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3.目测 宫侑：我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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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体育馆的空气在队内练习赛时会有些灼热。
“接得好！”
伴随重响，赤木路成右跨一步将极速飞来的排球稳稳给到二传站位，宫侑已经在下方等待，接着将球送给中路的攻手。
对面两名拦网起跳。
“啪！”
球落在对面的场地。
“这个是……”一之濑绫想要给身侧的叶枫解释。
“触网犯规，对吧？”叶枫将对面的比分翻过一页。
一之濑绫怔愣：“啊，对。”
她在赤木路成的名字后面的正字上再添了一笔，又在刚刚击球的队员那行对应扣球的一栏的部分画了个叉，再瞥了下叶枫，她的笔记本上也同步做了记录。
她再次在心里感叹，叶枫是很优秀的一位经理。这才跟着做第二次比赛记录，就已经井井有条了。而且并未出现如本人所说“之前没有接触过排球”而不了解比赛规则的情况，像触网、连击这种犯规她都能很快给出判断。
“这部分是在记什么？”一之濑绫发现宫侑的名字后面也有一部分勾勾画画，还带有数字，这些并不在接球或者传球的区域，而是单独分在空白部分。
叶枫瞄了场上一眼，顺着球网找到记忆中刚刚宫侑跳起的高度，写下数字：“他的起跳次数、高度，以及下蹲蓄力的深度。”
一之濑绫不说话了。
叶枫盯着球场内选手跑动，三色球来回飞跃两边场地，一球落地后她很快低头在刚刚接球扣球的人员们后面勾划。
良久，一之濑绫才出声：“小叶，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真的很厉害。”
广阔的视角——会关注到每个时间点各个球员的动作细节。
瞬时记忆——记得住一次来回拉锯中两边的拦网、接球、传球、扣杀。
以及，如果那些记录着宫侑起跳高度的数字相对准确的话，叶枫对距离的把控也到了让人出乎意料的水准。
“是吗？”叶枫倒不觉得自己有做到多么了不起的事。她不否认其中有天赋的部分影响，但——“大部分都是从熟人那里学来的。”
“啊，是指小叶的社团，国中时期的？”一之濑绫想起面试时叶枫提起的那群天赋异禀的少年们。
“嗯。”
“真是可以称之为天才汇集的社团啊。如果高中还在同一个学校，岂不是横扫高中的联赛？”
叶枫笔一顿，在快速把刚刚那分的对战记录做好后才抬眼，略显郑重地对前辈说：“但他们想分个胜负。”
所以都去了不同的学校。
说完她便将一方分数再翻过一页，25比23，寓意着比赛结束。
她走到另一边长凳，给宫侑那队递毛巾递水。
一之濑绫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毫无缘由，她觉得刚刚叶枫周身的气场有些沉重。
“想什么呢？”瞅着一之濑绫心不在焉地递来水瓶，小野原一边接过一边顺着她视线看去，“叶？她怎么了吗？”
一之濑绫为他话里隐约的怀疑而有点哭笑不得：“没怎么，只是小叶刚刚的记录做的很好，让我有点惊讶而已。”
“啊，这样。”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一之濑绫对于他们这种并不十分相信且带点无所谓的态度也有点无从劝起，人与人的关系只能靠慢慢相互了解来改善了，但还是希望自己的看法被赞同一下，便将目光投向这边队伍最有可能会为叶枫说话的人，“小叶对待这个职位可是非常认真的。是吧，角名君？”
她其实也没指望角名伦太郎能说太多，因为就她对新入部的几个一年级替补的了解，角名伦太郎大约属于不想麻烦沾身的偏冷淡系，她只需要他应答一下就好。
角名伦太郎用毛巾吸走从颈间滑落的汗液，想起了课间瞄到的笔记本，避开经理前辈那含着期待的注视：“她的话，非常认真。”
那边队伍宫家双胞胎突然闹腾起来，哪怕隔了半个球场的距离也不减响度。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其中没有多少穿透力，却奇异的平稳，话语落在大家耳中：“就像侑热爱排球一样。”
这边空气显然静默了一下。
在宫侑嚷嚷的背景音里，角名伦太郎似乎未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来了什么，仍在擦脸。
连一之濑绫都有点恍惚：“这么高的评价？”
“只是实话罢了。”
那本笔记本上填了不少东西，掺杂着多色水笔的痕迹。他做的最认真的课堂笔记都比不上这玩意的十分之一。
02.
“我说……”在开学第三周的部活中场休息中，角名伦太郎坐在板凳上擦汗，对站在身前的叶枫说道，“你稍微收敛点如何？”
“嗯？”
角名悄悄看了不远处的宫侑一眼，再收回视线：“你盯着侑的时间有点长。而且很频繁。”
或许宫侑有所察觉也说不定。
“啊……这样吗？”叶枫拉过笔记本，“所以他这局有一个球传偏了大概8厘米？”
角名伦太郎一时哽住，到底是从她抓错重点这里吐槽还是针对8厘米这个不知从何得知的数据吐槽，亦或者是对这个逻辑进行吐槽，选择太多了。
“如果这个失误是因为我盯着他的话，结束后他应该会来找我吧。”
“你的口气好轻松，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被骂。
就，很难判断前桌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笨蛋。
预料之内，队内比赛结束后，叶枫将毛巾挨个递给下场的队员，低头辨识着水瓶的时候感到整个人被阴影覆盖。
她一抬头，身材高大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刚运动完的身体散发着热气，莫名给她一股烧灼的感觉。
“嗯……怎么了，宫君？”她略微后仰，上半身拉开一点距离，但脚步却未后撤。
一旁的银岛结看了看那人身上的号码，嗯，好的，是宫侑。
新经理惹到他了？银岛结不免替叶枫紧张起来。
宫侑脾气不算太好是队内共识，一起训练了十来天，他们就有幸见识到了赛后宫侑对没能扣到他托球的攻手发脾气的模样。哪怕那是二年级的前辈，宫侑也照嘲不误。那时还引得主将他们过来调和了。
所以现在瞧着宫侑仿佛要找经理茬一样的满脸不善，银岛结连忙去瞅宫治，哪想宫治在旁边无关己事地喝水。倒是角名伦太郎朝这边靠近了一些，处在一个没有靠的太近，但有啥事又可以冲上去拉住双方的距离。
宫侑才没管周围队友望来的视线，盯着身前堪堪到他肩膀的女生，语气不善：“我说，你到底在看些什么？”
果然被他察觉到了。二传的观察力确实很厉害。
“在看宫君的每次的动作。”
宫侑闻言眉毛一挑，稍微弯身逼得近了些：“看了又有什么用？而且就盯着我一个人吗？”
不远处的一之濑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事情朝这边走。
叶枫没有回避宫侑的视线，而是直直对上去，盯着他的眼睛：“因为在分析‘宫侑’的情况。至于为什么就盯着你一个人……”
前一句语气平平，而后一句话中段却语调微扬。
宫侑在等待她的后半句，结果突然感觉到脖子被大力勒住，接着人就被迫朝后退去：“你个白痴，不要离女孩子这么近！”
是宫治扯着他的衣服把人拽退了几步。
“你才是白痴，你有病！”宫侑气急败坏地嚷了几句，没继续跟他吵，忽略掉兄弟脑门十字架和蠢蠢欲动的拳头，又猛扭头重新凑过去，欲做凶巴巴的模样却又意识到刚刚制造的压迫感因为宫治的插手而整段全部垮掉，表情卡住，“你把话说完……！”
啊啊，都怪治这个蠢猪——！！！
宫侑内心埋怨，却见女生怔愣了一下，接着嘴角微弯，又飞速恢复平日的弧度。
没等他反应过来，叶枫便转身拿起凳子上的笔记本，朝他晃了晃，示意他看上面满当当的字迹：“现在除了正常记录，只来得及观察宫君一个人。”
“毕竟宫君是二传，是比赛中碰球最多的人。”
宫治瞧着人经理一本正经地给那个找茬的人格废物解释，后者还没什么反应，忍不住踢了踢他的鞋：“说点什么。”
宫侑却不知道恍神到哪了：“……哦。”
不远处的尾白阿兰不忍直视：“找茬失败，好逊。”
叶枫接受到宫侑身后不远处角名伦太郎那质疑的视线，默默偏开目光。
她刚刚的话也不算说谎吧，只是这不是主要理由。
“等等。”宫侑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一只大手直接伸了过来，在她的默许下抽走了她手中的本子。
宫治也从他身后凑上来，两张一样的脸挤在一起，对内容指指点点。
宫侑直接略过那一堆常规性记录，对他名字底下那一堆数字叫嚷了起来：“哈？8cm？这是什么？”
“比分11比9，对面场强发，赤木学长接飞时，宫君的那个C球偏离攻手打点的距离。”
“传飞了，好逊啊侑。”
“你给我闭嘴治！！有8cm吗？最多7！”宫侑恼怒。
银岛结：……1cm的目测误差是很正常的吧。
尾白阿兰：你们都信了吗？都信了？？难道经理的眼睛是尺吗？
“310又是什么！我的摸高才不会这么差！”
“比分22比20的时候，宫君斜跳去帮银岛君一起拦斜线时的高度。”不论是站稳还是下蹲蓄力，全都没有做完整，这个数字也不意外。
“哈？有吗？”宫侑去看银岛结。
银岛结也懵逼：“每场拦那么多次网，不记得了……”
除了印象深刻的几球，咋可能记住每次的动作，注意力全在球上，更分不出余力去关注自己跳了几次跳了多高好不好。
宫侑有种想把头发挠成草窝的烦躁，再看了一眼对答如流的叶枫，手指紧了紧。
发现宫侑小动作的宫治好笑地提醒他：“别把经理的笔记本捏皱了。”
“啧！”宫侑再度不满，气势汹汹走向叶枫，“喂，你很擅长目测距离？”
叶枫点了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误差会有浮动，不过周围有标准长度的参照物比如球网的话，可以做到误差1到2cm内。”
银岛结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假的？”
叶枫看了他一眼，是从下至上的打量，视线在他头顶停留了会，报出一个数字：“177。”
银岛结：“……”
宫侑的表情充满兴味，略带挑衅地扬起下巴：“我呢？”
叶枫沉默了一会，给出答案：“180.3。”
尾巴阿兰：啊，精确到小数点了。
宫侑的动作卡住了。前些天他在家里量过，正是180.3厘米。
“那这家伙呢？”宫侑指指宫治。
“你是拿到玩具的小学生吗？”“180.5。”两句话重叠在一起。
宫治神色复杂：“没必要理会这个白痴的，叶同学。”
“你说啥！”宫侑冲他叫喊，接着露出得意扬扬的表情，“错了哦，我们是一样高的。”
宫治面不改色地骂他：“胡搅蛮缠。”
“才没有！”
“只高0.2cm也是我更高。180.5大于180.3需要我教你吗，下周数学小测要不及格的侑君！”
“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去吗？！”
眼瞅着两人又斗嘴，角名伦太郎面露同情：宫侑时而耍任性，令人发脾气显得小题大做，放下又咽不下这口气。宫治真是受苦了。
就在他以为叶枫会以安静把他的挑刺敷衍过去的时候，叶枫却出声反驳了：“不。”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过来，一张气鼓鼓，一张稍微平静点。
是宫治要高一些。
周围人都从她的欲言又止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一样高。”
“我就说嘛！”宫侑又扬起了下巴。
叶枫对上宫治带了质疑的眼神，神色不变，似乎在问“怎么了？你们确实是是一样高，刚刚是我弄错了。”
经理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宫治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3.目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