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40、040 团建的笑闹

　　团建的笑闹被揉成一团模糊的声浪，漫过草坪与灯影。汪凌指尖捏着谢渊的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一串疑问在心底炸响。
　　这个凯尔森，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吗？若真是他，又怎会有临渊内部论坛的账号，怎会知道谢渊就是King？私信弹出的时间，就在此刻，就在当下。这条讯息，是发给谢渊，还是故意给拿着手机的她看？若存心让她看见——那对方一定就在现场，正看着她。
　　汪凌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一圈欢呼雀跃的人群。有人低头刷着帖子，有人凑头起哄，人影交错，根本无从分辨哪道目光暗藏窥探。
　　“怎么了？”
　　谢渊的声音轻而稳，将她飞散的神思拽回。
　　汪凌没多言，只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手腕，转头朝一旁的欧阳海低声交代两句，便拉着谢渊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秋千架。几步之遥，便把喧闹隔在身后，自成一片安静的阴影，适合摊开不能让人听见的话。
　　她举起手机，屏面朝向他，指尖点在那条刚弹出的私信上。
　　“你认识凯尔森吗？”
　　谢渊目光落定，微侧过头，从方才的散漫里收心，语气沉了半分：“网安大赛筹备会时，诺克斯和莫比提过的那个？”
　　汪凌指尖轻滑，点开对方主页。空白得刺目。注册时间停在三年前，无发帖，无回复，无动态，关注与粉丝俱是零——一具彻头彻尾的僵尸号。唯有头像格外醒目：一条玫瑰金细链，花瓣纹路细碎温柔，弧度眼熟得令她心尖一颤。
　　她眼睫轻轻垂落，声音放得更轻：“我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一位旧友送的。”
　　谢渊侧头看她，眼神瞬间锐利如刃：“筹备会上说的那个——凯尔森？”
　　“是他。”汪凌点头，“很多年前我们就认识，最早是网友，一起待过技术社团。后来他理念不合退群，断联很久。三年前我们结婚，他寄来这条手链当贺礼，之后再无音讯。他追过我，送过不少东西。”
　　谢渊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半寸，干脆转开脸，摆明了不想听妻子提起这段旧事。
　　汪凌又气又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行把他的脸掰回来正对自己：“不准躲，听我说完。”
　　他眉骨微挑，却没挣开。
　　“我怀疑，车库伏击我的事和他有关。”汪凌眼底漫上一层冷意，“那个匪徒，还有诺克斯，都在旁敲侧击问他的下落。最坏的可能——他已经出事了。而我，或许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线索。”
　　“所以你想替他报仇？”
　　话音刚落，谢渊脸颊便被汪凌按了一下。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嫌弃。四周若有人分心望来，这一幕足够拍成现成的表情包——分明是老婆虐我千百遍，我待老婆如初恋。
　　“我有病吗？”汪凌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掐了记，“我们多年未见，连语音都不曾通过，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报哪门子仇？”
　　谢渊是真的困惑：“你们不是朋友？”
　　“是网友。”汪凌淡淡道，“没见过面，没视频，没语音。早年只靠文字聊天，后来换手机、换电脑，记录早就没了。我手上唯一剩下的，只有他寄来的那一箱东西，包括这条手链。”
　　她顿了顿，看他欲追问，直接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嘴：“我试过退，没有寄件地址，根本退不回去。结婚前我跟你提过，装那些东西的大纸箱，还是你帮我找的。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谢渊沉默两秒，想起来了。何止记得。那阵子他见一次那箱子，就在心里把孙升阳骂一次，默认是情敌送来刷存在感的东西。这也是他多年看孙升阳不顺眼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现在……”
　　“我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汪凌收回手，晚风拂过她额前碎发，“我们信息真空，只能等。想要东西的是他们，着急的也该是他们。人一急，就会犯错。”
　　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之前没立刻告诉你，一是你太忙，二是警方已经介入，三是我自认能应付。现在说，是因为这条私信——是因为凯尔森，也是因为King。”
　　汪凌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行业论坛，翻出欧阳海关注列表里那个孤零零的账号。黑金底色，一个冷硬的K。
　　她把屏幕转向谢渊：“这个号，是你的吗？”
　　空气骤然静了一拍。秋千铁链轻轻晃荡，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
　　谢渊望着那个账号，眼底情绪深不可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全部。”汪凌迎上他的目光，脚步微抬，靠近半步，声音轻却坚定，“但你不必勉强。人都有秘密，不伤人便可以保留。你想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会自己查。”
　　她微微歪头，添了点调皮，冲淡紧绷的气氛：“当然，我查到了也未必告诉你。”
　　谢渊拿过她的手机，看着那个账号，长长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我不是敷衍你——我对这个号，对这个论坛，都没什么印象。”
　　他点开通账号信息，指腹停在注册时间上：“那段时间我压力极大，学业、创业、家里的事挤在一起，失眠、焦虑、头疼，甚至短暂晕厥失忆，根本没精力注册什么论坛号。”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更不会用King这种名字。那时候的我，离‘王’差太远，用这个名字，只够讽刺。”
　　汪凌心头微微一紧。
　　“第一次知道这个号存在，是三年前K病毒爆发。”谢渊声音沉下去，“欧阳说，他收到这个号的私信，给了K病毒破解的关键代码。这个号很早就关注了欧阳，发过几段只有我才写得出来的代码，包括你现在看到的这一条。说话的语气、思路，都像我。欧阳深信不疑，以为是我。”
　　一股寒意从汪凌脚底窜起，顺着脊梁直冲天灵盖。
　　“这个账号记录了我的一切，可我对它一无所知。”谢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无力，“我没有权限登录，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不知道它存在。K病毒之后，这个号就销声匿迹，欧阳发私信再无回应。我们这三年一直在监测，想找出背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W的病毒代码盗用了我早年的写法，很可能就是从这个账号的帖子里来的。这事一旦爆出去，没人会相信这个号不是我的——我根本没法解释。”
　　回忆翻涌间，谢渊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被无形的线捆住，越挣越紧。
　　下一秒，一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汪凌贴在他身前，脸颊靠在他胸口，手指按在他心跳的位置，声音温柔却笃定：“错不在你。别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更别因此否定你所有的坚持与优秀。”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的阴霾，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的优秀不是原罪。是你立身的根本，也是我爱你的理由。”
　　微风掠过秋千，把阴影搂得更紧。不远处的欢笑依旧，无人知道，这片安静的角落，一段深埋三年的秘密，已被轻轻掀开一角。
　　而暗处，一道目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

　　爱人需要理由，但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这个临渊CP花式盘点的帖子，曾经一度是临渊论坛的帖王，要不是今年一口气出了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神帖，它的地位只怕会牢固到不可撼动，毕竟谁能拒绝磕CP的诱惑呢？
　　这个cp帖最值得称道的是它不止有临渊内部cp盘点，更是一个表白墙，上头有许多人借着ID的匿名在花式表白，每个回复下面都有各种各样猜被表白对象是谁？
　　今天这个帖子被翻出，比起猜发帖人ID，大家显然对这些在论坛闻名已久的表白帖是谁更感兴趣！
　　汪凌和谢渊回来时，赵阳正大声念着一个表白帖，
　　第一句就是，
　　我知道你嘴毒、死板、抠门、小气、灭绝加身、冰冻三尺，甚至连在的地方都是样板间—
　　赵阳念一句，就多几个人看向沈朝云，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望过去了—
　　甚至有人大声嘀咕，这真的是表白，不是结仇，不是挑衅吗？
　　写表白帖的人脑子真的正常吗？他该不会误把决斗帖发到表白帖了吧？
　　汪凌低头看了一眼周亦安手机上打开的那个帖子，
　　还没来得及震惊那个ID，
　　就看到欧阳海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走了赵阳的话筒，然后拉着他去一旁友好协商—
　　再看那个发帖人的ID，
　　果然是—
　　天高任鸟飞！
　　汪凌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到那个帖子，点开往下滑，果然下面的回复里很快就已经有人在问是不是沉默考拉和天山童姥？
　　再往下滑，下面一条，
　　“喜欢你咋咋唬唬，喜欢你热热闹闹，喜欢你永远有活力，喜欢你处处是生机，喜欢和你斗嘴，看你气急败坏地可可爱爱，喜欢陪你煮泡面，看你吃饱时心满意足的样子，我因工作争分夺秒，你因性格风风火火，我觉得我们很配？你的答案呢？”
　　汪凌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这被表白的对象是谁？然后一看右上角ID，
　　加油在茶水间打酱油的一天！！！
　　立刻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脚边看着欧阳海老鹰抓小鸡一般认为全场怒追赵阳的顾沅，长叹一口气，视线随之望过去，赵助这心眼，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离着这么近甚至他那条回复还更多他直接念了欧阳海的保全自己，只可惜七巧玲珑对上的是个实心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
　　消息一跳，她看到上头有一条最新表白回复，
　　喜欢的不多，爱过的只有一个。
　　回复ID，
　　谢渊！
　　技术宅该死的胜负欲！
　　汪凌笑倒在他怀里，低语，“这上面赢欧阳，很光荣？”
　　欧阳那可是能做反面案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