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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柴关村营救 柴关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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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关村是江南水乡中一处寻常村落,村西一大片农田,男女老少各执农具,在田间忙碌不休。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哼着小调往村里走——方才他大哥干活时弄断了锄头柄,他被父亲差去返修,一来一回天已擦黑,正好不必再下地,心里正偷着乐。忽然,村头人影一晃,他心头一紧:“有贼!”刚要回头呼喊村民,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吓得他本能地钻进水边草丛,只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望向声源处。
只见一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身着玄色宽袍,双掌翻飞,正与两名年轻男子缠斗。一人着灰袍,长剑舞得虎虎生风;一人穿蓝袍,大刀寒光凛冽,可中年男子的武功远在二人之上。他赤手空拳,任凭刀剑劈砍刺削,依旧从容应对、游刃有余。不多时,中年男子周身杀气暴涨,双掌齐推,两股劲气直逼二人,那两个年轻人惨叫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
另一侧,一道欣长身影立在残阳下,银丝铠甲映着冷光,脸上覆着半张狰狞面具,手中宝剑寒芒闪烁,招式疾如闪电,真是英姿飒爽。两名男子正合力围攻他:一人眼如铜铃,手持长剑;一人干瘦如柴,双持短刀。不过须臾,大眼男子被一脚踹翻在地,干瘦男子后背也中了一剑。紧接着,两名女子从后方包抄而来——红衣少女娇俏凌厉,蓝衣妇人风韵犹存,二人各亮兵器,左右夹攻。面具男子剑势陡然加快,一招“横扫千军”,劲风卷过,将二女震退,随即回身稳稳接住倒飞而来的两个同伴。
就在他托住同伴的刹那,那蓝衣妇人突然袖中射出三枚袖箭,直取他双手与脖颈。面具男子手腕轻抖、头颅微偏,轻松避开。可紧接着又是一枚袖箭袭来,若他闪避,箭便会射中身后的蓝袍同伴。他不及细想,探手稳稳接住袖箭,顺势回掷,正中一名黑衣人胸口,那人当场气绝。
此时,面具男子的救兵恰好赶到,为首的胖子掏出三枚黑如煤球的物件,两枚掷向玄袍中年,一枚掷向余下四人,一行人趁着烟雾弥漫,迅速撤离。
山的另一侧,十八岁的龙翛立在山坡上,望着远处暮霭苍茫、倦鸟归林,一湾碧水绕着几户人家潺潺流淌。明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江南依旧水秀山青,他不禁念起杜牧诗句:“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龙翛剑眉星目,俊美无俦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微微上扬的嘴角,自带一股如沐春风的暖意。他身着青白衣袍,腰间别着一支竹箫,背上背着一柄麻布裹住的大刀,晚风拂过,衣角与发丝随风轻扬,整个人恰似天边彩霞,明媚而有锋芒。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山坡下那座孤零零的祠堂——那便是他今夜要救人的地方。
这是龙翛第一次来江南,他带着母亲与舅舅的骨灰归来,特意选在中秋前抵达,只为再见一眼心中牵挂之人。途经泗州时,他偶遇青龙教教主穆风被万圣神教围困,出手助其突围,二人就此结识。谁知穆风的弟弟穆云,竟被万圣神教朱雀堂掳走。抵达杭州入住有福客栈后,龙翛再次遇上穆风,得知穆云被押至杭州,且已查到关押之地。
穆风知晓龙翛痛恨万圣神教——他的父亲便是被该教玄武堂与朱雀堂联手所害,虽已手刃凶手,却对这作恶多端的教派恨之入骨,便恳请他出手相助。龙翛欣然应允,穆风早已备好万全之策,递给他一张柴关村地图,约定酉时一同行动,由龙翛从祠堂密道潜入,将穆云安全救出。
龙翛提前抵达祠堂附近,在山坡上观察许久:祠堂不大,四周房屋稀疏,唯有东侧有一片树林。天色渐暗,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西北方的晚霞却迅速被乌云吞噬。他将马儿赶进树林,独自走向祠堂。按照穆风所言,祠堂牌位下方藏有密道机关,案桌上整齐排列的牌位中,转动最中间那一个,便能现出入口。他走近案桌,刚要抬手试探,那中间的牌位竟自行转动起来。龙翛心中一动,料定是有人要从密道出来,当即闪身躲到一旁。
紧接着,“轰隆”一声,案桌桌面向两侧分开,密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团黑影从洞口被抛了出来。随后,两个黑衣人纵身跳出,先落地的那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唉!那半面阎罗果然名不虚传,教中四大高手加堂主都敌不过他!幸好我们被派来转移他弟弟,你没见那一地尸体,想想都后怕!快走,万一被他追来,我们都得死!”
“若不是有他弟弟牵制,今日场面只会更惨。还好教主带人急时增援,加上四大高手,虽一时难分胜负,缠斗久了,胜负未可知。”另一人接口道。
二人说话间,祠堂外传来马蹄声与车轮辘辘声,一个粗哑的声音厉声催促:“你们两个搞定没有?”“来了来了!”两人吓得连忙抬起地上的黑影,匆匆往外走。那黑影被抬起时轻轻动了动,还发出微弱的“嗯嗯”声。龙翛心中猜想——这黑影莫非是穆云。他悄无声息地跟在二人身后,此时月亮被乌云完全遮蔽,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他身形一闪,迅速敲晕那两个黑衣人,不等驾马车的人反应过来,又一记手刀将其打晕。
龙翛打开麻袋,里面果然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一问正是穆风的弟弟穆云。他简单说明来意,将穆云抱上马车,扬鞭驱车往回赶。刚调转车头,树林另一侧便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龙翛心头一凛,心想是穆风他们与朱雀堂的人交手。
此时天空黑沉沉的堆满了乌云,夹着一阵阵电闪雷鸣,眼看就要下雨了,龙翛驾着马车来到树林旁,借着闪电的微光望去,却是六七个蒙面黑衣人围攻一名白衣少女。
那白衣少女剑法灵动飘逸、快如闪电,手中宝剑舞得密不透风,黑衣人虽人多势众,却始终伤不了她分毫。可久战之下,少女渐渐体力不支——黑衣人轮番进攻,毫无喘息之机,再高强的武功,也架不住内力耗尽。龙翛望着少女的招式与身影,心头一动:这身影,竟有些眼熟,难道是她?不管是谁,绝不能见死不救。
他低声叮嘱穆云在马车上坐好,切勿乱跑,穆云乖巧点头。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龙翛骤然发现,对面大树的树杈上,还站着一名蒙面黑衣人,双手抱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打斗,不知有何目的。再看那白衣少女,剑势已缓,却依旧拼尽全力,只见她脚下莲步生风,腾空而起,身形翻转间,宝剑随怒吼劈出,周身剑气如利刃般席卷而出,将几名黑衣人震出丈许远,两人甚至直接摔进了草丛。
少女似乎已经用尽全部力气,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地面。她紧攥剑柄,以长剑死死撑住身子,肩头剧烈起伏,乌黑的发丝凌乱垂落,耷拉着脑袋,宛如风中残烛,一动不动。
龙翛眸光骤然凝紧,压低声音急喝,嘱咐穆云牢牢抓稳马车、切勿探头,足下陡然迸出凌厉轻功,衣袂翻飞间,身形如破空疾箭,飞速向少女掠去。高悬树杈上的黑衣人眸中寒光乍现,见少女彻底失力,当即纵身凌空跃下,骨节泛白的手掐着刁钻擒拿手,直锁少女纤细手臂,招式狠戾,不留半分余地。
龙翛眼见凶险迫在眉睫,根本没有抽刀出鞘的空隙,俯身随手抄起一截坚硬枯枝,浑厚内劲骤然灌注腕间,手腕猛地一抖,枯枝裹挟破风锐响,笔直掷向黑衣人小臂。黑衣人反应极快,腰身迅猛侧转堪堪避开劲风,可身形终究被打乱,趁分心刹那,他俯身探手,执意要将少女掳走。
龙翛心头焦灼翻涌,正欲提速强攻,下一秒,原本死寂垂首的少女骤然睁眼,眼底褪去疲态,只剩凛冽锋芒。她咬紧牙关,凭残存气力紧握长剑,猛地反手向后狠刺,发力过后身形脱力,顺着惯性重重向前倾倒。黑衣人猝不及防,锋利剑尖精准划破皮肉,狠狠刺入他的腿根,他克制不住闷哼一声。
龙翛趁机冲到少女身边,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加足轻功往马车方向奔去,将她轻轻放在马车上,嘱咐穆云照看,随即扬鞭赶车,借着黑夜掩护往客栈方向疾驰。此时雷雨大作,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马车刚行几步,一声长啸突然传来,拉车的马儿受惊发狂,前蹄立起,将穆云和白衣少女甩下马车,随后原地打转,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龙翛知道,这是马儿听到了主人的呼唤。
他身形一翻,跃下马背,吹了一声口哨,自己的马儿闻声奔来。他迅速将穆云和白衣少女抱上马背,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迎着暴雨,飞速赶回了有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