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鱼》临渊见月

13、013爱人如养花 我想把这朵

　　预算会结束的还算早，往常起码要开三四个小时，接下去的宣传方案会议，即便顾沅做了充足的准备，却还是惨遭滑铁卢。汪凌以手扶额脑瓜疼，预算会上宣传已经被砍了8%预算费用，她据理力争把承办网络安全大赛费用划到人事部的费用预算里，临出会议室的时候，周亦安看她的眼神都在下刀子，更不用说云海和远海系统两个新系统上线，她从技术部欧阳那边咬下一大块费用，欧阳甚至直接对着谢渊吐出一句，你不能这么偏袒你老婆，产品是生命线，你缩减技术经费就是拔氧气瓶知道吗？也不知道他一个沉默的考拉哪里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比喻。
　　谢渊好说话？
　　当然不！
　　他之所以那么容易松口，是因为汪凌立了军令状，下半年通过营销投入提高市占率，至少提高10%。这不是个容易实现的目标，甚至可以说以如今饱和的市场状态，几乎不可能。如果拿不下来下半年增加的营销费用在明年全部收紧。
　　谢渊同时也指了另外一条路，如果真的达不到，那拿下网络安全大赛承办权以及实现和东大的合作，这两块能带来多少利润，宣传部下半年的宣传费就有多少。这个利润多少未知，全凭本事。
　　军令状立了，脸确是马上被打得啪啪直响。等谢渊皱着眉一言不发在十五分钟内就起身走出会议室后，顾沅颤巍巍地拿着方案来问她，谢总到底哪不满意？她觉得很好啊。产品特点不是介绍的很清晰吗？也突出了临渊的企业文化？到底哪不满意？
　　“客户得到了什么？”汪凌问，
　　顾沅盯着她看了会，“系统。”
　　汪凌拿起她的方案，又问了一遍，顾沅看着她翻到的那页，盯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安全。”

　　晚上六点，谢渊到宣传部等她下班，本来还打算加班的诸位同仁在看到他出现之后鸟兽散去，所过之境简直片草不生，赵阳早早给她发了消息说谢渊下午没有行程，然后在公司大楼从一楼逛到了七楼，比起天天忙碌的老板，没有行程的老板更加可怕，所有部门都严阵以待甚至在内部论坛还全程现场直播。
　　临渊有自己的内部论坛，公司管理层尤其五个核心高管以及谢渊都被排除在外，但和汪凌一样用小号在里头潜水的不在少数，至少汪凌知道的谢渊就有小号。
　　他甚至还会用小号回帖，他的小号名字就叫谢渊，然后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就是本尊，甚至有人给他私信赞扬他勇气可嘉然后劝他改名别给自己惹麻烦，他还很好心的回了个谢谢。其他人的小号叫什么汪凌不知道，但除了谢渊应该没人用本名。不过汪凌知道的论坛管理员里面有管理层的人，具体是谁不懂，但是每次只要论坛有出现不稳定信息的管理员立刻就会处理，速度堪比公关部。
　　“你下午没行程还不如去睡一觉，看到你巡楼好几个部门都问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汪凌关上电脑，关好窗户，伸手拿起一旁的外套和公文包，“晚上去哪？”
　　谢渊在她拿包之前已经伸手接过，而后顺势将她揽在怀里，一起朝电梯走去，上了电梯，因为下班时间，几乎每层都有人按，每层都在停，然后每层门一开，就能看到低头玩手机等电梯的同事们身体很习惯的抬脚进来然后在迈进时不经意抬头望一眼，对上谢渊的视线后立刻像是那张流传甚广的海边鸭子探脚图一样火速收回自己的一只脚，尴尬地叫了一声谢总好，然后扭头往后退几步火速让自己重新淹没在广大等电梯的人民群众中。他们就这样看着一波波等电梯的人六过电梯而不入，从七层降到一层，没一个人敢进来坐。

　　坐上车，谢渊替她把包放到车后，弯腰系上安全带，拿了车上备用的女式运动鞋给她换上，汪凌至今不懂他到底想干嘛，总有一种狼要来的感觉，他不会是鬼上身了吧？能空出大半天在公司闲逛晚上还没饭局这件事对谢渊来说本身就是件很诡异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他的额头，“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谢渊直接气笑了，一秒钟不带犹豫地，“你想得美。不能盼我点好的？我死了谁帮你赚钱？”
　　“你是帮我吗？那不是你自己的钱吗？”汪凌反唇相讥，“不是还要让我净身出户！”
　　谢渊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是极其明显的大浓颜，像是最艳丽奔放的玫瑰，几乎没有人在见到她第一眼能移开眼睛，谢渊当然也一样，但美归美，太瘦了，脸捏起来都没肉还疼，汪凌龇牙咧嘴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你怎么那么记仇？”谢渊放下手，将钥匙插入车子，一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地库。
　　“到底去哪？”
　　“卖你，满意了吧？”
　　“你要是死了就是被自己的嘴毒死的。”
　　“我的嘴要有毒，第一个死的应该是你。”
　　汪凌盯着他的唇想到早上的失态，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扭头转向一旁的车窗，拒绝理他。
　　这是个餐馆，看得出是个私厨馆子，味道好不好汪凌不知道，但看到桌上放着的菜单，那上面的价格，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谢渊拿过她的外套，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替她拉开椅子。
　　“吃饭而已，你搞得神神秘秘的。早知道下班前，顾沅给我的那个面包我就不吃了。”
　　“你想吃什么，点一下？”
　　“这么贵，原料是人民币吗？”汪凌忍不住吐槽，正碰上拿着蔬菜汁出来的店家，一个看起来有点朴素的男人，高高瘦瘦，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贼眉鼠眼，汪凌越想越偏，没办法，她已经因为那菜单上的价格先入为主，实在没法给这个好像要宰肥羊的店家好观感。
　　肥羊，哦，不对，是谢渊看她盯着菜单咬牙切齿地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随便点，我付。”
　　“你的钱还不是我的钱吗？”汪凌被价格震撼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脱口而出反驳道，倒是惹得谢渊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今天是什么奇怪的日子吗？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也甚至都不是谢昭的，也不是你爸妈或者我爸妈的生日，更不是结婚纪念日，你发什么疯突然凑上门来让别人当肥羊宰？”
　　宰肥羊的老板看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把菜单放下，“你们先看，我一会再来。”
　　谢渊冲人家抱歉地点了点头，“劳烦。”
　　汪凌还没见他对谁这么客气过，“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早上发烧烧傻了，被穿越了？被附身了？”
　　越说越离谱，谢渊攥住她的手，“就是想和你一起安安静静吃顿饭。”
　　“吃一碟小青菜三千块的饭？”
　　谢渊……
　　“那个是菠菜，不是小青菜。”
　　这是重点吗？汪凌猛地起身，“我饱了。”
　　因为换了运动鞋，汪凌离开地甚至算得上走路带风，风风火火，等她走出老远，才发现谢渊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见她扭头看他，还举起手里的外套朝她示意问是不是要穿？
　　气死她了！气得她火冒三丈一点都不觉得冷。想想觉得不对，转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抢过自己的外套，“你到底为什么要吃这顿该死的饭？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渊先是被她猛的抢外套的动作带了一下，因为没防备，差点被她的力道带倒，站稳后伸手圈住她，“真的就是吃顿饭。”
　　“路边摊十元三串的烤串看起来都比那个香！三千块的菠菜，金子做的吗？吃了能变大力水手？”
　　谢渊被自己老婆可爱道，弯着腰笑了起来，“周师傅的手艺是国宴级别的，三千真的不算贵。”
　　“所以你每天的饭局都是吃着三千块的菠菜，你知道你老婆为了减肥晚上都只敢啃三块钱一根的玉米吗？”
　　谢渊……
　　“所以你是怕胖？还是想吃玉米了？”
　　“我想打死你！”

　　谢渊坐在离汪凌不远的草地上，夜风起，他看了一眼前面抱着自己手臂的汪凌，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后，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就是想起我们俩上次一起单独吃饭还是结婚前，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约会的时候，那时候你为了维持形象，吃的还少—”
　　“现在也少，一直都少！”汪凌打断他的回忆。
　　他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好好好，一直都少，就我吃的多可以了吧。我那时候就想，你长得真漂亮，吃饭的样子也漂亮，看起来特别有生机和活力，让人一见了心里高兴想靠近—”
　　“你那是见色起意，大色狼！”汪凌拉紧身后的西装外套，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不自觉弯起。
　　“你不也一样，一顿饭，看我的时间比看饭的时间还长，还要装着好像在看风景，我那时候就想，你对面黑灯瞎火只有几棵歪脖子树，有什么可看的？”
　　汪凌抬手想打他被他握住按在自己的脸上，“现在呢？还看吗？还好看吗？”
　　她想抽回手，他握得紧根本抽不出来，扭头望向另一侧，身后怀抱靠过来，谢渊的头搭在她的肩膀上，“你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的气息吐在她的发际旁，随着夜风吹进她的耳畔，“三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一朵漂亮的玫瑰，第一次从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我想把这朵玫瑰带回家，我想学怎么养好一朵花。”
　　汪凌感觉到他的双手在自己胸前交握，“但现在，我好像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