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桔梗花-无望的爱 我见过他腰 ...
-
我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翠竹在门口等我,手里提着一盏灯,看到我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有人送了东西来,放在您桌上了。”
“谁送的?”我问,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门房转交的,没有留名。”翠竹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是一个锦盒,看着挺贵重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想,推门走进了房间。
桌上的烛台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巴掌大小,雕着精细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我走过去,伸手打开了锦盒。
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
簪身莹白如雪,温润细腻,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桔梗花,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在烛光的映照下,白玉簪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是月光凝结而成。
我认得这支簪子。
这是萧景琰的东西。
我见过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的穗子上缀着一颗白玉珠子,跟这支簪子的玉质一模一样。
现在我知道了。
锦盒底部压着一张纸条,我拿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刚劲有力,是他亲笔写的:
“祝苏小姐早日觅得良缘。——萧景琰。”
我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火在桌上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纸条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我喘不过气来。
他送来了订婚礼物。
不是给我的订婚礼物——是他和沈清漪的订婚礼物。他送这支簪子给我,是在告诉我:他要定亲了,让我不要再等了,让我去找属于我自己的良缘。
他是在……告别。
我慢慢放下纸条,拿起那支白玉簪,放在掌心里。簪身冰凉,触手生温,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也很精致,那朵桔梗花的花瓣薄得几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桔梗花。
花语是——永恒的爱,也是——无望的爱。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他送我一朵桔梗花,是在告诉我:他对沈清漪的爱是永恒的,而我对他的爱,是无望的。
他什么都明白。
他什么都清楚。
他只是……不爱我。
我把白玉簪放回锦盒里,盖上盖子,然后慢慢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我自己的呼吸声。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个紫檀木的锦盒,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我以为那天晚上在马车里说出口之后,我就已经释怀了。
可是当这份礼物真正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
我只是把那份感情藏到了心底最深处,假装它不存在。我以为只要我不去看、不去想,它就会自己消失。可是它没有。它一直藏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碰不疼,一碰就痛得撕心裂肺。
而现在,这根刺被人亲手拔了出来。
我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我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让那股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穿越过来这么久,做了那么多事——改变剧情,避开陷阱,在夜宴上念诗,在皇上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在马车里坦承自己的心意。我以为我已经改变了命运,我以为我已经不再是原书里那个可怜的苏睿儿了。
可是到头来,我还是输了。
我爱的人,要娶别人了。
而我,白来一趟。
我在房间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烛火跳了跳,快要燃尽了,我才慢慢放下手,抬起头来。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紧绷的感觉。我伸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吹散了一室的沉闷。我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我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个紫檀木的锦盒,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走过去,拿起锦盒,打开,取出那支白玉簪,握在手里。
簪身冰凉,触手生温。
我握着它,感觉着那份凉意从掌心渗入心底,一点一点地冷却了那股翻涌的情绪。
我没有把它摔碎,也没有把它扔掉。
我把它放回锦盒里,盖上盖子,然后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把锦盒放了进去。
压在箱底。
连同那段无望的感情一起。
我关上抽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神情却已经恢复平静的自己。
“苏睿儿。”我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还有你自己。”
我吹灭了烛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而我,还会继续活下去。
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