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叔叔羞羞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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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顾衍之家的厨房里飘出了煎蛋的香味。
加了黑胡椒和一点点迷迭香的黄油煎蛋，这是顾衍之自己的做法。在国外这几年顾衍之的厨艺简直是突飞猛进，现在能做出一桌让白露都叹服的中西融合菜。
这处公寓在海城CBD的东面，离天穹总部打车十五分钟。不是之前和殷灼一起住的单身公寓，那套面积小，只有四室一厅，主要是方便顾衍之自己一个人住。这套大得多，打通了上下两层，装修偏冷色调，灰白色的墙壁、深胡桃木的地板、极简的家具线条，到处都是顾衍之个人的审美痕迹。
顾衍之平时住在城郊的别墅里。那栋别墅里顾家、白家比较近，前院有花园，后院有泳池，念念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方向，窗帘是浅粉色的，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具。但最近太忙了，每天都要加班。
所以他为了方便通勤，在两周前搬到了这套离公司近的公寓。念念的房间他布置了一下，铺了她喜欢的床单，放了她从瑞士带回来的几只毛绒企鹅，墙上贴了几张她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合影。
“念念，过来吃早餐。”
顾衍之站在厨房的岛台旁边，把煎蛋从平底锅里铲出来，放到两个盘子里。一个盘子是他自己的，两颗煎蛋、两片全麦吐司、一小碟牛油果、一杯黑咖啡。另一个盘子是念念的，一颗煎蛋、一份三明治、一小碟蓝莓、一杯温牛奶。
念念踩着小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她走到岛台前面，顾衍之把她抱上了高脚椅。
“念念，今天有什么安排？”顾衍之一边给她倒牛奶一边问。
念念揉了揉眼睛，“不知道。”
“殷灼昨天说想带你去游乐园玩。”顾衍之的语气很随意，“你想去吗？”
念念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游乐园啊。
世界各地的游乐园念念都去过了，各种大差不差的游乐设施，她早就玩腻了。对游乐园是真的没有兴趣。
念念把叉子放下来，歪着头想了一下。她其实不想去游乐园。她想跟爸爸在一起。爸爸今天肯定又要加班，她可以坐在VIP接待室里陪他，等他忙完了来抱她。
但是之前的殷灼叔叔在追爸爸。念念虽然只有三岁半，但她不是普通的三岁半小孩。她在瑞士的时候，沈砚叔叔给她看过很多电影和电视剧，她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意思。
所以念念想帮爸爸考察一下殷灼。她之前看过白露阿姨送她的绘本，书名叫《小公主如何挑选骑士》。讲的是公主怎样通过一系列测试来找到最适合她的骑士。念念翻了两遍，觉得很有道理。
骑士要勇敢。骑士要善良。骑士要会做饭。骑士要了解公主的一切。骑士的家人要对公主好。
念念决定用同样的方法来考察殷灼。
“好。”念念说。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不是很想去游乐园了吧。”
念念的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可是我没有跟殷灼叔叔去过啊，我要去看看殷灼表现得怎么样。”
“好。”顾衍之轻笑了一声，“那你今天好好考察。”
念念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叉子，开始吃她的小兔子煎蛋。
八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顾衍之去开的门。
殷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早饭吃了吗？”他问。
“吃了。”顾衍之侧身让他进来。
殷灼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岛台上的念念。念念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睡裙，手里拿着一盘蓝莓，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念念早。”殷灼说。
念念看了他一眼，“嗯。”
殷灼把纸袋放在岛台上，“给你带了东西。”
念念歪头看了一眼纸袋，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东西呀？”
“草莓。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草莓吗？”
念念的眉头动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跟殷灼说过喜欢草莓，她没有纠正他。
殷灼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看了看，凑到顾衍之身边，自告奋勇地说：“我给你做午饭吧？你出发之前我先把午饭准备好，放冰箱里，你如果回来早了热一下就能吃。”
顾衍之同意了。
殷灼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鸡蛋、牛奶、西兰花、胡萝卜、鸡胸肉、几根黄瓜、一盒豆腐和一些基础的调味料。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说：“我做一个红烧鸡翅、一个清炒西兰花、一个凉拌黄瓜、再加一个番茄蛋汤。”
殷灼做饭的动作很快，鸡翅洗干净，两面划刀，冷水下锅焯水去血沫，然后捞出沥干。锅烧热，放油，加冰糖炒出焦糖色，鸡翅下锅翻炒上色，加酱油、料酒、姜片和八角，加水没过鸡翅，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炖。
顾衍之在客厅里穿好了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殷灼正在往西兰花里放蒜末。他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厨房里的热气把他的脸颊蒸得微微泛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
“辛苦你了，”顾衍之站在厨房门口，“还有念念今天也交给你了。”
“放心，我会好好陪她玩的。”殷灼说。
顾衍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岛台旁边。
念念还在那里坐着，面前的盘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颗蓝莓。她正在用叉子的尖端慢慢地戳那颗蓝莓，把它从中间戳成两半，然后再合起来，再戳成两半，反反复复。
“念念。”顾衍之撑在台面边缘，让她和自己的视线平齐。
念念停下了戳蓝莓的动作，看着他。
“爸爸要去加班了。”他的声音很轻，“你跟殷灼出去玩，好不好？”
“好。”念念说。
“到了游乐园如果想回家了，随时跟殷灼说。”
“嗯。”
“不要吃太多零食。”
“嗯。”
“过山车不能坐——你还不够高。”
“我知道啦。”念念说。
顾衍之笑了一下。他伸手，把念念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念念点了点头。
顾衍之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殷灼从厨房里出来了。他的手上还沾着面粉，刚才揉面的时候沾上的，没来得及洗。他快步走到门口，在顾衍之推开门之前拦住了他。
“等一下。”
顾衍之看着他。
殷灼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顾衍之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厨房里刚做好的红烧鸡翅的香气。
殷灼伸出手，扶住了顾衍之的肩膀。
然后他低下头，在顾衍之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叔叔羞羞！”
一个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是从岛台的方向发出来的，奶声奶气的，但非常理直气壮。
殷灼转过头。
念念坐在高脚椅上，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叔叔，”念念的声音很认真，“你还没跟我爸爸在一起呢。”
顾衍之在闺女面前，还是非常不好意思，他轻轻地把殷灼给推开了。
殷灼站在旁边，嘴角弯了起来。他想笑，但他知道如果在这一刻笑出来，顾衍之一定会让他后悔。所以他用力把笑意压了回去，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你笑什么。”顾衍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啊，没有啊，我没笑。”殷灼说。
念念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她的腿够不到地面，但她很灵活，先蹲在椅子上，然后跳到了地板上。她穿着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顾衍之和殷灼中间，仰着头，先看了殷灼一眼，然后看了顾衍之一眼。
“叔叔，”她说，“你现在是我爸爸的追求者。追我爸爸的人要有礼貌，不能随便亲他。”
殷灼的表情僵了一下。
“只有正式男朋友才可以亲。”念念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份还不够。”
殷灼看了顾衍之一眼，现在轮到顾衍之憋笑了。
“好。”殷灼只能无奈地说，“我以后注意。”
念念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真诚。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顾衍之。
“爸爸，你去上班吧。”
顾衍之蹲下来，帮她把睡裙的领口整理了一下。念念的皮肤很白，锁骨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和顾衍之锁骨上的痣位置一模一样。
“晚上爸爸来接你。”
“嗯。”
顾衍之站起来。他看了殷灼一眼，意思是：照顾好她。
殷灼点了点头。
顾衍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公寓里安静了下来。
殷灼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念念。
念念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叔叔，”念念说，“去换衣服。你穿的这样不适合去游乐园。”
殷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和工装裤。
“这不挺合适的吗？”
“没有准备防晒。”念念说，“而且你的鞋子不适合走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