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的“苟命”指南》淡墨卿衫

40、心乱 “可是……

　　顾长渊来得越来越勤了。

　　起初是隔两天来一次，后来变成隔一天来一次，再后来干脆天天都来。他来的时候也不空手，有时候带一盒城南的桂花糕，有时候带几枝新开的栀子花，有时候带一本市面上新出的游记话本。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喝一口，然后就开始跟我东拉西扯——从京城的天气聊到城西新开的酒楼，从朝堂上的趣闻聊到他小时候在边关的见闻。

　　我一开始还觉得他吃错了药，后来渐渐习惯了，再后来——居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今天他又来了，带了一篓子刚从运河上运来的鲜菱角。他把篓子往桌上一放，得意洋洋地说：“早上刚到的，还带着水汽呢。你尝尝，比宫里御膳房的还新鲜。”

　　我剥了一颗，菱角肉白嫩脆甜，确实好吃。

　　“顾世子，你天天往我这儿跑，不用去衙门当值吗？”我一边剥菱角一边问。

　　“告假了。”他说得理直气壮。

　　“告假？你一个堂堂镇北侯世子，告假来给我送菱角？”

　　“怎么，不行？”他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欠揍的笑意，“我乐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顾长渊这个人，我一开始是有些怕他的。原书里的他，是沈清漪的忠实拥护者，对苏睿儿冷嘲热讽，处处针对。可眼前这个顾长渊，跟原书里那个判若两人——他会给我带桂花糕，会帮我收风筝，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送来枇杷膏，会在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跑过来陪我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度。

　　那种温度，让我有些心慌。

　　“顾长渊。”我放下手里的菱角，认真地看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长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我，嘴角那丝欠揍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表情。

　　“是。”他说，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我愣住了。

　　虽然我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但当他真的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迟疑着说，“你不是应该喜欢沈姑娘吗？”

　　顾长渊皱了皱眉：“谁说我应该喜欢沈清漪？”

　　“书里……”我差点脱口而出“书里写的”，但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说的就是对的？”顾长渊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苏睿儿，我喜欢谁，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别人替我做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长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深邃。

　　“苏睿儿，我喜欢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认真，“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

　　我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能听到它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但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我心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还没有完全散去。

　　那天晚上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萧景琰。

　　起初我还能从翠竹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今天去了哪里巡查，明天在朝堂上说了什么话，后天又跟哪位大臣议了什么事。但后来，连这些消息都渐渐少了。

　　直到昨天，翠竹从外面回来，小心翼翼地跟我说了一件事。

　　“小姐，听说……摄政王要和沈姑娘定亲了。”

　　我正坐在廊下看书，听到这句话，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但我稳住了。

　　我把书合上，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是吗？那挺好的。他们很般配。”

　　翠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了下去。

　　我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花瓣已经落尽了，枝头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我以为那天晚上在马车里说出口之后，我就已经彻底释怀了。

　　可是当听到他要定亲的消息时，我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

　　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

　　原来，嘴上说着不喜欢了，心里却还在意着。

　　原来，心是真的会痛的。

　　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海棠树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动我的衣襟和发丝。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马车里，萧景琰看着我的眼神。

　　他说：“你今晚念的那首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很好。”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没关系。

　　他定他的亲，我过我的日子。

　　路还长着呢。

　　可是——

　　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