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14、014暗渡陈仓 妻要夫跪，

　　汗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眼睛里，因为刺痛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他俯身，唇落在她的睫毛上，轻轻吹着气。
　　汪凌觉得自己像躺在一条流淌的河里，思绪如被熔断的宝石，模糊、滚烫，又在某个瞬间，落入一个新的、安稳的盒子里，悄然定型。
　　他的气息带着此刻独有的沙哑，像是一根羽毛从她心尖抚过。
　　“有花香。”他在她耳边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带来了微凉。她感觉有人将她翻过身，稳稳地抱在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谢渊弯腰靠在被子上，拍了拍她的头，被子里伸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不用我送你吗？”
　　“早上约了人。”汪凌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昨晚折腾的太晚，体力消耗太大，要不是前一天已经约好，今天她甚至想翘班。
　　“孙升阳？”谢渊的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按在她的腰上，汪凌被他冰的一激灵，随后在他按揉下，好像没那么酸了，她歪着头看他，“你这是吃醋了？”
　　谢渊抽出手，一巴掌拍在她身上的被子上，指了指一旁桌子上放着的早餐，“你爱的玉米，记得吃！”
　　汪凌……
　　这家伙以后不会天天给她买玉米吧？
　　等人的间隙，汪凌用小号刷了会临渊论坛，最新的一条是有人偷拍的谢渊的照片，下面配文是今天坐电梯该死的又遇到BOSS了，真不该起那么早，最恐怖的是，BOSS还冲我笑了，问了几楼？帮我按了电梯，兄弟姐妹们，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是不是要记住我部门开除我就因为我没有主动帮他按电梯门？
　　下面是一连串的回复，有回问号的还有回蜡烛的，大部分是表情包，中间有一条有点意思居然从照片的各个角度从肢体语言到嘴角幅度再到着装全方位的解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大或许只是单纯的心情好？
　　汪凌看了一眼那个ID，加油在茶水间打酱油的一天，心里隐隐有些怀疑他的身份，恐怕是—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不远处的声音伴随着椅子拉开的动静打断她的思绪。孙升阳坐下，看了眼桌上已经点好的咖啡，冰美式，汪凌倒是一如既往的周到，“你约我来，是已经同意了上次的提议吗？承办权换底层代码？”孙升阳穿着衬衫，指尖还沾着些许墨迹，汪凌拿出包里的湿巾递给他，“东大有意采购网络安全系统，和临渊在接洽。”
　　接过她递过来的湿巾，墨迹才擦干净，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摸索曾经带着戒指的那根手指，汪凌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
　　“东大的经费不多，以他们现有财力，除非你们不盈利—”孙升阳好歹是网信办的，对如今行业内定价还是有些许了解的，“他们的上家是辰睿，辰睿因为后期维护暴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一点会倒逼东大提高对后期的要求。前期无利润后期维护又费事，临渊啃这块骨头是为什么？牌子？背书？还是人脉？”
　　汪凌拿出包里的一份文件，朝他推了过去，孙升阳接过，翻开看了看，“大学生网络安全大赛承办单位申请书。”他翻开里头看内容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重新翻到封面才发现申请人是—
　　“东大？”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疯了吗？哪来的钱？”
　　自己的网络安全系统还没着落居然想着烧钱去承办比赛，他又往后翻了翻申请书，马上会意过来，“你们出钱他们冠名？”他觉得有些无语，伸手解开自己的袖扣，“出钱不就是为了求名，你们把冠名权给他们，不就是吃力不讨好吗？既出了钱又得不到利，何必？谢渊不愿意低头给江盛当踏板却愿意低头给东大当垫脚石？”
　　“我们出钱不是为了承办赛事，是支持东大落实系统使用。他们争取赛事承办权，与我们联合冠名，具体筹备工作我们负责，钱他们出。”汪凌解释道。
　　孙升阳不懂了，“东大的钱从哪来？“
　　话音才落，他的电话适时响起，是科技局的刘局，他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了接听，汪凌看着他离开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带了点苦涩的笑，“甘拜下风。”
　　“承让。”汪凌没妄自菲薄。
　　“东大以承办市级重大科普活动和人才培养项目的名义，向科技局申请专项活动经费，临渊作为技术支持和独家合作企业，赞助部分现金和设备，并折价提供系统。科技局将闲置宣传经费以资助具有重大影响力的科普创新活动为由，通过合规程序划拨给活动主办方东大。他们动作倒是快，也不怕来不及？”问完他就觉得自己犯蠢了，“东大比钱比不过京大，人脉却是强的。是你们教的吧，走的恐怕还是特事特批的路子！没记错，科技局的正副手都是东大毕业的。东大申请承办权，临渊不花一分就拿到了承办权还不用向政府向江盛低头，转头再把原本用来承办大赛的经费折算成系统赞助东大。一个人情没欠下，还反倒得了个回馈高校的美名卖了东大面子和人情，还在科技局那挂了号得了名。一箭三雕真是漂亮。”孙升阳不是傻子，很快就理顺了其中的关窍。谢渊这是用了东大的人脉给自己搭了桥还逼得他不得不低头。
　　“所以师兄怎么说？答应吗？”
　　“我能不答应吗？我若是摇头，除了刘局恐怕还有其他电话会过来吧？”他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汪凌，你这是考虑到了所有方面，唯独把我架在火上了。你没想过，我答应你了，江盛那边如何交待？京港科技园项目如何推进？”
　　“师兄需要我操心？“汪凌搅动了一下面前的咖啡，“周老师不是已经联系了辰睿并且承诺辰睿如果能破解临渊的底层代码就让他们入局？辰睿的创始人和谢渊是师兄弟，思维模式和架构方式相近，他们出手江盛未必会输不过要费些时间罢了，而时间你不是正在帮忙拖延吗？你们没有合作的诚意又为什么要怪我们赶尽杀绝？”

　　午饭是谢渊定的地方，汪凌开车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餐，对面还坐着辰睿的老总，他的直系师弟华睿。两人同为京大毕业的高材生，是前后脚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竞赛的冠军，也是前后脚创业。辰睿在战略上几乎是踩着临渊的脚步一步步根跟过来的，创业初期两家公司也有过合作。后来理念渐渐有了分歧，便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但华睿和谢渊的私交一直不错，完全不像外头传的那样王不见王老死不相往来。
　　谢渊一直秉持的信念是一起进步，只有大部分的企业和行业参与者都提高了自己的水准，才能带动整个行业向上发展，才能推动企业更好的获利更好的生存，才能推动整个行业生态良性循环，他从来不否认和反对竞争，但并不喜欢通过打压别人来提高自己的方式。
　　华睿的经营理念与谢渊不同，他重研发请维护，谢渊则两手抓，在辰睿系统暴雷前，谢渊也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华睿，甚至在辰睿系统暴雷后，无法承接原本的大部分中小企业客户的维护工作时，谢渊在董事会力排众议施以援手帮他们缓过来了。这次江盛一找上辰睿，华睿就立刻给谢渊打了电话。这才让谢渊彻底放弃了与江盛的和平协商路子。
　　“嫂子。”华睿先起身，伸出手。
　　“汪总。”谢渊纠正他的称呼，华睿倒是很快会意过来，“师兄难得这么认可一个人。”特意纠正，把她放在和自己同等地位上，而不是谁的附属品，这让华睿对汪凌也不由高看几分。
　　汪凌握住他的手，“这次的事情多谢。”
　　华睿笑笑松开手坐下，“江盛开出的条件很丰厚，15%，说实话还是有点心动的。”他替汪凌倒了杯红酒被谢渊按住，“她开车，我替她喝。”说着让服务员给汪凌换了一杯果汁。
　　“看来15%是他们的底线了。给临渊和给辰睿提出的都是一样的。”汪凌道，旋即将东大的申请书递给谢渊，“谈妥了。通知文件应该很快会下来。筹备小组你准备安排谁来？”
　　谢渊看了汪凌一眼，后者认命点头，“东大和承办权是都谈下来了，但根本没有利润可言，下半年的宣传费—”
　　“10%。”谢渊提醒她。
　　“5%。”汪凌习惯性还价。
　　“10%。”谢渊不容置喙，见她还要开口，补了一句，“军令如山。你也不例外。”
　　华睿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夫妻情趣？”
　　汪凌狠狠瞪了谢渊一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华睿听完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却见到一向冷脸的谢渊笑了起来，这张脸真是同性见了想毁异性见了想要，他怎么就不老呢？
　　可接下来就被谢渊的话惊的真喷了一口水，
　　“妻要夫跪，夫不敢不跪。“
　　这是谢渊？
　　鬼上身了吧？
　　他是不是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