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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梦 ...

  •   二人被笼罩在伞下的一方天地,温星笑眯眯地说:“不要怕淋湿,我来接你了。”

      十几年太长了,长到温星再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可十几年又太短了,短到那份记忆依然鲜活无比。

      梁月几近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温星好似看不见她的异常,自顾自说道:“我们不是说好要去我家玩的吗?我可是特意来接你的。”

      “我们走吧。”梁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密密的雨滴打在伞面,却诡异地没有声音,要不是不断有细线从眼前划过,梁月还会以为今天是晴天。

      梁家大门外直直站着一个白裙女人,鲜红的雨伞让她被红光笼罩,可皮肤却是惨白无比,齐腰的卷发披在身后,脸上的笑容诡异又艳丽。

      温星发觉她在这里时整个人浑身一颤,用带些恳求的口吻说道:“妈妈,我要和小月一起回家玩。”

      赵西雅柔柔开口:“当然可以啊,不过我先带着你去剪头发,等剪完头发咱们再回来找小月。”

      她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温星被刺激得发抖,明明她的头发没有修剪的必要,但她还是和梁月告了别,临走之际把伞塞到梁月手里,自己和赵西雅共用一把。

      母女二人转身后立刻在梁月眼前消失不见,她并没有立刻去追,因为这是梦,也是一起开始的那天。

      梁月有时会问自己如果这天她没有起疑偷偷跟着温星去理发店会怎么样?她没有碰到季曜并且拉着他一起去又会发生什么?

      她是不是会死在理发店?仔细想想那也未尝不可。

      可所有都是假设,如果真的能回到这一天梁月还是会去,唯一的区别应该是她刺进那人胸膛的刀会更深。

      她撑着伞慢慢向前走,将这条烂熟于心的路线再次重演,直到有人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梁月。”

      她回过身,果然是少年季曜,与此同时梁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正好碰见你了,你快和我一起去理发店吧,刚才赵姨又把小星喊去那了,明明她的头发不需要再剪。”

      闻言正在屋檐下躲雨的季曜没有丝毫犹豫就跑了过来,梁月自然连忙将伞递出去,情急之下也没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雨幕之下。

      已至伞下的季曜慌忙握着伞把将雨伞推回来,两人复又同雨隔绝。

      稀奇的是季曜身上一点没湿,反而梁月在短短几秒被大雨浇透,但没有任何人对此疑惑。

      粘腻的触感让梁月有些恶心,她强忍着不适继续推进故事,沉声道:“我们快走吧。”

      她们一转身就到了理发店外,狭小破旧的店里只有赵西雅一个人,她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修眉毛。

      季曜率先开口:“今天我爸出门前让我把一个盒子交给赵姨,我用这个理由把她引开,你趁机去楼上找温星。”

      梁月没有任何回应。

      季曜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说完这句话就一溜烟跑到理发店中,突然出现的人把赵西雅吓一大跳,手一抖把眉毛刮秃了半截。

      可她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和季曜说起话。

      不多时两人从店里出来,季曜打着从店里拿的伞走在前面带路,赵西雅就慢慢跟在他身后。

      梁月就在原地不闪不避,季、赵二人只当她是空气。

      雨骤然变急,震得她连伞都拿不住,可她依然听不到雨声。

      梁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得楼,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到卧室外,屋里不堪入耳的喘息声一阵阵冲击着耳膜,没有人猜不出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

      明明只是回忆她却仍然身临其境,愤怒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滚,她不自主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

      挂着几滴西瓜汁水锃亮刀身映出梁月饱含痛苦的双眼,刀上的水珠滑落在地,恍惚间好像她留下了眼泪。

      “你怎么哭了?你以前从来不哭的。”沙哑的男声从屋里传出,“刚才吃我给你特地带的西瓜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温星没有说话,带着笑意的男声再次响起:“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你放心,等你妈妈带回妹妹后我给她买东西一定不会忘了你那份。”

      温星还是没有说话。

      等到再也听不见喘息声时女生才终于开口,她一个字一个字道:“我要杀了你。”

      梁月心中绷紧的弦一下断了,她用力踹开门,举起刀对准床上的男人捅过去,下一刻男人惨烈的痛呼充满了整间屋子。

      旁边的温星被这一变故惊到,直到梁月被男人掀翻在地她才回过神扑去帮忙。

      挨了一刀的男人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格外亢奋,他顺手拿起一旁的东西缠上梁月的脖子,等被温星咬了吃痛松手时梁月已经因为缺氧而晕倒。

      接下来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无所知,等梁月再有意识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屋里的床上。

      所有的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血迹、水果刀、还有那天绕在脖子上的东西通通消失不见,要不是脖子还火辣辣地疼着她真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刚缓过劲的梁月有些耳鸣,屋外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她听不真切,也听不出是谁在说话。

      十四的女孩冲动下捅了人,此刻才感觉到后怕,她怕自己的余生都要在牢里度过,方才没留下的眼泪决堤而出,不一会儿枕头就湿了一大片。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人推开了,外面的说话声也已消失,站在门边的温星瞥见被子正在轻微的抖动便意识到她醒了。

      温星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在看见梁月的眼泪后明显一怔,随后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是不是脖子太疼了?”

      梁月咬着唇点点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温星端起床头柜的水杯喂到她嘴边,趁她喝水的功夫柔声解释现状:“我把那人杀死了,你不用怕,尸体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刚清醒的梁月没有思考的能力,听完后她懵懵地点头,问出了压在自己心头的问题,“我们会被警察抓走吗?”

      “不会。”温星神情坚定,“我们没有做错,只是杀了个坏人,警察为什么要抓我们?”

      梁月没有否认,自从醒来后她没有一丝后悔,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同样没做错。

      恢复了片刻后梁月掀开被子下床,和温星一起出门,客厅里只有季曜一人,刚死了父亲的少年比动手的两人更加平静,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梁月不知道温星和季曜做了什么,但往后的日子确实没人怀疑男人的死别有蹊跷,对外只称心梗猝死。

      梁月有时也会恍惚,以为那天理发店什么都没发生,不过她从那年的冬天起便再也不带围巾,因为男人那天就是用围巾缠住她的喉咙。

      “嘀嗒—嘀嗒—”

      缓慢又轻柔的雨声将梁月从梦中唤醒,或许是前两天的奔波耗光了她的精力,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上睡着了,而且又梦到了当年的事情。

      梁月动了动酸胀的脖子和左手臂,起身幽幽走出去,发觉趁她睡觉的功夫外边竟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温星送她的小蓝伞还被小心收在梁月屋里,但她已经记不清那天离开理发店时雨究竟有没有停下。

      应该是下了的,梁月觉得她们三人从未走出过那片雨幕,每一天不过是雨大和雨小的区别。

      梁月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停手,她不会去阻止,换作是自己也不会让伤害过自己的人活在世上,她理解温星的所有行为。

      但她不想看着温星被抓进监狱,一切由她开始自然也该由她结束。

      各怀鬼胎的三人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联系,让梁月奇怪的是齐致卓竟然也一连几天没来找过她,或许是他已经看出自己在撒谎,包庇别人,不过这人来不来对她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那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些人甚至不知道下过雨,那天之后气温也在慢慢上升,年关时的积雪化为涓涓细流冲向远方,地上只余不易融化的陈年污垢。

      大年十四那天气温骤然下降,一整天都没见到太阳,天灰沉沉的。吴美娟一大早起来和面准备明天早上要吃的汤圆,梁月就在厨房里帮她打下手,揉出又方又圆的元宵。

      包完后吴美娟找了个袋子装了些元宵让梁月给季曜送去,还让她告诉季曜明晚来家里吃饭。

      梁月照做,可她到季氏诊所外时才发现诊所没开门。

      她掏出电话刚想拨通季曜的号码就瞥见他从不远处走来。

      那就没有打电话的必要了,梁月收起电话站在原地望着慢慢变大的小人,又在能看清他眼睛的瞬间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季曜也早就认出她,但他在走来的这一段路上并未想好用什么话来开头,只说了最普通的问候语:“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来给你送汤圆,你明天早上记得煮了吃。”梁月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还有明天晚上记得来家里吃饭。”

      季曜接过袋子却难得没有开口说话,梁月只当他是默认,告辞后转身离开。

      “小月。”

      梁月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人喊住,她回过头等着那人的下文。

      可季曜却只是紧紧盯着梁月的眼睛,始终没有开口。

      梁月被他弄得不知所措,笑着调节气氛:“季曜,我突然发现你好像一点没变老,怎么还和高中时长得一模一样。”

      季曜被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从小性子便冷,什么时候都没笑得这样开心。梁月曾为了逗他讲过不少笑话,可季曜都是淡笑,梁月看得出他只是在捧场而非真的开心。

      她自认这句话并无好笑之处,但季曜偏偏开怀大笑。

      就在她困惑之际季曜上前两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今天估计要下雪,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不远,我走快点就好了。”

      傍晚时分浔安才簌簌落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重新覆盖肮脏的地面,同年前别无二致的景象让将要离开的游子思绪纷纷,没有一人想要离开生她养她的土地。

      齐致卓在厨房帮着陈爱芬烧火,白烟在屋里肆意流动,母子二人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正拿着勺子搅拌锅里米粥的陈爱芬忽然开口:“这几天怎么没去找小月她们?你过两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就是明年了。”

      齐致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听见,拿着烧火棍不停扒着快要熄灭的炉火。

      见状陈爱芬长叹口气,“致卓,我知道你这些天一直在查你爸当年的事情,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让那些事情都过去吧。不管怎么说你爸都是自己跳下楼的,就算真的有人和他说了什么你能让那人去坐牢吗?如果不能那就放下吧。”

      “妈。”齐致卓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盯着她,“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爱芬缓缓摇头,“生死有命,我只是想让你别太执着。”

      锅炉的火彻底熄灭了,齐致卓起身离开厨房,快要出门之际开口说道:“我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吃吧。”

      陈爱芬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齐致卓出门时没有带伞,越下越大的雪让他白了头,等坐到那辆为监视理发店而特地租来的旧车中时他已经变成一个会眨眼的雪人。

      自从那天和梁月分开后齐致卓就猜到相片中的女孩是谁。这些天他私下找过郑鑫很多次,可她对此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后来他再去郑鑫都有意躲着不见。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阻止他去寻找当年的真相?梁月、温星、郑鑫全都隐瞒,甚至连他妈妈都明里暗里劝他放弃。

      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继续查下去?

      齐致卓拿出放在车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微弱的火星在昏暗的车内闪烁,等烟燃至尽头他已做出决定。

      他拿出那张泛黄的相片,趴在车窗上将他点燃,火舌肆意舔舐相纸,直至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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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六点更,下本开《反向攻略恋爱游戏》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