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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张延谨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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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谨脱下外套,解开自己的扣子,解下自己的腕表,往上卷起,露出结实的肌肉,汪凌没想到他看着西装革履,斯斯文文,不太能打的样子,挽起袖子,居然能给人带来一种震慑感,他推门要进,一旁有人要拦,被李老拦住了。
李老只是问了一句,“能解决?”
他点点头。
谢渊看到他进入的时候还讶异了一下,等他开始操作的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惊住,是整个惊呆了。
谢渊、华睿,以及和谢渊风格非常相似的高磊,他们走的是锋芒毕露的强攻路子,落笔编码如行军列阵,大开大合,利落果决。不靠迂回试探,仅凭过硬的逻辑拆解与凌厉的突破手法,便能正面碾压对方的防御轨迹,自带一种泰山压顶般的震慑感。
但张延谨的的技术风格从无凌厉锋芒,反倒像深海蛰伏的巨鲸,海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能囊括整片海域。没有大开大合的强攻,只以绵密无声的渗透手法,如薄雾漫浸,无声无息渗入每一条网络链路。
不显山不露水,却能顺着最细微的流量痕迹,层层剥离虚拟伪装,直抵对方最深处的真实落点。看似平静克制,实则掌控全局,甚至能凭溯源气场反向逼退暗处的攻击者。
汪凌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溯源能够逼得对方撤退的,甚至比起对方感觉他更像是病毒,即便张延谨有在下意识隐藏,但这种编码方式,比起技术专家,更偏向于——黑客!
而且是技术水平极其高端的黑客!
别人汪凌不知道,但谢渊应该是看出来了。
这样的技术实力,难怪李老会选择他作为网安大赛最后项目的测试官。
一个张延谨这样擅长隐形潜伏型的黑客实力,
一个高磊这样甚至比谢渊还激进的狂暴攻击型黑客实力,
李老要的不是考试,是“全真模拟被黑客围攻”。
高磊测“能不能扛揍”,张延谨测“能不能发现看不见的敌人”,少一个,考试都不真实。
谢渊定标准,高磊测极限,张延谨测生死。
一个教规则,一个教突破,一个教生存。
简直是网安大赛最狠、最真、最无可替代的考官组合。
在完全追踪破解对方设置的多个虚拟IP地址,终于锁定了最后的地址,
是在郊区的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位置偏僻,新建不久,人流量不多,附近只有零星的一些民房改作的民宿,风景不错,靠近湖边,白日湖光山色,还能见到一些白鹭,白天逛的比较多,晚上几乎没什么人。
张延谨锁定地址大概范围,李老立刻联系了网安部门和警察派出队伍在那个范围进行搜索。他们这次运气倒比上次w病毒那次好些只差一点就抓到了对方,堪堪和对方打了个擦边被躲过了,对方主要占了地形优势,那附近有个森林公园,他直接窜进了林子里,警察搜了几次都没找到。
但已经锁定是个身形高挑的男性,穿着卫衣带着口罩,而那个屋子里还有遗留下来的吃食,居然还是高档西餐,这犯人还挺有钱的。
民宿主人说对方是拿着学生证登记的,大学生说是身份证丢了在补办,警察根据他留下的学生证信息查找发现是一名大二在读大学生但这两天都在自己宿舍并且有自己的舍友证明,而且他的学生证几天前就不见了。
观察生活痕迹,他在这儿也就呆了一两天,除了一些外卖盒子,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查看了一下他遗留下的外卖盒,上面没有电话,留的是民宿的座机,署名一个字母—W,备注有两行,第一行找不着外加一个鬼脸!第二行逗你玩!
气得查看的警察差点自闭。
这些情况很快就反馈到李老那边。
谢渊、欧阳几个还在解码病毒、清毒喝和扫后门,张延谨在溯源出IP后便和李老交代了一下离开了。离开前,他和谢渊对视了一眼,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神情都不太自然。
一个人被踹飞,在地上滚了几圈,被水泥空心圆柱挡住了,脊背撞击在上面,发出一声痛呼,而后手撑在草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血水,“疯子!”
张延谨的动作很快,胸前的衬衫扣子解到胸口,脖子上青筋爆起,拳头因为刚刚极大的太过用力泛红,额上有汗,平日里整齐的发型散乱在额前,呼吸急促,语气却很平稳,“你该庆幸,我不愿意杀人。”
“疯子!”卫衣染了血,他刚卷起袖子,又挨了一拳,“你讲不讲道理,我招惹你了吗?我对付的是临渊。袭击的是华睿。”
“IP地址是添胜,你和我说对付的是临渊?”
张延谨冷笑一声,躲过对方扔过来的石头,
“黑企业,黑机构,下一次你是不是要伸向政府,我警告过你,不要越界!”
“界在哪?由谁定?你吗?你算什么东西?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在纽约穷困潦倒时是什么样子的?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不要动添胜,你那爹管过你吗?你那一双弟妹在意过你吗?你差点被打死在纽约街头,是我给了你一口饭吃!你的一身本领是我教的!”他仰着头大笑,一边笑一边拍手,“现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拿它来对付我?”
张延谨挥出的拳头在那人鼻梁前停下,“不要动谢渊!”
“怎么爱屋及乌到连周璐的前夫都要保?”
那人直接挥手,手掌被张延谨抓住,一扭,那人整个人像是麻花一般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摔进了泥水里,只听到张延谨沉着声道,“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爬起来的是我自己,而你教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发现利用不了便想毁了我,像毁掉凯尔森一样,只可惜你现在动不了我。”
“凯尔森失踪与我无关,我也在找他!”
“我再警告你一次,离添胜远一点,也别动谢渊。你知道我的底线,否则,你不知道的边界,我亲自给你画!”
猛地惊醒,被热醒的,出了一头的汗,看了一眼床头昏黄的灯光,摸了一下额头,发现一条已经被体温熨得有些烫的毛巾,张延谨看了一眼桌上的时机,凌晨三点,周璐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枕在脑袋下,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被子上,像是哄睡的姿势,像是拍着拍着睡着了,他小心翼翼掀起被子的一脚,伸出自己的一只胳膊,然后就被伸过来的细白手腕握住,她甚至没睁眼,直接反手摸上他的额头,感觉不太出来,索性起身,掀开他的头发,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退烧了。”
周璐正要起身,被张延谨从被子里伸出的手牢牢抱住困在怀里,他看着清瘦,力气却很大,两只手臂像是铁钳一样,都挣脱不开。
“先松开,煮了粥,我去热一下,你吃一点把药吃了。”周璐觉得自己的语气简直像在哄小孩,虽然谢昭懂事到让她几乎没这种机会。这点上,张延谨和谢昭倒是比谢渊更像父子,如果此刻是谢渊他想来不会放手会更粘人,倒是张延谨不同,会放手,甚至配合得起身,擦汗,量体温—
“你几点来的?”
“晚上八点,看你在睡觉,没敢吵你。等到九点多,听到你做噩梦再说梦话。一看发烧了。”周璐有张延谨家里的钥匙,但不常用。因为谢昭需要照顾,她很少主动去张延谨家,更少在张延谨家留宿,两人约会要嘛在添胜食堂要嘛在谢昭学校或者游乐园动物园博物馆科技园图书馆艺术展,总之几乎都偏向孩子能去的场所。
“你叫的很大声。还提到不想回去。你要回到哪去?”张延谨认真吃完她煮的粥,周璐厨艺不错,和餐厅的水平差不多。
梦里,应该说记忆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张延谨放下喝完的碗,右手握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这里曾经被这折断过好几次,最后一次他甚至一切没办法再复原了,如今活动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灵活。
“没什么,就是个噩梦,醒了就记不清了。等我记起来了再告诉你。对了,你在这里照顾我,那小昭呢?”他望了一眼门外,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周璐按着他坐下,“本来想送他去谢渊家的。但昨天临渊好像有事,他和汪凌都在处理没回去。所以送到我爸家了。”
“你可以带他过来的。附近有公园,冰箱里还有蛋糕—”
提到蛋糕,周璐突然起身,从外头捧了一个超大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张延谨呆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把蜡烛吹了。
周璐……
“你吹它干嘛?”
“卧室防火。”
周璐……
“你许完愿再吹啊。”她拿了火柴重新点燃,“第一个愿望许所有你爱的人身体健康平安快乐,第二个愿望许所有爱你的人发财暴富年年有余,第三个愿望许自己长命百岁。”
她许完张延谨忍不住笑出声,“这确定是我的生日愿望,不是你的?每一条都说的是你自己。”
“你记得自己生日?”周璐还以为他忘记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一点过生日的氛围,甚至他的手机里连一条生日祝福信息都没有,垃圾短信祝福都没有。
“你过生日我没祝福没礼物没表示你都没反应的吗?”不是第一次了,以往周璐还想着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会搞惊喜所以故意不催。所以今年拖到晚上八点了才来,他依旧不催不问不试探不提醒,现下看起来也半点不生气。
“你不喜欢过生日吗?”
张延谨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挑的结婚日期你看过了吗?有喜欢的吗?”
“没想好,最近太忙了,走一步看一步。”最近确实忙,临渊二次上市的事情简直焦头烂额,股权与架构清理、历史合规大审查、业务与合同合规、知识产权与技术合规、上市文件与监管应答、危机与诉讼兜底这些拿出来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好的,尤其是数据合规与网络安全这块,重中之重,欧阳那个狗脾气自己忙起来就不管别人的死活,数据出境安全评估、个人信息保护、隐私政策、用户协议合规性排查,他不配合,根本推进不下去。
“那选最近的那个时间?”张延谨问道。
“那不就剩下一个多月太赶了。我还有好多工作,你应该也很忙,没必要这么赶—”
“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怕谢渊对我余情未了,想要抢婚吧?”周璐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他打不过我。”张延谨倒没生气反而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周璐被他带偏居然也思考了起来,“那倒是。”张延谨看着瘦,脱了衣服全是肌肉。想到这点她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被他攥住了手。
“做什么?”
周璐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朕伺候了你一晚上,该爱妃你表示表示了。”
张延谨低头,张口咬住她的手指,一用力在上头留下一圈牙印,周璐疼得一哆嗦,一把抽回,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狗啊你!怎么还咬人?开个玩笑不行吗?”
说完正要下床去切蛋糕,却被张延谨从后头捞回床上,他的手指从她衣服下摆向上,“不是要侍寝吗?”
周璐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手指在他耳垂摸索着,感受到它一点点发烫,旋即感觉到身后的扣子被解开,胸前一松,她翻身将张延谨压倒,坐在被子上,将他抱的严严实实,“朕没那么禽兽,爱妃风寒未愈,病体违和,万一加重,如何是好?”
撩完立刻想跑,可惜速度不及对方,一只脚都没下地,就被反压到床上,张延谨扯过被子,将两人罩住,低着头,手指慢慢描摹她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扬,“无妨。”
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衣影交叠,气息相缠,一室静谧滚烫。
“茶还是咖啡?”周璐指尖扣着温热的杯壁推门而入,两只手都拿着饮料,想了想,还是把右手边的咖啡推了过去。
谢渊皱皱眉,反手拿过她刚刚放在自己面前的茶,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固执:“我喝这个。”
周璐拍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茶抢了回来,“惯得你。入乡随俗,客随主便,这个我的。”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是你们律所的待客之道?”谢渊指尖抵着眉骨轻嗤一声,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
“讨债鬼上门,还想要好待遇。想喝茶把砍掉的10%法务费提上来先!”周璐将杯子顿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眉眼微挑带着几分犀利。
“张延谨和你结婚的日子定好了?定好时间通知我,一定奉上厚礼。”
“结过一次了,对婚姻没什么憧憬,只是个形式,真正重要的是两个人。”
“这可不像你。谁离婚的时候说一定会过得比我好,让我后悔?”谢渊坐直身体,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声音低了些许。
“周璐,婚姻失败很大一部分是我的问题。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也一直觉得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对你弥补不够。小昭的事也好,你因为婚姻曾经停滞的事业也好——”
“别煽情。”周璐骤然抬眼打断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抬手搓了搓胳膊,“你不是这种人,弄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弥补什么的,离婚的时候早就算清了。”
她语气坚定,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半分贪恋,“你净身出户已经给足了男人该给的担当。外面嚼舌根说你拿了临渊,但那时候临渊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那不是香饽饽,是负债累累的空壳子,现在的成绩,是你自己一点一滴做出来的,我没有参与过,也不会贪图不属于我的。”
“至于小昭,更不是为谁生的。”周璐语气加重,神色凛然,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是你的孩子,难道不是我的?谁规定孩子都是为男人养的?谁规定孩子只能是负累,不能是我勇往直前直面困难的底气和靠山?”
“张延谨我没深交,不予置评,但至少眼光是好的。”谢渊语气微缓,神色真诚了几分,微微颔首,“希望他能配得上自己这份眼光。”
“他值得,我便也值得;他如果哪天让我觉得不值得了——”周璐眼神锐利如昔,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弧度,语气果决,“我也会像是当初踹掉你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想到那天研究室的事情,张延谨的技术实力不在他之下,但剑走偏锋,别到时候伤人伤己。私心里,他自然希望周璐和谢昭远离他,甚至他今天路过周璐的律所忍不住上来本也是想直言相告顾虑但见了人还是忍住了。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自己做的又有多好?哪有资格给别人告诫。周璐也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谢渊,十年了,我们早都桥归桥、路归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望向他,语气释然又清醒,“你也别总觉得我还是你的责任。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能负责,你不必替我兜底,延谨不必,小昭更不必。”
“是啊,你一直活得比我通透,比我清醒。”谢渊神色微动,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的感慨,声音低沉而温和,“看得透,放得下。”
周璐斜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几分昔日的傲气与笃定:“眼光也好!”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张延谨的身影,谢渊抬头,与他对视一眼,旋即起身,张延谨随意垂下的手微微握拳,开口,“谢总来有事?”
“科研所的那个犯人抓到了?”谢渊出声,却见张延谨原本紧握的拳头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