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颜变》流氓散仙

3、第 3 章 这位姑娘伤

　　龙翛看着眼前这一行人，嘴角难以扬起笑意。他清楚，人多只会徒增麻烦，可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并带上。
　　不多时，陈有福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辆简陋的马车。龙翛当即付了一两定金，反复叮嘱他留好客房，随后扶着丁芳巧、丁芳翠和穆云上了车，自己则翻身上了随行的马匹，扬鞭赶着马车出了杭州城门。
　　出城时，恰好遇上一群挑着空担的小贩，龙翛按着陈有福指引的方向，又向路人问了几次路，最终拐进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此时太阳早已沉落山后，暮色四合，四周被一层黛色笼罩，小路时宽时窄，坑洼不平，马车颠簸得厉害，坐在里面的人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移位。
　　行至荒无人烟处，周遭已是深山密林。今夜恰逢八月十五，一轮皎洁的明月早已升至东天，清辉洒满山林，看时辰，已近亥时。龙翛忽然勒住马缰，回头朝马车内沉声道：“你们都抓紧车沿，我要加速了，听见了吗？”
　　“听见了！”车内传来丁芳巧的应答声，夹杂着穆云的小声附和。
　　得到回应，龙翛不再迟疑，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刺耳声响。车内的人死死攥着车沿，身子被颠得东倒西歪，丁芳翠刚要抱怨龙翛发疯，车幔却被狂风掀起，她一眼瞥见远处的树梢上，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跳跃，正一步步逼近马车，速度快得惊人。
　　“姐姐！他们想干什么？是在追我们吗？”丁芳翠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知，一会儿便知分晓。”丁芳巧强作镇定，一手紧紧护住昏迷的少女，一手拉住丁芳翠。
　　“他们……他们能追上我们吗？”穆云缩在角落，小声问道。
　　“能。”丁芳巧语气凝重，“山路崎岖，马车难以行驶，他们只需抄近路，片刻便能追上。”
　　“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他们抓住？”丁芳翠急得眼眶发红。
　　“别慌，见机行事。”丁芳巧慌得不行，却还要安慰妹妹和小穆云。
　　穆云嫌丁芳翠话多，悄悄翻了个白眼，可白眼还没翻完，便听见头顶传来“猎猎”的风声——那是黑衣人衣袍划破空气的声响。下一秒，马车骤然停住，车顶棚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一片木屑。
　　十几名黑衣人瞬间围了上来，黑衣蒙面，只露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杀气腾腾。不等龙翛等人反应，两名手持尖刀的黑衣人率先发难，刀锋寒光闪烁，直逼龙翛心口；与此同时，另一名赤手空拳的黑衣人身形一闪，冲到马车旁，右手成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朝丁芳巧削去，左手则直抓昏迷的少女。
　　丁芳巧本就双手搂着少女，见黑衣人袭来，急忙腾出左手格挡，可指尖尚未碰到对方的手掌，便被一股强劲的内力震得胸口发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翛已侧身避开两名黑衣人的尖刀，手腕一翻，挥出马鞭，鞭梢如灵蛇般抽向那名抓向少女的黑衣人左手。
　　黑衣人见状，连忙收势回撤，龙翛却不给对方喘息之机，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旋身，双掌凝聚内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击向黑衣人印堂。黑衣人不敢怠慢，急忙使出“霸王举鼎”，双掌迎了上去。两掌相撞，一股强劲的内力四散开来，卷起漫天尘土，两人同时后退十几步，黑衣人脚步踉跄，右腿一曲，险些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马车竟被震得生生断成两截，拉车的马儿受惊发狂，撒开蹄子往前冲，一头撞向前面的两名黑衣人，将他们撞得连连后退。
　　车内的人重重摔在地上，丁芳巧反应极快，落地的瞬间便飞速抱起昏迷的少女，同时朝丁芳翠和穆云大喊：“跑！往树林里跑！”穆云虽年幼，却十分机灵，立刻爬起来，拉住丁芳翠的手，朝着马儿撞开的缺口狂奔；丁芳巧抱着少女紧随其后，可还没跑出去几步，几名黑衣人便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丁芳巧将少女轻轻靠在一棵大树上，叮嘱穆云和丁芳翠守在一旁，自己则抽出腰间短刃，挡在前面，与黑衣人缠斗起来。起初，她还能勉强应付，可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不多时，她便渐渐左支右绌，后背和左手各挨了几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动作也慢了下来。
　　另一边，龙翛与那名黑衣人已缠斗了十几回合，身旁又有四名黑衣人不断干扰，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其余六名黑衣人则全部围攻丁芳巧三人，眼看丁芳巧就要支撑不住，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树叶沙沙的响动，紧接着，“嗖、嗖”两声轻响，两枚暗器破空而来，正中两名围攻丁芳巧的黑衣人后心，二人应声倒地。其余黑衣人顿时慌了神，丁芳巧趁机反击，又刺伤一人。
　　“龙兄弟，我来晚了，莫怪愚兄！”一个清亮的声音响彻山间，穿透力极强。众黑衣人皆是一怔，与龙翛交手的黑衣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惊鸿般飘至近前。借着月光，能看清那白衣人身披白衫，脸上戴着半张狰狞可怖的面具，深夜里，那抹白衣比黑衣更显诡异渗人。
　　黑衣人无心再战，身形一翻，退出丈许远，发出一声悠长的长啸。其余黑衣人闻声，立刻停下打斗，纷纷转身，纵 身跃入树林，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
　　龙翛顾不上追赶，快步冲到大树旁，俯身查看昏迷的少女，探到她还有平稳的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向丁芳巧，查看她的伤势，听她说只是皮外伤、无大碍，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旁的穆云眼睛一亮，欢喜地挣脱丁芳翠的手，朝着白衣人奔去：“大哥！”说着，便扑进白衣人怀里。
　　“傻小子，我不是你大哥。”白衣人笑着抱起穆云，伸手摘掉脸上的面具，“我是三哥啊。”
　　“许三哥？靳二哥？”穆云抬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又看向一旁的黑衣人，急忙扯掉白衣人的面具——一张棱角分明、肤色白净的脸庞露了出来，正是他大哥穆风的结拜兄弟，许鹤鸣；一旁的黑衣人则是也是他大哥的结拜兄弟，靳国安。“我哥呢？你怎么扮成他的样子？”
　　“我若不扮成你大哥的模样，能这么轻易吓走那些黑衣人吗？”许鹤鸣笑着刮了刮穆云的鼻子，将他交给身旁的靳国安，随后转向龙翛，语气带着几分邀功，“龙兄弟，我来得够及时吧？”
　　“这位姑娘伤得很重，我要带她去找神医，你带穆云先走。”龙翛语气平淡，弯腰抱起昏迷的少女，从许鹤鸣身边走过，又补充道，“把我的刀收好，不许弄丢，否则，我唯你是问。”
　　“呲，神医？”许鹤鸣脸色一沉，语气不悦，“龙兄弟，你这可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听你这话，莫非你就是神医？”龙翛脚步未停，只顾着将少女轻轻放到自己的马背上，回头对丁芳巧说：“丁姑娘，你和小翠乘靳兄的马。”又看向许鹤鸣，“借你的马一用，没意见吧？”
　　“等等！”许鹤鸣急忙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气愤，“你可听说过‘回春圣手’林再春？那可是我师叔！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厉害的神医吗？”
　　龙翛心头骤然一亮——方才陈有福提及神医时，他脑海里浮现的便是林再春的名字，只是万万没想到，林再春竟是许鹤鸣的师叔。“他在这附近吗？”
　　“是啊！”许鹤鸣得意的说：“我们就在他的药庐养伤。”
　　“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龙翛着急地说：“你带丁姑娘、丁小妹先走，穆云就劳烦靳兄照看。”
　　许鹤鸣本还想争辩几句，可转念一想，夜已深沉，他和靳国安身上也都带着伤，确实该先带穆云回去，便不再多言，朝靳国安递了个眼色，领着丁芳巧、丁芳翠和穆云，翻身上马，朝着东面疾驰而去。龙翛则抱着昏迷的少女，纵身上马，扬鞭朝着雁荡山南麓奔去，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山林间疾驰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