴随着宫侑极其无语的一句：“你能吃下这么多？叶，你是笨蛋啊。”
笨蛋也有说别人笨蛋的一天啊。桌上另外三人心声同步。
宫侑选择直接扔给宫治，理直气壮：“让治解决，也就剩两片吐司。”
“笨蛋侑……”宫治小声骂他，再抬眼打量叶枫的表情确定她没生气后才开口，“这个笨蛋给你添麻烦了。需要的话，这些我可以解决掉。”
角名侧目：除了说法不一样，你们两的方法倒是一模一样啊。
叶枫仔细看了看宫治，点头：“谢谢。”
“诶，叶不应该谢我吗？”宫侑撑着脑袋，笑得像只狐狸。
叶枫把面前的牛奶——宫侑拿走她整个餐盘的时候留下了这瓶——推到他面前：“那，谢谢，宫君。”
没等宫侑回应，宫治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怼他：“是为了让你长高吧，侑。”
——毕竟比我矮了0.2cm呢。
宫侑火速捕捉了他的言下之意：“你说什么！”
叶枫被这句话的音量震住，朝桌后靠，远离音源。
她瞧见角名的手指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顿狂按，后者还有空闲朝她投来一个眼神，嘴角微挑。
今天的早餐，宫治收获了两片吐司，宫侑收获了一瓶牛奶，角名伦太郎收获了双胞胎斗嘴第N版的照片。
叶枫，收获了脑壳子嗡嗡。
她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再好听，现在也还是觉得有点吵。”
角名伦太郎打字的手指一顿，接着整个人默默朝远处挪了挪。
02.
或许是教练他们想趁着黄金周这次合宿作为开始的契机，让新来的几个狐狸崽们和大部队好好磨合一下，上午下午除了基础训练外还分别进行了几场队内赛，前辈们丝毫没留手，狠狠将这些接球或者拦网还有缺陷的新生小虐一通，哪怕担任二传的宫侑也迫于防守压力不得不一触，还时常得面对接飞的一传。
下午的比赛结束后几个一年级一起化在了排球场上，宫侑也没多余的脑力和体力继续自主练了。
他躺在地板上，慢慢拉伸，回忆着比赛中的几次调度和节奏出错的进攻。嗯，那一下他觉得把球交给阿兰是正确的，他自认为自己的托球目标在球出手前是很难被判断的，但却被对面直接识破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后面的失分是因为什么来着？
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宫侑闭着眼睛喊：“叶？叶！”
银岛结正在系鞋带，对场内突然大喊起来的人表达不解：“经理的话，已经回旅馆那边了。”
“哈？说好的全程陪同呢？”
角名淡淡接话：“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宫治补上：“你是需要被24小时看管的小朋友吗。”
“才不是！我只是想看今天的比赛记录。”宫侑嘟嘟嚷嚷，翻了个身朝向角名，腿也换了个边。
银岛结翻看场边凳子上的笔记：“一之濑前辈的笔记留在这了，叶的不在。”
“不用了，前辈那里只有前两局的。”
第三局的时候一之濑绫要先回旅馆准备今天的晚餐，所以只有叶枫有完整记录。
“啧，叶为什么要把笔记本带走？”
虽胡搅蛮缠，但很宫侑。
“因为要用吧。”角名没什么力气地回道。
“不是回去准备晚餐吗，用什么笔记本？角名你是不是要睡着了？”
“是回去继续看比赛录像吧……不然她带那堆DVD来做什么。”角名甚至懒得反驳宫侑最后一句，“很显然她中午不见的那段时间也在活动室吧。”
“有吗？”
宫治也投来注视。
角名伦太郎起身，自然地忽视兄弟俩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答道：“有啊。”
这样一说银岛结也想起来，午饭后的活动室里有声音传来：“原来是叶啊……我还以为是前辈他们呢。”
角名“嗯”了一声，发现宫侑宫治还是盯着他，有些无语：“我说，你们在看什么啊。拉伸好了就起来，还要收拾这里呢。”
后一句话让两人面色一黑——输了下午练习赛的一年级负责今天的场地善后工作。善后工作倒无所谓，低年级负责场地打扫是运动社团常见的事，但是“输了”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等他们收拾好场地回去，冲好澡再去饭厅时，大部分人已经在干饭中了。
“角名君，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去喊一下小叶吗？”一之濑绫从窗口探头，在几个人的末尾抓住了角名伦太郎，提高了音量朝他喊。
角名伦太郎扫了眼，并未发现叶枫的身影，点点头。
“小叶应该在活动室……诶，有听到吗？这就走了？”一之濑绫想喊，但宫侑他们几个大个子杵在窗口，走远了的角名应当是听不见的，她只好放弃，提起饭勺给排在最前面的宫侑装饭，不过心思还在惦记未给到的交代，“角名君是知道小叶在哪吗？”
“一之濑前辈别担心，角名当然——知道。”
一之濑绫愣了愣，看着宫侑离开的背影，有些迷茫：“侑今天心情不好吗？”刚刚说话的语气有意地上下拐弯啊。
俗称，阴阳怪气。
“别在意。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宫治指了指她手里的盘子，“米饭想要多一些。”
“好。”
银岛结倒是很关注同年级的情况：“侑不跟我们一块吃吗？啊，他走了，难道是去找角名？”
宫治低头：“别管他。”
随后朝嘴巴里送入一勺混了咖喱的米饭。
好吃。
……
角名伦太郎敲了敲活动室的门，随后便直接拉开：“叶，该吃饭……”
映入眼帘的是捏着笔的女生。她身上还穿着下午陪在场边的运动服，并没有盘腿而是双腿交叠歪在一边，笔记本上画的似乎是六维图一样的东西。
他突然收声的原因很简单：叶枫因为他的呼喊扭过头来，显然原本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电视屏上，状态还未从上一步抽离，视线就直接扎了过来。
那个眼神带有的锐利是同龄人中少有的，仿佛能够透过人皮看骨相一般，令他一瞬间头皮发麻。
“角名？啊……”叶枫连忙按亮手机，“已经这个点了，我没注意到。明天我一定记得定闹钟。”
那股压迫感随之消散。
“嗯……我明天喊你也行。”角名伦太郎走过去，拿起她手上的本子，“可以看吗？”
“你随意。”叶枫把录像暂停，“只是记得没有那么清晰，还是要等之后总体再整理一遍，然后还要修正。”
有一面专门用于记录白鸟泽队员的背号以及位置。后面几页是常规的比赛接球、托球、扣球记录，和一般笔记不一样的是有详细记录每一球的一传是否到位，不到位的球由谁进行消化，最后还将这几点抽出来，做了一个统计。
三场比赛记录后面又对这些数据进行汇总，分成了以时间、局数、前期扣球数几个变量为横轴的小表格及图像。
再翻一页，上面工整的字迹记着“1号 OP”，标注了うしじま わかとし。角名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牛岛若利，从国中开始就很出名的左手重炮。
去年因为角名国三而牛岛高一，暂且遇不上。今年开始他们都在高中，同为排球强校，稻荷崎和白鸟泽碰见的概率并不低，早晚有一天要较量的。
名字旁边画了六维图，力量和体能那栏被画至顶格，速度和跳跃也不算很低。硬要说很差的……
“为什么‘技’这一块你只给了2？”角名指了指那块。
“在我的认知里觉得是2，或许后面会进行修正，但5为满分的话他高不过 3。”
角名看到她拧起眉。
“如果要把‘技’再细分为‘接球’‘托球’‘进攻’的话，我想后面两项我会给1。”叶枫将笔记本朝前翻了几页，点了点某场比赛他的数据统计，“他的扣球确实能够得分，当然，看得出来他球路的控制也还可以，但大部分原因来自于力量和身为左撇子带来的旋转，纯力量的硬扣和有技巧的给力就像是定滑轮和杠杆。”
“一定会有的摩擦损耗和四两拨千斤——”
角名伦太郎听到她拉长的声音，下意识抬眼看她。
“是完全不同的，角名。”
她眼眸里的黑色像是被火灼过，内里隐隐扬起热浪。
固执，又专注。
角名伦太郎一时移不开目光。
“哈哈，那个牛岛居然在你这只得了这个评价啊？”房内突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角名一愣，叶枫从角名肩膀处探头，瞅见穿着黑色短袖的人没什么仪态地靠在门口，嘴角挂着些许看戏的笑容。
宫侑走过来，站在角名身侧，弯腰，并没有去看笔记本上的内容的意思，反倒是朝叶枫逼近，眼睛眯得像只狐狸。
攻击性好强。角名自觉没惹着宫侑，后撤半步，右手手指捏住笔记本边缘，左手垂下伸至自己跟叶枫中间。
宫侑眼神一扫便发觉角名的小动作，上前一步，叶枫下意识后退，宫侑便处在了两人中间，角名不得不因突然出现的路障而收手。
“还是挺好奇的。”宫侑维持着笑眯眯地神色开口，“既然白鸟泽你都做到这个程度的分析，那对我们肯定也有更详细的记录吧。嗯？”
最后的尾音从鼻腔压出，配合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好听的声线使得压迫感反而弱于诱惑感。
他再迈了一步，叶枫却没有如他所料的后退，反倒是定在那。这个距离有点过近了，一米八的身高足以将她笼罩进去，可以说宫侑伸手一揽叶枫会立刻被他抱进怀里。
角名伦太郎处在“要拉住侑吗”“不想管这麻烦事”的两种想法中来回挣扎。如果可以，他想穿越回五分钟之前——一之濑绫让他来喊人，他为什么不委托给宫侑？
宫侑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得而知。而对在场的另一个人，他也不是很能捏准她在想什么。如果她对于过近距离反感，角名当然会发挥正义小伙伴的作用将宫侑拉过来或者把叶枫护到身后。但问题是……叶枫不像是逆来顺受的类型，不喜欢的话她应该会第一时间说吧？
况且叶枫就是很在意宫侑，即使不像是喜欢异性的那种在意。
角名这边脑内还在天人交战，那端叶枫终于有了回应：“当然有。”
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她非常冷静。
角名果断选了B。
如角名所想，叶枫的脸色都没变化一下，也没给宫侑下一句逼迫过来的机会，直接打断攻势，抬手推着宫侑的肩膀：“靠太近了，宫君。”
“还好吧？”宫侑挑眉，乖顺地远离了她一些，但长手伸至她面前，“给我看看？你是怎么评价我的。”
叶枫垂下眼睛，打量了一下这只带着茧的手掌，抬头张口：“笔记本在……”
“你们在做什么？”
角名伦太郎被这幽幽的一声吓得一抖，连忙抓住手机，一回头便看到一之濑绫站在门口。
“小叶，废寝忘食不看时间是吧？”
叶枫低头。
“角名，让你来喊小叶，喊了五六分钟不见人影。”
角名迅速收好手机。
“侑，不在饭厅吃饭溜过来做什么？”
宫侑耸肩，但也乖乖地站好。
“现在，立刻，马上，去吃饭。”
来自高年级的压迫让三位一年级应声，老实跟在前辈后面，像极了跟在鸡妈妈后面的几只小鸡。
宫侑背过手，抓住叶枫的衣袖拽了拽。
叶枫小步跟他走到并排，斜眼示意：什么事？
他朝她摊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手机给我。”
湿热的气息直接扑到她耳朵上，他的声音穿过耳膜，到达大脑。
宫侑好笑地看着她抖了一下，然后手里便被拍了一台红色的触屏手机，想进入菜单页面却被密码难住：“喂，有点诚意——”
话说到后面声调像是在撒娇。
关西腔的问题。叶枫确信。
宫侑不肯把手机递还给她，她只好就着他的手在屏幕上摁密码。
“1、2、2、0？”宫侑念着她输入的数字，挑眉，“你生日？”
叶枫一向平静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笨蛋的眼神：谁用自己生日做密码？
那不是一下就被猜到了吗！哦，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手机密码一定是自己生日。
宫侑划到拨号键，先是拨打了一个号码后挂断，再熟练的翻到邮箱，朝一个地址发了个句号。其速度也就比角名略逊一筹，一看就知道平常没少打游戏。
“小叶，侑——”
“来了。”叶枫拿回手机，小跑两步连忙跟上。
宫侑收拢手掌，手指在拇指对掌肌上轻压，想着刚刚她的手指搭上来的感觉。
手指也太没力气了吧？还是说单纯的很软？
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像个变态。
走在前面却悄悄朝后瞄的角名伦太郎眼神死：应该把这幕拍下来，以后方便勒索宫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8.合宿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