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记忆预植,棋局初露 开始揭秘棋 ...
-
三重记忆幻境彻底崩塌,交错十年的错位记忆终于归位平息。
蒙古包内暖意温存,刚刚坦诚心意的两人相拥而立,劫后余生的安稳漫过周身。
连日的绝境追杀、记忆撕扯、猜忌拉扯尽数落幕,可喧嚣褪去的寂静里,一丝违和的荒谬感,缓缓从心底浮起。
我猛然回想起来,自己最初踏入这座边陲蒙古小县城的理由,是一场婚宴。
对应最初那场婚宴,在县城里一处办喜事的大帐。我记不清名字,只记得人声鼎沸,奶香漫溢,宾客推杯换盏,热闹得真实可触。那段记忆细节饱满、画面清晰,一直以来都让我深信不疑——我应该是专程赶来赴一场熟人的婚礼。
可冷静复盘所有始末,我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个致命的漏洞。
我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世代扎根南疆,人脉、亲友、成长轨迹全都囿于温润的南方故土,从小到大从未结识过任何蒙古人,更没有身居草原、需要千里奔赴赴宴的亲友。
这场支撑我跨越千里、孤身闯入荒原绝境的婚宴,从头到尾,都是一段不存在的虚妄。
不是记忆错乱,不是时空错位的后遗症。
早在我动身奔赴草原之前,我的记忆就被人提前植入、刻意篡改了。
有人精心捏造了一场完整的婚宴际遇,强行给我安上奔赴此地的执念,精准操控我的轨迹,诱我主动离开安稳故土,踏入这片专为我布设的棋局。我从来不是误入绝境的过客,是被人精准锁定、步步牵引的猎物。
究竟是谁?
顺着这段虚假记忆往前追溯,一段被彻底尘封、模糊不清的细碎画面,才勉强在我脑海里拼凑浮现,连轮廓都带着几分虚浮。
那场热闹喧嚣的喜棚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唯独大厅最偏僻的阴影角落,似乎静坐着一道违和的身影。印象太浅,我甚至记不清她的身形轮廓,只隐约觉得,那道身影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我拼命回想,才勉强勾勒出一点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眉眼被阴影遮着,看不清神情,只隐约透着几分温和。
她好像一直独自坐着,不赴宴、不交谈、不道贺,至于面前是否有碗筷、是否有人相伴,我完全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她像一道游离在整场喜庆之外的影子,存在感微弱得几乎会被人彻底忽略。当时的我大脑混沌,只匆匆扫过一眼,连她是谁都没多想,更没留意那份刻意被隐藏的疏离感。
可此刻,我拼命回想那道模糊的身影,心头忽然一紧,一丝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我隐约觉得,那道模糊的身影,莫名有些熟悉,可无论怎么想,都抓不住清晰的模样,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是一位头发花白、眉眼温和的老奶奶。
此刻细细回想那张温和的脸,我浑身骤然一冷,指尖都泛起寒意——怎么会是她?
那正是后来雨夜荒原里,给我亮灯、赠我蓝色公交卡、为我指路,看似救我于绝境的便利店老奶奶。
原来所有的偶遇都是刻意为之。
我们的相遇,从来不是逃亡途中的绝境逢生。早在我踏入这座小县城、落入虚假婚宴圈套的第一刻,这位老奶奶就已经在暗处注视着我,静静看着我一步步走进布好的局。
后续的一切顺理成章。黑衣人的精准追杀、恰到好处的逃亡退路、绝境里突兀亮起的便利店、救命的蓝卡与末班车……所有看似善意的侥幸,全是她一手铺垫的引线。我甚至隐约想起,那些黑衣人追杀我时,言行间总透着几分诡异的违和与敬畏 ——当她说此处无人,他们便立刻收势,没有半分迟疑地转身离去,连多余的探查都没有,那份反常的顺从,此刻想来全是因为她。
一念及此,我背脊发凉,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阿古达,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颤:“阿古达,我好像想通了,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不同于我的震惊与后怕,阿古达神色平静,眼底只有一层早已洞悉一切的沉敛寒意,无半分诧异。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的震颤,还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委屈。
阿古达垂眸望我,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耳后,动作温柔,语气却格外沉重:“我早清楚你的入局是人为操控。当初族人被灭,我就已知道那个老人身份,就是零羁会的领导人,所有的追杀、布局,都是她的主意。记忆错位是真,你承载我的残念是真,但你千里奔赴的契机,是有人提前铺好的路。”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早说,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更怕你当时记忆还未归位,提及她的身份,会加重你的记忆混沌,让你再次迷失。”
至此,两人彻底捋清了所有棋局脉络。
层层算计被彻底剥开,我心底的惊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气又荒谬的无语感。
我沉下心,理清关键:老奶奶拆分阿古达的记忆,又将其中一部分强行植入我这个千里之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身上,目的一定不简单——她明明可以只针对阿古达一人,却偏要费尽心机,把两人牵扯在一起,让我带着他的记忆千里奔赴,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操控零羁会、布下这整场棋局,耗费十年心思,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阿古达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根据我的认知,她绝不会无的放矢,把你的轨迹和我强行绑定,必然是有她的考量。或许是我的记忆里藏着她需要的东西,而你,是她选中的‘载体’,可她为什么偏偏选中千里之外的你,又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人产生交集、彼此牵扯,我现在还无从得知,也猜不透她的真实目的。”
“是啊,”我顺着阿古达的话,轻声说道,眼底满是疑惑,“她费尽心机把你的记忆植入我这个千里之外的人身上,强行牵扯我们两人,既不直接杀了我们,也不放手让我们逃离,这份扭曲的掌控欲背后,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目的,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线索,根本分析不出来。”
阿古达郑重点头认同,“我们不能一直当她的棋局道具,等熬过这阵子,我们一定要把这位幕后操盘的老奶奶揪出来,查清她费尽心机牵扯我们两人的真实目的,好好跟她算算账。”
晚风穿帐,吹散了连日来积压的戾气,也吹醒了两人破局的决心。与其被动困在对方布好的棋局里任人摆布,不如主动出击,溯源寻凶。我攥紧阿古达的手,心底的不甘渐渐化作坚定——不能再任人操控,一定要找到真相。
我抬眼看向阿古达,眼神清亮而坚定:“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场虚假婚宴开始的。既然她在那里埋下了第一颗棋子,那婚宴旧址,一定留有她的破绽和线索,既能帮我们查清她费尽心机牵扯我们两人的目的,也能找到她的踪迹,再也不用被动猜测、任人操控。”
阿古达微微颔首,眸色沉定:“没错,棋局的起点,往往就是破绽所在。荒原已无线索,回县城,去那处喜棚,是我们找到线索、查清她的目的、追寻她踪迹的唯一破局出口。”
十年孤身逃亡、辗转荒原,阿古达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早已习惯未雨绸缪,身上一直备着积攒下来的路费与应急物资,足够支撑两人折返县城、短暂休整落脚。这是他十年厮杀里,唯一给自己留的世俗退路。
心意敲定,两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整理好状态后,便趁着夜色余温,悄然离开荒原腹地,调转方向,朝着边陲小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