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18、不要总是说道歉 谢涣想

　　谢涣想把夹子拿过来，虞影把手一伸。谢涣没够到。
　　“什么啊？什么删除照片......”虞影边说着边翻开相册的最后几页，看见了那几张谢涣的照片。她看着照片哈哈笑了两声。
　　笑声爽朗干脆。
　　听得谢涣直翻白眼。
　　“这不可爱吗？多好看啊。”虞影看着照片拍着大腿，指尖描摹着照片，笑得前仰后合。
　　温淼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虞影一下坐到温淼旁边，笑着把手里的相册递过去：“让小淼评评理，这多可爱啊，删什么删。”
　　温淼看了一眼谢涣，接过相册。
　　照片中男孩的个子不到女人的膝盖，身上穿着嫩粉色的蓬蓬裙，头上梳着小辫子，可能是脸长得秀气，乍一看还真像个女孩。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小谢涣每件裙子都不一样，红的绿的都有，发型也有搭配的，只是脸上哭唧唧的，最后一张豆大的眼泪挂在脸上，眼睛哭得睁不开。
　　温淼把食指放在嘴边遮住了嘴角。
　　“好看吧？”虞影双手向后撑在沙发上，笑声现在都没停过。
　　谢涣在一边托着腮，生无可恋地看着两人一个接着一个看自己的黑历史。
　　有一瞬间，谢涣觉得这俩人更像是母女。
　　他就不是亲生的。
　　温淼咬着下嘴唇把相册还给虞影，她又看了一眼谢涣，突然想调侃一句：“你小时候真可爱。”说完还不厚道地笑了。
　　谢涣觉得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他瞥了一眼温淼笑着的样子。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客厅，光影零零散散地落在其他地方，温淼穿着虞影买的黄碎花裙子，小腿处沾上了几片光斑。女孩脸上笑着，她笑时五官都融在了一起。连头发上的碎花发带都好像在随女孩的笑容飘着。
　　谢涣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从前他跑步搬东西后也会心脏也会强跳，但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如此强烈。
　　谢涣近乎狼狈地扭过头。
　　虞影把玄关处的剩余的袋子提了过来，她蹲下身拆着包装，顷刻间，客厅周围都是奢侈品袋子。
　　温淼笑着和拆包装的虞影闲聊着，那些袋子盒子里有包包，有鞋子，有衣服，全都是虞影的。
　　拆到最后，温淼才发现那些袋子里竟然没有一件关于谢涣的东西。
　　她往谢涣的位置看了一眼，才发现谢涣早就回房间了。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温淼可怕地想。
　　她要道歉吗？她是不是不该看谢涣小时候的照片。
　　怎么一直做错事。
　　温淼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五一假期开学后的晚自习，班主任来到教室宣布了九月份左右会有一个市级的物理竞赛，六月份开始选拔。
　　班里没什么波澜，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竞赛一般都是名列前茅的年级前几的好学生去的。
　　温淼能感受到班主任在看自己，她故作镇静，手心里出着汗。
　　放学后，温淼照例和谢涣一起走。
　　谢涣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温淼总觉得谢涣还在为假期里的她说他小时候可爱的事情生气，虽然这不是什么侮辱性词，但毕竟比较隐私。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涣一眼。
　　冷不丁想起来竞赛的事情，记得上一次物理考试，她没有谢涣的分数高。
　　温淼攥紧了书包袋子，毫无前兆地蹦出来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声音很小，弱弱的。
　　谢涣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才说：“你刚刚，是不是和我说话了？”
　　“嗯。”
　　“怎么了？”
　　“对不起。”温淼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涣的眼睛。
　　谢涣是彻底懵了，他微皱着眉看着温淼。
　　温淼还是低着头，她不知道谢涣现在是什么表情。
　　“温淼。”
　　“嗯。”温淼已经准备好他不接受道歉的准备了。
　　“不要总是说对不起。”
　　这回换温淼愣住了。
　　但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愣愣地盯着地面。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我不该看你小时候的照片的，是，是吗？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温淼反倒这时候不确定起来了。
　　谢涣还是皱着眉，他甚至有些想笑，温淼连生气的原因都不确定是什么，就觉得他生气了。
　　谢涣不明白为什么温淼会这么想。
　　路灯下，女孩低着头，晚风掠过耳边。谢涣才注意到温淼很瘦。
　　身子单薄得如同一张纸片，风一吹，好像就飘走了。
　　“我没有生气。”许久，谢涣才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温淼，抬头看着我。”
　　温淼僵硬地抬头。
　　谢涣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生气。”
　　说完这句话，温淼的眼神又开始乱瞟，她嗓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句“嗯”。
　　后半段路，两人默默无言。
　　直到走到家门口，谢涣都没有说话，他很想和温淼说因为她总是道歉，所以自己现在有点生气。但又害怕温淼再小心翼翼，那些因为她习惯道歉的怒火又压下去了。
　　晚上虞影出去了，现在十点半，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哪个KTV里，谢涣想着系上围裙。
　　温淼眼睁睁看着谢涣走进厨房。
　　他竟然还会做饭。
　　温淼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让谢涣给她做饭，怎么着都有一种让谢涣给她当保姆的感觉。
　　温淼凑到谢涣旁边，看着谢涣手里的锅铲：“你还会做饭呀？”
　　“嗯。”谢涣毫无波澜地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过了两秒钟，他好像又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淼：“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他伸手拿盐：“我妈做饭难吃，小学我就会做饭了。”
　　温淼崇拜地看着谢涣，她不是没尝试过做，每次都把她呛得半死，做出来的东西比虞影的还糟糕。
　　做饭真是一件比学习还难的事情。
　　还好作业都在学校里写完了，除了吃饭也没别的事，可以慢点。
　　谢涣系着围裙端着盘子走了出去，温淼在他身后端着碗看着谢涣的背影，围裙后面有一个很大的粉色蝴蝶结，一看就是虞影挑的。
　　腰上的两根线绑在谢涣腰后，勾勒出腰身曲线，粉红色的围裙显得谢涣本就白皙的皮肤看着更白了。
　　温淼脑子里诡异的出现了“人夫感”这个词。
　　两人坐在餐桌上，温淼夹了一口番茄炒蛋。
　　色香味俱全！
　　温淼的动作都变慢了，她惊讶地看着盘子里的东西。
　　谢涣挑挑眉，自豪地看着温淼的反应。
　　“你这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温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涣，嘴里还不忘咀嚼着。
　　“回头周末有时间教你。”谢涣说着往温淼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刚夹完，谢涣突然觉得这样似乎太亲密了，他看了眼温淼。
　　温淼现在浑身冒着泡泡，完全没在意他的动作，全当是谢涣在给她推荐哪个比较好吃。
　　谢涣松了口气，他看着温淼吃饭的样子突然就什么都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