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22、022数据破局 江盛目前恐

　　谢渊从座椅下握住她的手，有些粗粝的手指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摸索了下，“你挑的这个戒指我很喜欢。”
　　汪凌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明白刚刚孙升阳的话他听到了，还想着怎么打消他那奇怪的雄竞念头，就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多了个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橘子糖。
　　她有些哭笑不得，侧头小声笑道，“你开会还带糖？”
　　“刚刚吃饭时顺手拿的。橘子味，好吃。”他低头垂眸看她，没说透，但汪凌却听懂了，
　　你爱吃的。
　　侧身就看见华睿从谢渊身边探头，汪凌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咳嗽了一声，“听汇报，发言呢！”
　　“材料上写着，都看完了，有什么可听的！”
　　汪凌看到华睿下意识瞄了一眼台上的孙升阳，又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会议材料，“在哪？”
　　然后就收获了一声低沉的，“闭嘴！”
　　开小差的到不只是他们俩，等到硬件部分企业代表观海集团负责人发言的时候，坐在他们前面的添胜也在窃窃私语。
　　主要是张延之和张延月兄妹俩，挨着脑袋坐在张延谨的身边，刚好一左一右对应着汪凌和谢渊坐着，要不是知道座位表是政府承办部门安排的，汪凌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添胜的人自己排的了。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她和谢渊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他们俩举着手机互相给对方看东西，看的居然还是汪凌和谢渊的照片。
　　更离谱的是他们俩的手机桌面还分别是汪凌和谢渊，坐在他们旁边的张延谨显然已经放弃管这对糟心弟妹，全程双手搭在座位扶手上，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头都没有偏一下，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像是零件一样镶嵌在椅子上，比座位前那个抽出来放笔记本的座位板还要牢固。
　　“那个关海是不是上个月闹离婚爆热搜那个，他老婆是京大毕业的吧？校花好像？闹的挺大的，连离了十来年的前任都被挖了出来，听说这是他第二次离婚了，前任离的静悄悄的，就以为第二任也是软柿子，结果踢到铁板了—”完全无视自家兄长人如上坟，张延之和张延月甚至聊开了，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聊着八卦。
　　“两次离婚都要人女方净身出户，连一毛钱都没给，也是够够的了—”张延之手指在汪凌的照片上滑动，居然是在P图。
　　汪凌原本看着他修自己照片耳朵旁的碎发的时候都有些无语，听到净身出户四个字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谢渊，对方显然也料到她的回应，几乎同时回头。
　　谢渊没说话，只是原本翻着材料的手搭在她的膝盖上，热量从他的掌心传来，等汪凌的注意力到他手上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抬起，然后指节弯曲向下，
　　跪了！
　　而后几乎同时，脚下不经意地斜着踹了一脚，张延之的座椅差点被踹翻，猛的一把拉住了坐在一旁的张延谨，差点拽掉张延谨的代表牌。
　　汪凌看到张延谨的脖子处立刻出现一道明显的勒痕，看着都疼，再看那个代表牌，虽然没被拽掉，但被拽断了！
　　张延谨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子，挡住那个痕迹，然后把断了的代表牌取了下来，卷起，放在自己身边的座椅上，仔细看才发现他手握着拳，手指在颤动，那断掉的带子则牢牢将他自己的手和扶手捆在一起……
　　汪凌……
　　太能忍了！
　　她都不禁发出了感慨。
　　当漫长的会议进入尾声，汪凌被迫听完了关于观海集团老总的花边史，从他的第一任绯闻对象到第五任以及前妻现妻，甚至张延之和张延月还搜索了每一任的照片在会议结束时评出了最好看的一任。
　　散会出去的时候，张延谨走的很快，张延之和张延月还追在后面叫他，
　　“哥，等一下，我们没车，一起去澜悦湾。”
　　汪凌觉得，他哥大概率是不会再带上他们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连她被荼毒两个半小时都有打死这对兄妹的冲动了！
　　驱车到了澜悦湾，果然没有再见到这对兄妹，却意外看到了关海的座位牌。
　　关海的座位居然没被安排在软件项目组那边，而是和周海笙、孙升阳一起安排在软件项目组这儿。汪凌又看了一眼就餐大圆桌上摆放着的座位牌，确实是他的名字。
　　“他不是应该被安排在硬件项目组那边吗？”汪凌有些不解，拜张家兄妹所赐，汪凌现在看着他的名字，脑子里只剩下渣男两个字！
　　人陆续到了，他们这桌除了几个软件项目的企业代表之外，政府方面的代表是孙升阳和科技局派来的项目代表之一，网络方面的专家和项目的技术咨询顾问——李柏林。
　　李柏林也是京大的教授，同时还是谢渊和华睿的老师，是个说话和气的老头，身上完全没有搞技术的那种傲慢。
　　比起谢渊、华睿还有他的大部分学生选择创业，他个人更喜欢学术研究，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室进行研究。
　　他在京大教了几十年的书了，期间不乏大公司请他出山，也有不少他的学生创业后邀请他一起合作的，但他都婉拒了。
　　他是个对研究执着的人，也是对教书育人有深刻情怀的人，一辈子都在践行传道受业解惑六个字。
　　他的很多学生，包括谢渊在创业时，遇到困难，都会找他，即便不能解决，但是听他分析，和他谈天，可以从中得到一些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谢渊对他是很敬重的，整个网络行业对他也是很敬重的。
　　座次安排上，他坐主座没有什么值得争辩的，他的两边，一边坐着硬件项目负责人观海集团负责人关海，另一边坐着江盛项目代表周海笙。
　　再往两边，孙升阳坐在关海身边，张延谨和他的助理管月坐在周海笙的身边。
　　再往外，张延谨身边坐着谢渊和汪凌以及赵阳，华睿则坐在孙升阳的身边。
　　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开始用餐，听了几个小时的汇报会，大家都饿了。简单的用了点东西之后，孙升阳和李老、关海对视了一眼，端起酒杯。
　　“这次项目涉及面广、投入资金大，是今年政府的重点项目，市里非常重视，还特地邀请李老参加。今天，也是难得软件项目和硬件项目的负责人、以及李老和诸位具体项目的执行和负责人都在场，关于项目有一些问题也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商讨商讨，诸位畅所欲言即可。
　　项目启动之后，各方面都在有序进行，京港科技园是重点打造的标杆项目，想要引入智能企业生态，实现整个园区的全智能生态化。这一点上我们和添胜以及软件项目企业负责方江盛一起沟通过，李老也参与了项目评估工作。
　　添胜在智能家居生态构建上有经验，目前集团也集中力量在构建智能企业生态项目上，而且研发周期已接近尾声，符合京港科技园的项目完期要求。但整个园区直接一次性投入不现实，市里决定在前期先由一个企业作为试点企业。”
　　孙升阳说完看向关海，“市里的领导经过评估以及市场调查，也具体走访企业了解了情况，觉得观海集团作为试点非常合适。观海集团体量大，涉及业务范围广，不只是工程建造方面，在网络行业也有布局，产业链十分完整，对系统的需求量大、需求多样性强，是很好的试点。如果智能企业生态项目能够在观海集团顺利完成搭建，对于体量更小、需求更低的企业来说就不存在困难了。
　　今天的会餐，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给两方搭个桥。观海集团可以提出自己在系统构造上的要求，在场的各位也可以根据这个需求进行讨论，看下如何更好实现落地。”他说完看了一眼周海笙、张延谨和华睿，最后目光落在谢渊的身上。
　　“那就我先来吧。观海集团前期使用的系统主要是单一的，在采购、库存、销售、财务等方面都是分散的，而且集团下属各个子公司和所属不同产业使用的系统都是不同的。
　　在采购管理和内部沟通上存在一定的问题，集团一直都想要引进一套完整的管理系统准确该说是内部管理生态链，能够在整个集团内部实现统一，简化流程和提高效率。
　　添胜打算开发的这个项目，我们集团前期也做过研究，和添胜谈过初步的意向。这次京港科技园项目，政府找到我们，说到寻找试点企业的困难，作为项目参与者之一，观海集团充分了解并且支持政府的决定，集团内部也迅速进行了评估，听取了各部门的意见，整理出了系统需求报告。”说完他把打印好的报告分发给在场的各位，
　　“报告很长，这里我就不在一一赘述，各位可以稍微看一下。简单来说，观海集团需求的核心点就一个，安全性。这是我们最大的要求。”
　　说完他看向谢渊，“智能企业生态构建项目是添胜的项目，添胜当然有最大的发言权，但既然今天有这个机会提提想法，我也就提了。在观海集团层面来看，要论安全性，底层系统架构防御等级上，临渊应该是最高的。”
　　他没有说透，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希望通过这一次试点促成临渊和添胜的合作。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谢渊和张延谨的身上，两个人此刻却是难得合拍，同时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都没有开口。
　　“观海集团是我们的重点客户，关总的需求，在之前对接的时候，添胜已经组织专人讨论过，也根据贵司提出的安全等级需要在接洽和筛选合作方，临渊自然也是我们考量方之一。我和谢总，”张延谨此刻虽然抬起了头，但看向的却是对面旁边的周海笙，“理念上有所分歧。添胜对此虽然遗憾，但也积极寻找其他能够提供同样优质服务的合作方，比如在场的江盛、辰睿——”
　　对面的华睿看了一眼此刻依旧在翻报告的谢渊，汪凌虽然心里着急，但看谢渊看得认真，想来是有盘算的，也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坐着，等着随时接过话茬。
　　安静的气氛像是雾气一样，笼罩四周，犹如细细地绒毛针，粘附在人的身上，却又沾之即化，给人一种黏腻又甩脱不了的烦躁。
　　“添胜的项目量大，江盛目前——”周海笙刚开开口，
　　谢渊却突然抬起了头，
　　“江盛目前恐怕实现不了，不只是江盛，在场恐怕包括不在场的其他企业短期也实现不了。”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没有一点波澜，可回答却入一记惊雷，直接炸穿了刚刚的平静。
　　“小谢。”甚至李柏林都开口打了圆场。
　　谢渊坐直身子，拿起手上的报告书，翻到其中一页，手往旁边一伸，赵阳会意，立刻将笔递给他。
　　他拿着笔，在上头圈出几个数字，然后快速翻到另外一页，圈完之后，他起身，拿着那份报告走到李柏林的面前，和他面前的那份崭新干净的报告做了交换。
　　而后自己拿着李柏林的那份报告说到，“第7页第四行，系统容纳量，第9页第一行，系统防御系数，第17页第三行，系统即时响应率，第26页第六行，系统对核心数据泄露采取的即时措施和二次加密措施。光是这几项的数据要求，除了临渊，恐怕没有公司能够达成！老师，您看呢？”
　　他说话时，其他人全都低头看手里的报告，随着他报的页码翻动，整个雅间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汪凌看到一旁坐着的张延谨，也取下了自己的外套西装上别着的钢笔，在关键数据上做了记号，甚至力道有些大还划破了几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