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安高中坠楼案》此春离

15、第 15 章 一切都会结

　　本是随口一问的齐致卓立刻警觉起来，但他面上不显，带着歉意道：“那应该是我记岔了，可能是别的朋友买过相机。”

　　“没事。”温星对这场试探浑然不觉，笑眯眯地将相机塞到他怀中，“罚你一会儿给我们当摄影师，今晚拍不出让我们满意的相片可不让走。”

　　“拍完还要去照相馆洗照片，就算相片不好你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定我的罪。”

　　温星一挑眉，“还没开始你就打起退堂鼓了，对自己没信心？”

　　“我的拍照技术在浔安县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齐致卓自信一笑，拍着胸脯应下这桩差事。

　　还不等两人再聊梁月和季曜并肩走了进来，四人围着摆满瓜子、糖果的桌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为了不让在座三人起疑齐致卓始终没有把话题往相机身上引，就连温星主动提起他也未暗中试探。

　　夜幕降临，屋外传来的炒菜的声音渐渐褪去，大家都意识到该吃饭了，一同开始收拾桌子。

　　果然，她们刚将桌子清理干净，穿着围裙的陈爱芬推门走了进来，“你们收拾收拾，该吃…”，整理完毕的桌面让她愣住，而后轻笑两声再次开口，“既然收拾好了就去洗手等吃饭，别乱跑了。”

　　四人齐齐点头。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盘盘端上桌，氤氲的热气从被石头堵着而大开的客厅门涌出，隐入黑暗之中，香味却没有随着消散，而是引得人食欲大增。

　　几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团圆饭后大人便催着小孩离席，嫌她们在家里妨碍自己打麻将和扑克。

　　哗啦啦的洗牌声让吴美娟完整的话语难以分辩，院中的梁月只听到几个字，她猜测是吴美娟嘱咐她们注意安全，扯着嗓子回了声“好”。

　　走出大门的四人沿着小路向北大桥去，那里没有住户，放烟花和玩闹时不用担心扰民。

　　梁月缩着脖子躲避凌冽的寒风，越来越黑的四周让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小星，这里真的能拍照吗？这也太黑了，在这拍照就是浪费胶卷。”

　　“那就趁放烟花时抓拍，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温星昂首挺胸，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惹得梁月困惑地瞥了她好几眼，看见她大敞的棉服够更加不解了，“小星，你不冷吗？要不把衣服拉上吧，大过年的别感冒了。”

　　“这么关心我呀。”温星笑眯眯地凑到她身边，“我不冷，是你穿太薄了。”

　　“好吧。”梁月有点无奈，她从小就比较怕冷，一到冬天就会穿上厚棉裤，不过现在长大了嫌弃棉裤臃肿，宁愿冻着也不会穿。

　　北大桥离得不算远，没多久四人就站在桥上捣鼓拿过来的烟花，不算多，仙女棒，纸糊的小蜜蜂，糖果烟花和一些别的小摊上常见的。

　　打火机在齐致卓手里，他自然就承担了点火的危险任务。为了确保烟花和打火机都不掉链子，四人决定先点一个糖果烟花试试水。

　　齐致卓蹲在地上点引线，梁月拿着手机弯腰替他打光，温星插着兜指挥在不远处指挥他们，至于季曜，他有另一个重要的任务—调试相机。

　　糖果烟花引线刚点便滋滋作响，紧接涌出着一簇彩色火焰，拿着手电筒的梁月下意识逃跑，却还不忘喊着齐致卓，“快跑、快跑。”

　　齐致卓麻溜起身，跟着她向温、季二人身边跑去，五彩缤纷的糖纸在他们身后炸开，发出短促的闷响。

　　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让温星哈哈大笑，她指着身后只剩一嘬火苗的残骸大喊：“别跑了，人家已经点完了。”

　　梁月和齐致卓默默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果然如温星所言面上都有些尴尬。不过害怕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想平白无故被火苗舔一口。

　　梁月理直气壮地为两人辩解，温星连忙点头称是，生怕再笑下去齐致卓会把火机给她。

　　不过火机最后还是给了出去，因为温星还记着齐致卓在梁家夸下的海口。

　　“快门按钮在哪里？”

　　“什么？”正拿着点燃的仙女棒的温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齐致卓嘿嘿一笑，挠着头颇为不好意思，“天太黑了，我有点看不清。”

　　语气不好意思理由倒是挺不要脸，梁月望着温星冲过去的背影叹气着气无奈摇头。

　　“嘶—”正替她点仙女棒的季曜忽地发出一声气音，下一刻火花便在金属棒上开始蔓延。

　　梁月心疑是自己方才的动作让他受伤，立刻关切问道：“怎么了？是烫到了吗？”

　　“没有。”季曜面无表情地点燃另一根仙女棒，轻声道，“去让齐致卓拍照吧。”

　　梁月将手上的仙女棒塞给他一支，笑着道：“你就听他胡说吧，他根本就不会用相机，让他拍估计等到明天也拍不上照。”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你记住哪个按钮是干什么的了吗？”温星的声音恰时传来，两人投去视线，只见低着头的齐致卓狠狠摇头，同时无声地回答了温星和季曜的问题。

　　不过季曜的第二个问题只能由梁月亲自解惑，可她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笑着看温星当气急败坏的老师。

　　季曜垂下眼眸，捏紧手里的仙女棒，梁月手中那支已经燃完只剩下一根弯弯扭扭又黑漆漆的金属丝，他手里的也快灭了。

　　刚才烫到的地方隐隐作痛，明明一开始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小月和他如此亲密？明明这些年是自己陪在她身边，明明齐致卓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难道你和他的四年胜过你我吗？

　　除了梁月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可季曜没有问出口的勇气，他甚至不敢重复方才的话语。

　　他更习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默默陪在她身侧。

　　看够热闹的梁月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手里的仙女棒灭了，她立刻从地上的盒子里抽出两根新的，借着季曜仅余的火花引燃。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新仙女棒燃烧时旧的刚好熄灭。

　　梁月依旧塞给季曜一支，笑眯眯道：“当然是我猜的啊。”

　　“什么？”

　　“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他不会用相机吗？”梁月眼睛亮亮地盯着他，骄傲道，“他从大学忙到工作，哪里有时间摆弄这些小玩意，一听就是在吹牛，也就小星相信。”

　　“怎么样？”梁月晃了晃手中的仙女棒，“我是不是有当侦探的潜质？”

　　季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笑着说：“梁侦探太厉害了。”

　　“小月、季曜，相机调好了，你们快来。”温星清亮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在空荡的四周中显得空灵无比，隐约还有些回音。

　　被呼唤的两人慢悠悠走去，而后被硬拉着当了半天模特，直到梁月打起哈欠温星才准许齐致卓收起相机。

　　“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说好要给你们拍照的，结果突然忘了怎么用相机了，还麻烦温星重新教我一遍。”齐致卓边装相机边说，“要不我去照相馆洗相片吧，也让我好赎赎罪。”

　　温星没有拆穿他前后不一的借口，轻哼一声，故作不情愿道：“行吧。”

　　梁月忍俊不禁，刚想开口揶揄两句却被河对岸的一阵声响打断—“砰！砰！砰！…”

　　几人的视线瞬间被引过去，模糊的烟花在一片片黑影上方绽放，连绵不绝。

　　梁月瞬间忘了自己想说的话，略微有些激动道：“看来已经十二点了，大家新年快乐，这是高中后我们第一次一起跨年呢。”

　　上次四人一起跨年时还没有在外面待到凌晨的权利。

　　温星笑眯眯地回道：“确实哦，不过我们明年还能一起，现在该回去了。”

　　四人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伴着霹雳拍啦的鞭炮声闲聊。

　　梁月：“你们都买孔明灯了吗？”

　　温星：“没买呢，不过不着急，初七初八街上就会有人卖了，到时候再买也来得及。”

　　齐致卓：“那你们想好写什么愿望了吗？”

　　梁月：“呃…就写天天开心，身体健康吧。”

　　温星轻笑一声，“愿望哪能说出来，说出来就该不灵了。”

　　“那就…那就换个愿望，正好这个愿望太简单了，我趁这几天想个难的。”温星叹口气，“不过都放了十几年孔明灯了，往年没说出来也没见愿望实现过，都是骗人的。”

　　“说不定今年就能实现了。”温星柔声安慰道。

　　“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等在梁家大门处的陈爱芬和吴美娟一瞥见四人身影便不约而同喊出一模一样的话语。

　　陈爱芬别过吴美娟匆匆向她们走来，和其余三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带着齐致卓离开。

　　吴美娟紧随其后来到三人面前，对着温星和季曜道：“天太黑了，你俩怕不怕？要不要阿姨送你们回去？”

　　温星摇摇头，笑着道：“今夜天上还有月亮呢，算不上黑，吴姨也太小看我们了。再说有季曜在哪能让吴姨累着，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吴姨了。”

　　“你们都还是孩子呢，天黑路滑，我不放心。”

　　季曜适时开口：“吴姨放心吧，这段路我已经很熟悉了，保证把小星送到家。”

　　见状吴美娟不再坚持，但却不肯回去，坚持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愿意进家门。

　　“沙沙沙—”

　　路面上松软的积雪被印上两道脚印，变得肮脏杂乱，作为补偿积雪成功偷听到了两人隐秘的对话。

　　“你真的要一直瞒着小月吗？之前你不在浔安，她察觉不到异样，现在可不好说。”

　　“能瞒多久是多久，况且这件事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也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不堪的事情中吧？”

　　“真的能结束吗？”

　　“当然。”温星叹口气幽幽道，“一切都会结束的。”

　　如果齐致卓早些脱身跟踪两人回理发店，那他就能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他什么都没听到，甚至从家中偷溜出来时温星已经进了理发店，完美错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