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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守法的杀人犯吗? 在这种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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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鸟不拉屎地地方偶遇真是一点都不巧,他们在几个小时之前对面吃了顿饭,宋因槐动作没有停滞,安排高肆把人扛上去。
地下室血腥,他其实不想让高肆看见他犯病的样子,外套脱在车上,张遂走到他旁边,叼着烟,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显摆着举到宋因槐眼前,点着。
宋因槐脸被照的有些热,他想到齐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打火机灭了,张遂把东西收起来,烟飘到宋因槐头顶,有点呛,宋因槐看了一会后面的人收拾车子,伸手把张遂的烟掐了。
空湖别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能进去的人权限都不低,跟着宋因槐除了刚刚进去的高肆和张遂,只留了两个看上去不那么棘手的,剩下的都遣回去。
黑色高大的铁门栏杆打开,从里面开出来一辆车,从门口到主宅还有一段距离。
小黄毛和肆哥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高肆被堵在门口,小黄毛被吊起来。
二十分钟的车程,车子终于停在门口,宋因槐带着张遂下车,房子里人不多,从门口到二楼关着小黄毛的房间,在门口和高肆对视,又擦肩。
小黄毛被泼醒,头发塌下去,有些滑稽,高肆在张遂身后进去将门锁上。
毫不意外的,小黄毛醒来先是尖叫,被踹断的肋骨,因为双手被吊高的姿势刚醒来眼皮一翻差点又晕过去,说话都颤抖。
房间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宋因槐掐住他的脸:“东西藏哪里了?”
他疼的嘶嘶吸气,一句话都讲不出来,被吊着胳膊颤抖。
墙上挂着的东西反着窗外射进来的光,宋因槐挑了一会,转身和高肆对视,有些心虚,桌子上摆着一根看不出具体作用的铁棍,跟高肆在清六放在房门后的那一根很像。
而角落的张遂在椅子上坐着,对着宋因槐推了推眼镜,无法忽视角落里的高肆。
“别演了,我认识他,”张遂站起身,转头看向高肆:“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背后的人。”
他慢慢走到高肆面前,抬手摘掉他的口罩和帽子,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见过他吗?”
高肆眼皮垂下去,不去和他对视,张遂突然奋起扯住他的领子,重复了一边:“是吗?”
砰的一声,后颈剧痛,眼前渐渐模糊,最后失去意识。
宋因槐握着铁棍的手垂下去,张遂的身影倒下去,抬眼和高肆的目光毫无遮拦的对上:“你要就救他走的话,就把我也打晕,不然裴自舒那里说不过去。”
小孩把铁棍递给他,说的话像是与自己无关,高肆把棍子接过来,看见宋因槐背对自己,东西在手里颠了颠:“会用腰发力,你现在学的挺好了。”
张遂的身体横在两个人中间,宋因槐低着头:“那你还要教我吗?”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了,再问这个。”高肆话锋一转,“我带他走,万庭商会找上你吗?”
“不会的,”宋因槐单手撑在桌子上,“如果他不见了,万庭商就要去忙其他事了,不会再管我。”
其实他也不敢保证万庭商会做出来什么事,但现在,他不想让高肆多想。
窗户砰砰响了两声,宋因槐转头看高肆,在他意料之中的眼神里也知道来人是谁。
秦御从狭小的窗口钻进来半个身子,看见气氛微妙的两个人重心不稳直接翻进来,差点脑袋着地。
“走不走啊,”他过去踢开张遂,看了一眼又问:“还没死?”
高肆用力闭了下眼睛,瞪着秦御,很久才笑了一下。
笑得秦御后背发凉。
他把嘴闭上,转头去看宋因槐,试图解释:“不能杀还是失手了,肆哥…………”他想了想又改口,“高高不杀人,脏事都是我干的。”
不知道是哪一句惹到了人家,总之秦御看见宋因槐拳头又攥起来,秦御不想再跟他们说话,过去把小黄毛放下来,环顾一圈把地上倒着的张遂吊了上去。
大致摸了摸断骨,秦御问宋因槐:“这里又固定夹板吗?”
“你看看这里,”宋因槐站在高肆身边,“像是需要任何医疗用品的样子吗?”
这话不错,一般被送到这里的,都是丢半条命才能出去,至于出去之后,那就不是宋因槐要处理的事情了。
外面门口守了裴自舒的人,无论谁出去都很可疑,秦御低头冲着小黄毛:“委屈你一阵兄弟,等出去了再给你收拾哈。”
小黄毛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不知道听没听懂,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我不是故意的,”宋因槐理直气壮,“他突然窜出来,我没收住,下手重了。”
“反正我是没关系,”秦御把小黄毛抱进怀里,颠了两下,给人痛的哼出声。
屋里很阴,宋因槐靠在高肆身上:“钟明洋的死,万庭商也插了一脚,林瞬在查,我还不能走,肆哥,她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你也理解的对吗?”
本来想带着小孩一起走的高肆突然愣住,这个名字有些无所适从,很久没有说话,但宋因槐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着看他:“把我也打晕,从这里去明回走山口近些,摩托车也能走……摔坏了吗?”
秦御奋起:“坏了!!摔坏了!我改装他花了多久你知道吗?!差点把后座给摔碎!你肆哥晚上差点只能跑回去了!”
“为什么不是你跑回去?”宋因槐抓住了重点。
“……”秦御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的公鸡,开口有些咬牙切齿,“因为他没有摩托车驾驶证……”
高肆感受到旁边小孩的视线,冲他点了点头,表示他确实没有,于是宋因槐开口:“你居然这么守法吗?”
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击中,秦御笑了一下:“法治社会……”
“守法的杀人犯吗?”宋因槐补刀,“法治社会守法的杀人犯吗?”
“……我没有,”秦御连狡辩都苍白,“我说我杀的不是人你信吗?”
“嗯哼,”宋因槐点了点头,“高高信的话我就信。”
秦御被轻轻击碎:“你至于吗……你,至于吗……”
“就这两个字,我还能喊什么?!”秦御抱着小黄毛,感觉手里轻飘飘的。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过去,高肆不是很想解决这种小学生纠纷,叹了口气:“先走吧,不然这该顶不住了。”
宋因槐低着头:“你把我打晕吧——”
话音刚落下,后颈剧痛,眼前晃了晃,轰然倒地。
高肆和秦御对视一眼,从来时的窗户走了。
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近了,宋因槐睁开眼睛,脖子并不很疼,肆哥收着劲,他躺在沙发上,张遂已经被放下来,在地上躺着,还没醒,可能是下手重了,棍子在手里,就忘了控制力度。
他坐起来,佯怒问身边最近的一个:“人呢?怎么跑的?”
“外面路上的,还有这个屋子里的监控都被毁了,应该不止一个人。”
宋因槐捂着后颈,不能被人发现端倪,闭着眼睛像是痛到皱眉:“去查,这么大个地方,还能让人带具尸体跑出去。”
屋里的人都退出去,谁也不敢这个时候触霉头,门被关上,宋因槐从沙发上下来,想把张遂抬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伸手就看见人很轻的摇了摇头,快要醒了。
如果这个时候出手很容易说不清楚。
脑袋晃了两下,连眼镜也歪了,张遂终于睁开眼,脖子疼的整个后脑勺发麻,躺着喘了几大口气才慢慢压下去那阵子眩晕。
感觉到旁边的目光,张遂转头,眼前好容易清明,正对上宋因槐的视线:“醒了?”
“没死。”张遂又闭上眼,不想看他。
“你低血糖了,”宋因槐眼也不眨。
“……”
“下次记得吃早饭。”
“……哼哼”张遂笑了两声,被气的,“低血糖为什么会脖子疼?”
宋因槐没什么表情:“我在给你台阶。”
“……”应该谢谢你全家的。
天已经黑了,算算时间,高肆和秦御已经撤出去了,张遂坐在沙发上揉着脖子:“我可以不说,你能给我什么?”
宋因槐靠着沙发椅背:“我觉得你还能醒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遂在心里啐了一口,在心里把他和高肆骂的狗血淋头,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很久没有听见动静,宋因槐觉得诧异:“你真的一点架都不打吗?”
沉默代表一切。
“啧,”宋因槐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派你来看我。”
张遂有些做作的推了下眼镜:“因为我聪明。”
“嗯……”宋因槐看了看,“你现在像条金毛,可以考虑染个头。”
换来了两声冷笑,张遂终于觉得不那么晕了:“金毛已经被劫走了,如果我活不成了,死前最后一件事一定就是给你染黄毛。”
“别那么乐观,”宋因槐不留情面的揭露现实,“你不一定死的这么有规划。”
“……”操。
他们从那间刑讯室出来,一起上了三楼,回了休息室,宋因槐看他假模假式的擦眼镜,应该是紧张,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明天周一,裴自舒怎么说。”
张遂眼皮都没抬:“假已经给你请好了。”
“我失手,裴自舒会让万庭商处理,关家不会不管。”宋因槐默默盘算着如今的局面,“裴自舒已经知道了,今天不回去也只是拖延时间,作用不大,除非,关仰死在他们面前,或者那些东西真的被销毁……”
关仰,就是那个小黄毛。
关家其实不足以对裴自舒造成威胁,但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裴自舒还是接了。
他其实并不清楚裴自舒要他找的东西是什么,也没有说是要销毁还是保存,只是说要把消息从关仰嘴里撬出来。
是什么东西,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还要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处理。
他想起裴自舒给他讲这件事的神情,很微妙,像是难以遏制的激动。
宋因槐闭上眼镜:“明天早上回去,还是今晚。”
“你躺一会,我们回去,”张遂坐在另一半床上,“我脖子很痛。”
“下次注意,别再这么不小心了。”宋因槐声音很闷。
“……”这真的很荒谬。
车上报时过了零点,他们才进了灯砌的大门。
下车之后,旁边停的那辆很眼熟,宋因槐记得,是万庭商开得最多的一辆。
从进门之后,被监视的感觉就没停过,宋因槐转头看过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张遂察觉到异常,冲着宋因槐很小声地问:“谁?”
没有回应,宋因槐在心里设想了最坏的结果。
但在进门之后看清地上躺着的关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心悸。
万庭商坐在沙发里抽着烟,看见人进门的时候眼前一亮,但是宋因槐却没给他一个眼神。
“猜猜跟他一起送过来的还有谁?”
除了高肆就是秦御,宋因槐心里打着鼓,万庭商和高肆都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的。
裴自舒不在,应该是还没下来,他看着地上昏迷的关仰,渐渐开始发抖,没法控制。
他肩膀松了松,目光扫过万庭商——和他身后的那个人。
可能是因为站在阴影里,所以宋因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又或者,这个人的存在感太低。
宋因槐觉得在院子里一直监视他们的人应该就是他。
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光洒进来,落在那片阴影,是一张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脸。
他们在疗养院刚见过一面——
是韩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