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的“苟命”指南》淡墨卿衫

47、番外风雪故人归 萧景琰仿佛

　　番外：风雪故人归

　　靖王府的书房里，地龙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萧景琰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中女子身着月白锦裙，发间只簪一支珍珠步摇，正站在御花园的繁花下，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倔强。

　　那是几年前的苏睿儿。

　　他提笔蘸墨，想要勾勒出她唇边那一抹极淡的笑意，笔尖悬在半空许久，却终究没能落下去。一滴浓墨坠落，晕染了画纸上女子的裙角，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萧景琰放下笔，闭了闭眼，抬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额角。

　　“王爷。”门外传来暗卫低沉的声音，“探子来报，镇北侯夫妇的车驾已经出了京城，往江南方向去了。”

　　萧景琰睁开眼，眸底一片沉寂：“知道了。一路暗中护着，不可惊扰。”

　　“是。”

　　脚步声远去，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他推开窗，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吹乱了他鬓角早已生出的几缕华发。

　　他想起大婚那日。

　　满目的红，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想起更早之前，那个被他压在箱底的紫檀木锦盒。那支雕着桔梗花的白玉簪，是他亲手所刻。桔梗，永恒的爱，也是无望的爱。他送出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能斩断情丝，以为只要她安好，他便能在权力的漩涡中独自沉沦。

　　可他低估了苏睿儿，也高估了自己。

　　赏花宴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下那杯酒，转身投入顾长渊的怀抱。那一刻，萧景琰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他亲手筑起的高墙，被她决绝地推倒，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废墟。

　　他后悔吗？

　　或许吧。

　　后悔当初为了护她周全，将她推得那么远；后悔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解释与挽留；后悔在无数个深夜里，只能对着那张画像，独自咀嚼着那份迟来的深情。

　　“王爷，王妃让人送了参汤来。”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萧景琰收回思绪，关上窗户，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端进来吧。”

　　沈清漪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窗边的残雪，轻声道：“王爷又开窗了，仔细着凉。”

　　她将参汤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幅被墨迹污了的画上，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很快掩饰过去：“王爷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萧景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清漪。”

　　沈清漪回过头，有些诧异：“王爷？”

　　“这些年，辛苦你了。”萧景琰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王爷言重了。能陪在王爷身边，是臣妾的福分。”

　　萧景琰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那碗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却暖不了那颗早已冷却的心。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睿儿选择了顾长渊，选择了那份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安稳。那是他给不了的，也是他不配给的。

　　窗外，风雪更大了。

　　萧景琰仿佛看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顶鲜红的花轿在风雪中渐行渐远。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再也没有回头。

　　他这一生，权倾朝野，算无遗策，却终究算漏了自己的心。

　　“睿儿……”

　　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的风雪，呜咽着，仿佛在替谁诉说着那段被时光掩埋的、无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