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22、你听到了吗 十月中

　　十月中旬，天渐渐入了秋。
　　温淼已经不记得那两个多月自己是怎么样熬过来的了，每天一睁眼干着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做题。
　　她偶尔回想起外婆，想起那些坐在一起吃饭的夜晚。
　　思念裹着时间前行，愈发沉重。
　　月光落在窗前，温淼伸了个懒腰，她刚刚刷完三套卷子，一拿起来手机，九九加的消息。
　　谢涣这会儿出去夜跑了，群里全是艾特她的。
　　温淼忐忑地点开群聊。
　　群公告上是教练发的成绩。
　　温淼，池一并列第一。
　　她咬着大拇指一条一条翻看消息，又去了竞赛官网查看。
　　确认自己是第一，温淼反倒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好像自己提前庆祝过了一样。
　　她在群里一条挨着一条回复了消息，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温淼跑向楼梯口。
　　谢涣手里拎着几个盒子，见温淼下来，他还朝她晃晃。
　　“你看见成绩了吗？”
　　谢涣点点头，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温淼凑过去一看，一堆蛋糕甜品。
　　“你这一顿蛋糕抵几次夜跑了？”
　　谢涣洗了个手，一边擦着一边看她：“你这不是拿了第一吗？我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蛋糕店，庆祝一下呗。”
　　“你不难过吗？”
　　“啊？为什么难过？”谢涣盯着温淼看了几秒钟，好像明白了什么，失笑道：“我都无所谓，第一第二在我这没有多大区别。”
　　温淼抿了抿嘴。
　　两人坐在客厅吃着蛋糕，温淼发现谢涣这人真的算得上对草莓爱到痴狂，蛋糕里面有一半都是草莓，还有一半是她自己爱吃的蓝莓。
　　手机叮铃几下，温淼看了一眼，是陶忻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的天呐！我就知道你能行！总算把谢涣超过去了！”陶忻在电话里大吵大叫着，比温淼本人还高兴，好像获奖的是陶忻一样。
　　温淼笑着看她，同时又来一条消息。
　　吴蔓汐发的。
　　她点开，也是祝贺自己的。她简单回了一句“谢谢”。
　　“诶，吴蔓汐这次考多少名？”温淼随口问了一句。
　　提到这个名字，陶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温淼并没有注意到。
　　“也是第二。”谢涣也随口回了一句。
　　蛋糕吃完后，温淼简单洗洗就上床了。
　　陶忻被她妈妈催着睡觉，刚才就挂断了电话。
　　在温淼即将睡着的时候，手机又来几条消息。
　　温淼没理。
　　手机又叮铃几下，她睁着朦胧的睡眼点开。
　　看见是陶忻发过来的，随后又都点了撤回，温淼看不见她发了什么，撤回了什么。
　　【w】：怎么了？你撤回什么了？
　　【t】：没什么，我发错人了。
　　温淼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又继续睡了。

　　周一，全校都知道了温淼和池一获得一等奖的事。
　　课间，温淼和陶忻一块去接水，接水机旁边就是厕所，隔间里说的话能听得清清楚。
　　“啊？真的假的？温淼不是那样的人吧？”
　　温淼按下接水机按钮，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手一下顿住了，接水机里的水哗哗流进杯子里。
　　陶忻也愣住了。
　　“不知道啊，我也只是听个别同学说的她竞赛抄袭。”另一个不同的音色说。
　　“不可能，你听谁说的？”
　　“吴蔓汐啊。”
　　杯子里的水一下溢出来，滚烫的热水一下淌在温淼的手背上。
　　她往后趔趄了几步，水跟着晃出来几滴。
　　她没有再听下去，杯盖还没来得及拧上就赶紧走开了。
　　留陶忻在原地看着温淼离去的背影。
　　两个女生从隔间出来正好看见陶忻往这里看，往外探个头还能看见温淼的背影。
　　陶忻什么也没说，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
　　放学铃打响，本该回宿舍的陶忻突然叫住了温淼。
　　“我，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喝的奶茶店，我请你吧。”陶忻眼神飘忽不定。
　　温淼看出来她有事瞒着自己，就点了点头跟上去。
　　陶忻要了两杯杨枝甘露。
　　等待过程中，陶忻瞟着温淼的校服，她挠挠后脑勺，假装不经意间问：“那些话...你信吗？”
　　“不信。”
　　话一出口，两个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陶忻压根没说是哪些话，温淼就能答上来。
　　温淼张了张嘴想补充些，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想知道吗？”陶忻犹豫着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温淼听得云里雾里：“你想说什么说就行了。”
　　“您的两杯杨枝甘露好嘞！”老板的声音横插进来，陶忻被这道声音叫回地面。
　　她眼神一下变得清澈，将另一杯递给温淼，眼神还是躲闪：“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不重要。”
　　还没等温淼反应过来，陶忻就已经逃似的跑回校门口了。
　　温淼吸了口奶茶沉默地往前走着，谢涣还在路口对面的那棵老藤树下等她。
　　“哟，吃独食啊？”
　　“陶忻请的，你可以找她要。”
　　谢涣笑笑，两人往家的方向走着。
　　路上温淼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吸一口奶茶。
　　这奶茶一点都不好喝，齁甜。
　　吃完饭，温淼坐在沙发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天，若有所思地问出一句：“有人觉得我抄袭吗？”
　　谢涣听见了，他看了温淼一眼。
　　温淼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跟谁说话，神神叨叨的。
　　一连几天，陶忻对温淼都是那个样子，眼神欲言又止，动作欲言又止。
　　总结：欲言又止。
　　周五上晚自习之前有一个大课间，温淼把陶忻拉到教室外面，她实在受不了了。
　　“你要有什么就说什么，你的眼睛里藏不住话，你越不说我就越难受。”温淼直视着陶忻的眼睛。
　　陶忻低着头沉默了一会。
　　“知道太多会影响到你的。”陶忻吞吞吐吐。
　　“你说，我听着。”
　　陶忻叹了口气：“你听到那些闲话了吧？”
　　温淼一愣，这一个星期以来，她确实听到过不少议论自己的，只当是在议论自己的成绩，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她平时在班里就是个小透明，恭恭敬敬的，自认为没得罪过人。
　　陶忻也是这么认为的。
　　“有一点？怎么了？”温淼看着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名。
　　那个人名伴随着一个念头莫名一起涌了出来。
　　陶忻搓了把脸。
　　晚自习的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