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17、少喝酒 温

　　温淼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温热的阳光照过飘窗，轻轻落在床铺边。
　　她现在脑子像被门挤过一样，昏昏沉沉，一阵恶心。
　　温淼强撑着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得像是被蜜蜂叮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澡也没洗，睡衣也没换。
　　温淼靠着门仔细回忆着昨天晚上。
　　她喝了酒，然后。
　　然后？
　　是谢涣把她背了回来？
　　温淼抠着嘴唇，她只记得这些，还不确定是不是梦到的。
　　她回屋换了一身睡衣下了楼。
　　谢涣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温淼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虞影说在锅里留了早餐，还是她亲手做的。她掀开锅盖，看见了一团黑不拉几的丑东西安详地躺在锅里。
　　灰褐色的燕麦，没炒熟的青菜，旁边还有一摊不明液体。
　　温淼看着这些稀汤寡水沉默了。
　　她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那个看着还算好的煎蛋——蛋白像橡胶，蛋黄干到掉渣，咬一口满嘴油腥。
　　她皱着眉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了垃圾桶里。
　　一转身，谢涣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自己。
　　温淼尴尬地笑笑。
　　“那个不能吃，餐桌上有买的，你去吃那个吧。”
　　“啊？那这个？”温淼指了指锅里的东西。
　　谢涣走过去，那锅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倒进了垃圾桶里：“这是我妈做的，不能吃，会中毒的。”
　　......
　　温淼咬了一口包子，看着谢涣在厨房收拾的身影，犹豫着开口：“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
　　“嗯。”谢涣背对着温淼，温淼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没有胡言乱语吧？”刚说出口，温淼就停了。
　　也对，她要是真胡言乱语，谢涣会说出来吗？
　　“没有。”谢涣转过身，把倒好的温水放在温淼面前，他朝沙发的方向走着：“以后少喝酒。”
　　温淼盯着那杯温水看了会儿。
　　吃过饭，温淼顺手把垃圾收了，她走到沙发旁看见谢涣摆弄着什么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是几把Switch。
　　温淼吃得有点撑，她顺势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谢涣摆弄。
　　谢涣安装好连上了电视，他又看了看里面的游戏，转头看了一眼温淼：“来一把？”
　　“我不是很会玩。”温淼摇摇头。
　　“你多看看就好了，很简单的。”谢涣控制着手柄，很快开始了第一场游戏。
　　他玩的是“马力欧卡丁车”，从开局没多久，温淼看得龇牙咧嘴，她严重怀疑谢涣是第一次玩，玩得什么跟什么呀？花里胡哨的，这么简单的游戏，被玩成这样。
　　温淼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吐槽：“你这玩得什么跟什么啊？”她起身拿起桌上的另一把，找到了开机按键。
　　谢涣一局结束，把模式切换成了两人模式。
　　谢涣简单给温淼介绍了一下按键用法。
　　温淼很快就上手了。
　　她选了人物耀西，谢涣选了库巴。
　　谢涣靠在沙发上，单手握着手柄，语气里藏不住的炫耀：“这游戏我玩了三年了，赛道闭着眼都能跑。”
　　温淼没理他，沉默地按下了准备。
　　谢涣看着她那一副呆样，忍不住笑了笑。
　　三圈后，温淼冲过终点。谢涣的车还卡在最后的弯道护栏上。
　　“欸？你刚刚那个弯是怎么过的？”谢涣坐直了身子：“我明明跟你走的同一条线。”
　　温淼想了想：“你漂移的时候，R键按了三下。”
　　“……不应该连按吗？那是蓄力，不是连击。”温淼嘴里叼了一块薯片。
　　谢涣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新手柄，三年了，他一直以为漂移是靠手算出来的。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蠢到这种地步！
　　谢涣突然觉得客厅有些小。
　　“你多看看就好了，很简单的。“温淼露出一个坏笑，她又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
　　连输了十二局。
　　谢涣把手柄放在茶几上，声音极尽破防：“不玩了，不玩了。”
　　温淼转头看他。
　　谢涣把脑袋往后一放：“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玩了三年，你才上手了几个小时。”
　　温淼补着刀：“结果你连按键都没玩懂。”
　　谢涣闭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身子泄了气一样往沙发上一躺。
　　温淼沉默地看着他，谢涣现在身上还穿着那件小猪佩奇睡衣，应该是他想通了，反正自己会在这里住很久，总会跟这件睡衣撞面，除非他打算一辈子都不穿了。
　　谢涣的头发上打着几缕卷，一看就是睡醒没输，再加上这件睡衣，温淼莫名其妙想到了之前去宠物店卖猫粮的时候见到的一只金毛。
　　谢涣在心里小小的自我安慰了60秒。
　　趁着这个时候，温淼在客厅里简单看了一圈，谢涣家很大，这个别墅有两层，别墅里好多个门，打开门里面的空间也很大。
　　她看了看客厅角落里的展台，上面有虞影获得过的奖项，墙上还挂着几张虞影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明艳美丽，活脱脱像朵盛放的红玫瑰，傲气凌人。
　　另一个展台放的是谢涣从小到大在学校得的奖，在两个台子衔接的地方放着一本相册，温淼走近看了看。
　　封面是一个小男孩和虞影的合照，照片里的虞影和现在大差不差，只是温淼看着这个小男孩，越看越熟悉，总觉得在哪见到过。
　　谢涣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来到温淼身后，他看着温淼一直盯着相册架子看：“看什么呢？”温淼回过神，看见谢涣在盯着自己看，有一种偷看了被抓包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温淼抿着嘴微笑着。
　　谢涣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想看就看呗，也没什么。”
　　温淼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谢涣拿过柜子上的相册夹子递给了温淼。
　　温淼懵了，她到底翻开还是不翻？翻开显得冒犯，不翻，都递到眼前了，这样会显得她在装矜持。
　　温淼接过，轻轻翻开相册，相册上面的一层纸被翻开，男孩的面孔一下变得清晰，温淼眼睛亮了亮。
　　“这是你？”温淼看了看小男孩，又看看谢涣。
　　谢涣没想到相册里还有小时候的照片，看到的瞬间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地回：“昂。”
　　温淼轻笑了一声，照片里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头发打着卷，谢涣小时候头发是卷卷的。
　　她象征性地又往后翻了几张，刚打算放下，温淼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又拿了起来，相册最后几页赫然显示着小男孩穿着裙子哭鼻子的照片。
　　温淼张大了嘴。
　　谢涣也看见了那几张照片，吓了一跳，他赶紧把温淼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这几张你不能看。”谢涣惊恐地说着。
　　温淼笑得很高兴，人畜无害地问：“为什么呀？”
　　谢涣避着温淼翻看看了一眼，还真是那几张照片，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什么时候把这几张照片洗出来了？不是说过让她删掉吗？
　　门口传来智能开锁的声音——
　　虞影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她转身看了看后面跟着的男人，边指挥边用手指比划：“对，把这些放门口就行。”
　　温淼没顾得上谢涣，她看着虞影和她身后帮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一下懵了。
　　那男人放下东西后，虞影说了句“辛苦了”。
　　谢涣知道，他妈这是又出去随便买买了。
　　关上门，虞影笑着把包放到门口的柜子上，一边摸着脚后跟换鞋一边抬头看着温淼和谢涣。
　　她看了一眼温淼和谢涣：“你俩在家玩什么呢？”
　　虞影只是随口一问，事实上，她并不关注两人在家里干什么。
　　她摆摆手，又笑着看看温淼：“来，小淼，左边那一堆里是你的衣服，你等会儿去试试，看看喜不喜欢，合不合适，不合适再买新的。”
　　温淼受宠若惊，她连忙摆手：“啊，阿姨，你不用给我买衣服，我有衣服的！”
　　虞影笑了，她看着温淼那干净的脸庞：“欸，你那些衣服不符合你的气质，我这些都是春夏季新款，我看着适合你穿，随手买的。”
　　温淼看着那一袋一袋的东西。
　　随手买的。
　　最终还是被虞影硬推着去试了衣服。
　　每换一套，虞影就拉着她到镜子前看看，谢涣就在旁边托着腮等着。
　　不得不说，虞影不愧是模特，审美一直在线。
　　她挑的衣服好像全都是为温淼量身打造的一样，无论是气质版型都很相符。
　　温淼也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好看了那么一丢丢。
　　虞影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摸着下巴：“啧啧啧～”她拍着温淼的肩膀和她一块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喜欢嘛？”
　　温淼红着脸：“喜欢。”
　　虞影哈哈笑着，往沙发上一坐：“一会儿把这些都放你房间里吧，实在不行，你房间旁边还有一个小的衣帽间，可以放那里面。”
　　温淼缩缩脖子。
　　她没接着回楼上换衣服，也不好意思现在就换下来，好像不喜欢一样。
　　“欸，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虞影才注意到桌子上的相册，她伸手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