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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呓语藏秘,雨夜温存 发烧呓语中 ...

  •   夜色渐深,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窗玻璃,将老城区的巷弄衬得愈发沉寂。狭小的客房里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交织缠绕。
      本以为简单包扎过后,阿古达的伤势能暂时稳住,可谁也没料到,脑脸人的攻击附带极强的记忆侵蚀毒素,寻常外伤尚可愈合,侵入经脉的阴冷戾气却难以压制。
      后半夜,阿古达骤然发起了高烧。
      热度来得又急又猛,方才还强撑着清醒的人,此刻脸颊滚烫,额间覆满细密冷汗,原本古铜的肌肤烧得泛红,连呼吸都变得灼热粗重。他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长睫紧蹙,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状态,眉头始终拧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阿古达!”我瞬间慌了神,心头骤然揪紧,所有的镇定轰然崩塌。我连忙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焦灼感瞬间席卷全身,“怎么这么烫?怎么办?”
      他烧得浑身无力,陷入半昏迷状态,牙关紧咬,根本无法自主张口吞咽,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翻出白天备好的消炎药,倒出温水,想喂他服药,可无论怎么轻唤、怎么轻掰他的牙关,都无法让他顺利咽下药片。我一时情急,额头渗出冷汗,急得团团转,只能另想办法。
      我小心翼翼捏碎药片,融入少许温水,搅拌成细腻的药汁,又找了一片干净的纸巾折成小小的纸槽。我轻轻扶住阿古达的后颈,让他微微仰头,再用纸槽舀起药汁,一点点凑近他的唇边,趁着他无意识张口换气的间隙,缓慢将药汁喂进他口中。
      喂完一口,便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生怕药汁呛到他,再舀起下一勺,耐心又轻柔,眼底满是焦急与疼惜。我心里一遍遍默念:阿古达,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别吓我。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我轻柔的动作和他微弱的呼吸声,原本紧绷的氛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暖意,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有满心的牵挂与担忧。
      混沌中的阿古达依旧难安,高热让他意识模糊,断断续续的呓语从唇边溢出,声音沙哑微弱,破碎不清。
      我停下动作,俯身贴近,屏息凝神,耐心捕捉着每一句零碎的胡话,——说不定能从呓语里找到线索。
      “……公交卡是锚点……”
      “其其格玛……别杀族人……”
      “族长……怎么会这样……”
      夜色浓稠密闭,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两人滚烫的呼吸纠缠不清。
      我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喂药时的微凉药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阿古达方才的呓语——“公交卡”“其其格玛”和“族长”,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藏着他被尘封的过往,也藏着我们尚未解开的谜团。
      凝重的思绪里,不经意间又想起这一路来的点点滴滴:从荒原初遇到地窖激战,从记忆错位到彼此坦诚,他一次次舍命护我,哪怕身负重伤、高烧昏迷,也从未松开过我的手。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生死与共、绝境相依,还有那份隐忍克制、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爱意,顺着这份心疼与牵挂,慢慢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桎梏。
      我看着阿古达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看着他高热中紧蹙的眉峰,看着他哪怕陷入混沌,也下意识护着我的模样,心底的爱意再也无法压抑,轻轻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抚上他滚烫的脸颊。高热混沌里的阿古达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回应,虚弱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却下意识抬手扣住我的后腰,将我牢牢拽向自己,不肯松开半分。连日带伤硬撑的紧绷、毒素侵蚀的痛楚、十年孤身漂泊的孤寂,全都在此刻唯一的依靠面前尽数卸防,只剩本能的眷恋与依赖。
      昏暗的灯光揉成一片暧昧模糊的光晕,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滚烫的体温相互灼烧、渗透。所有的猜忌、不安、绝境里的恐惧尽数消散,方寸床榻之间,只剩两个在风雨里彼此救赎的人,彻底交付自己、沉溺彼此。我心头翻涌着杂乱又滚烫的思绪,指尖触到阿古达紧实的臂膀,心底满是悸动与珍视。
      我心底忍不住脸红暗叹,“好厉害,各方面都是,这就是蒙族男孩么?浑身都透着不一样的力量……”可转念又揪紧了心——“他伤势这么重,这样下去,会不会加重?”,思绪杂乱无章,在心底翻涌不止。
      极致的悸动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心跳,我紧紧咬着嘴唇,刻意压抑着声息。这小旅馆的隔音本就极差,若是稍有异样被外人听到,那份窘迫与难堪,实在难以言说。
      触碰层层递进,缱绻愈发深沉,从克制的温柔变成彻底的沉沦相拥。我们熬过千里入局的骗局、扛过生死一线的追杀、捱过记忆割裂的拉扯,此刻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完完全全属于对方。
      一夜缱绻,天光微亮,窗外的雨已停,窗玻璃上未干的雨痕,默默诉说着昨夜的风雨与温存。那些隐忍的心动、绝境里的偏爱,还有跨越十年的羁绊,都在这场相拥里落定。长夜漫漫,唯有彼此,是风雨里最安稳的依靠。
      更让我意外的是,一夜深入的□□交融,不仅让我们的气息彻底相融、记忆碎片深度交织,更有一股陌生的、潜藏的讯息,顺着交融的气息,涌入我的脑海——那是一种刻在阿古达基因里的微弱警示,模糊又清晰,一遍遍诉说着一个真相:浩日勒,有魔物存在!
      我浑身一僵,瞬间从温存的余韵中清醒,眼底满是震惊。这个讯息太过突兀,却又无比真实,像一道惊雷,炸得我心神俱乱。
      天光彻底破晓,阿古达的高烧已然退去,体温回归平稳,脸色依旧苍白,却安稳了许多。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初醒的迷蒙,看向身侧静静守着他的我,抬手轻轻抚上我的眉眼,温柔无声。
      我靠在他肩头,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眉眼间满是凝重,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将昨夜他呓语的内容一一告知:“阿古达,你昨晚高烧的时候,说了很多胡话,我记的很清楚——你叫她其其格玛,还喊她族长。”
      话音刚落,阿古达的身体骤然僵住,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震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猛地攥紧我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其其格玛?族长?”
      他的反应极大,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几句话狠狠冲击到了。那些破碎的词汇,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被尘封的记忆闸门,零星的童年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小时候,有一位温柔又威严的白发老人,护着他,唤他的名字,只是记忆太过模糊,看不清老人的模样,也记不起更多细节,唯有“其其格玛”和“族长”这两个词,带着莫名的熟悉与沉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眼底满是茫然与痛苦,低声呢喃:“其其格玛……族长……我怎么会忘了这些……她怎么会是族长?”
      他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解与挣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如果她真的是我们族里的最后一位族长,是守护族人的人,那她现在为什么会变成屠戮族人、操控棋局的可怕模样?”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与颤抖,心底也满是震惊与疑惑。不等我开口,我又将昨夜感知到的基因讯息告诉他,语气凝重:“阿古达,还有一件事,昨夜我们相拥时,我通过我们的记忆羁绊感知到了你基因里的讯息——浩日勒,有魔物存在。”
      这句话如同雪上加霜,阿古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震惊更甚,浑身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魔物?浩日勒怎么会有魔物?”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本以为从阿古达的呓语里找到了老奶奶身份的线索,能解开一部分谜团,可魔物的讯息,却让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老奶奶身为前族长为何变恶?浩日勒的魔物是什么?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一个个新的谜团涌上心头,压得我们喘不过气,这场棋局背后的隐秘,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族长和魔物的讯息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我们两人正沉浸在震惊与茫然之中,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谜团里回过神,一阵沉闷诡异的重物落地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寂静,瞬间将我们拉回残酷的现实。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不好,出事了!
      阿古达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骤然紧绷,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凛冽的戒备瞬间拉满:“不对劲,是脑脸人找到了这里。”
      他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死寂的寂静,原本巷子里零星的晨起声响尽数消失,整片区域陷入诡异的无声状态。
      我心头一沉,瞬间起身,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拉着阿古达快步冲到窗边,小心翼翼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去。
      楼下大堂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倒在地上。
      是昨晚好心收留我们、赠予药品、温柔调侃我们的旅馆小姐。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再无昨日鲜活通透的笑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记忆戾气。而她的身侧,静静伫立着那道诡异修长的人影。
      透明薄膜包裹的头颅下,记忆光点缓缓搏动。
      脑脸人。
      它还是找来了。
      为了精准锁定我们的气息,它毫不留情地抹杀了无辜的旅馆小姐。一条鲜活温热的性命,只因善意收留了我们,便无端沦为棋局的牺牲品。
      我心脏骤然抽痛,愧疚与酸涩瞬间席卷全身,喉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红了。我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连累了她。
      昨夜那个笑看我们情深、温柔赠予物资、祝愿我们相守的普通人,明明置身棋局之外,善良通透,与世无争,却因我们卷入纷争,落得惨死结局。
      这份沉重的罪孽感压得两人心口发闷,无处释怀。
      “是我们害了她。”我声音发哑,眼底满是通红的内疚,语气里满是自责,“如果我们没有来这里,她就不会死……”
      阿古达攥紧我的手腕,指节紧绷,眼底寒霜彻骨,心底同样被沉重的愧疚裹挟,却只能强行压下情绪,语气低沉而坚定:“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其其格玛的残忍,是脑脸人的冷酷。”
      他清楚,脑脸人的搜寻范围已经锁定此处,继续停留下去,只会白白葬送更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我们满心愧疚,却别无选择。
      “走。”阿古达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沉痛,“我们必须立刻走,不能再牵连无辜的人。”
      不能辜负逝者的善意,不能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楼下寂静惨烈的一幕,压下满心的悲恸与内疚,转身冲出客房,从旅馆后侧偏僻的窄巷匆匆撤离。
      温存尚在心底,罪孽已落肩头。
      我们的逃亡,从未结束。我攥着阿古达的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其其格玛,为旅馆小姐报仇,彻底终结这场荒唐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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