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rospect》一落春山

14、第 14 章

　　2021，03，28

　　禄之星穿上了那件田栩带他买的白衬衫，还特意去理发店抓了一个造型。

　　鲜花预定时间从上午九点改成了上午10:30到达。

　　因为田栩刚刚和他发了消息，说自己10:30一定赶到活动现场。

　　八点半，田栩到新店门口的时候，许念文也到了：“好困，我昨晚不该喝酒的。”

　　“许姐也喝酒了吗。”禄之星笑眯眯地问。

　　许念文冲禄之星挑了挑眉。

　　“不错啊小星，本来就帅，现在打扮了更帅了！要迷死谁啊？哈哈哈哈。”

　　“还不是你田哥的妈妈，高兴你田哥今天升官了，拉着我喝到后半夜。逃都逃不掉。”

　　“田哥升官了？”禄之星疑惑，怎么田栩没和自己说呢？

　　“对啊，他今天上午受衔仪式，这分钟估计都站着听领导发言了。”许念文懒懒地回答道。

　　但随后，她才反应过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田哥没说。”

　　许念文暗道，坏菜了，田栩估摸着是想给禄之星一个惊喜，毕竟两人这次很有缘份。

　　一个当了老板，一个晋升了。

　　还都在同一天。

　　“呃，可能是他想给你惊喜？抱歉啊小星，我嘴太快了。”许念文自责。

　　禄之星却很高兴：“道什么歉啊许姐，待会儿田哥来了，我就当不知道，重新开心不就行了？”

　　就算提前知道了，禄之星待会儿还是会由衷地替田栩感到高兴。

　　许念文想了半天，决定把剪彩的时间改到十点半，等田栩来了一起剪吧。

　　就当自己“破坏”了田栩小惊喜得弥补了，虽然超过了她算的“吉时”点，但也没超几分钟。

　　随着离剪彩得时间越来越近，禄之星也越来越紧张。

　　他还一直盯着店两边和对面两边的路。

　　他不知道受衔仪式在哪举行，也不知道田栩会从哪个方向过来，只好哪哪都望望。

　　半小时。

　　二十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最后，10:31，禄之星还是没看到田栩的身影。

　　“怎么还不来？小星，你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他们领导太啰嗦了。”许念文边给自己扇风边和禄之星说。

　　禄之星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算了吧许姐，再等等，要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受衔仪式，现在田哥还在场内，不好接电话。”

　　田栩还没到，禄之星订的玫瑰倒是按时送到了。

　　许念文笑眯眯地调侃着禄之星：“小星自己给自己订的花吗？怪好看嘞。”

　　禄之星看着玫瑰花，笑着摇摇头。

　　“不是，是送给田哥的。”

　　“你不是不知道他升官吗？刚刚订的？”

　　“昨晚订的，许姐。”禄之星和许念文对视：“许姐，我喜欢田哥，我打算今天和他表白。”

　　许念文瞪大双眼，随即洋溢起来大大的笑容，她为自己的弟弟得偿所愿而高兴，也为禄之星的勇敢所感到高兴。

　　许念文拉着禄之星开始不停地说着田栩，从田栩暗恋一直说到田栩为什么不敢表白。

　　禄之星越听越不好意思，原来田哥那么早就开始喜欢自己了。

　　但是，也不晚。

　　“等一下哈小星，我先接个电话。”

　　许念文嘴上的笑还挂着，但很快，禄之星就眼睁睁地看着许念文的笑变得僵硬，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许念文的笑就变成了严肃和不可置信。

　　“许姐，怎么了？”

　　“小星……”

　　许念文的声音颤抖起来，还落下了一滴泪水。

　　“田栩……出事了……”

　　许念文的手抖得不行，开不了车，司机从公司赶过来要至少二十分钟，禄之星没有驾照。

　　于是禄之星直接跑到路中间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身上的八百七十二块钱全部掏给了车上的乘客，让他打下一辆。

　　带着许念文上车后，禄之星扫了一千块给司机，只求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第一医院。

　　司机好奇地通过后视镜看向两个奇怪的乘客，女的，眼泪像决堤般流个不停，男的，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司机看着路，仔细听着禄之星的声音。

　　“佛祖保佑，耶稣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菩萨保佑，元始天尊保佑，阿波罗保佑，太上老君保佑，上帝保佑，十八罗汉保佑……”

　　禄之星把神谱念了个遍。

　　“求你们了，求各路神仙，保佑田栩平安无事，用我的命来换……”

　　司机听完，只把本就提高的车速，提得更高。

　　两人抵达医院时，医院里已经围满了很多人。

　　有穿着警服的，有穿着白大褂的，有穿着病服的，有普通穿着的。

　　禄之星在前面艰难地开路，许念文怔怔的被禄之星牵着手跟着他往前走。

　　拨开人群，是一群警察在和一群医生对峙着。

　　“我让你们继续抢救他！你们听不懂吗！”声嘶力竭地朝医生吼的人，禄之星认识。

　　田栩的师傅，汤栋华。

　　“我们很明确得说了，病人送来的时候就没有了生命体征，怎么抢救？”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生。

　　旁边的老医生也跟着附和：“对啊，汤所长，你是警察，你应该和我们一样理解，没有生命体征是什么意思。”

　　禄之星还在懵，许念文已经扑向一旁一位保养得体的女人身上，放声大哭。

　　通过旁边人和警察以及医生们的三言两语，禄之星艰难地凑出来事情的经过。

　　田栩受衔仪式举行得很快，散会后，他赶去剪彩仪式的路程中，路过大江时，发现有很多人聚集在围栏旁。

　　他没发现警车，于是下了车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听到有人跳江自杀，他毫不犹豫掏出证件和手机，脱了外套就跳下去救人。

　　跳江的男人没有求生欲望，那个男人也很壮，田栩想把男人往岸上拖，男人却拼命反抗着，两人在江里扑腾了很久。

　　十几分钟后，消防和警察都赶到了，田栩的力气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最后，田栩奋力将男人往大家递过来的绳子旁推，男人却不拉。

　　消防人员下江救了男人后，想救田栩，田栩却没力气，往江下沉。

　　等大家合伙救起田栩上岸后，医生却说田栩没有了生命体征。

　　在场的警察们认识田栩，逼着医生继续抢救，还把田栩带回了医院。

　　所以就有了禄之星看到得这一幕。

　　耳旁，还充斥着警察们压低音量的哭声，以及许念文和田栩妈妈毫不掩饰的崩溃。

　　禄之星强撑着身子，绕过抢救室门口的汤栋华和医生们，往病房里看去。

　　那里只有一个躺在床上被白布盖着的人。

　　禄之星根本察觉不到周围人被疏散，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田栩被推出来后，禄之星上前掀开白布，看到田栩被泡得有些肿胀的脸，他才终于确认了。

　　田栩真的死了。

　　禄之星浑身瘫软，再也没有站着地力气，被抽了魂似得瘫坐在地上。

　　许念文和田窈也扑跪过来。

　　许念文大声怒吼：“栩栩！田栩！你快给我醒过来！”

　　田窈没那么激动，她只是盯着田栩苍白的脸庞喃喃自语。

　　禄之星回了点神，想听田栩的母亲在说什么。

　　她说：“我就说我应该丁克的。”

　　“我为什么不丁克呢？”

　　“我应该丁克的。”

　　人悲伤到极致时，真的哭不出来。

　　禄之星明明觉得自己很想掉眼泪，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得心好像死掉了。

　　但他就是哭不出来。

　　田栩的告别仪式上，来了很多人，但就是没有他救的那个人。

　　禄之星站在冰棺前，愣了很久。

　　“田哥，你根本就不怕死。”

　　汤栋华坐在大门口，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烟，旁边已经有了无数烟头和三个空盒子。

　　后来，许念文也在他身旁坐下，加入了他的吸烟队伍。

　　一口接着一口，一盒接着一盒。

　　田栩的遗体即将要被推进火化炉时，田窈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泰迪熊走了过去。

　　“把这个小熊一起和他火化了吧，我家栩栩怕黑，他不敢长时间闭着眼睛，没有这个小熊，他睡不安稳。”

　　几个小时后，禄之星抱着田栩地骨灰盒掂量了一下。

　　“呵，田哥，我终于现在比你重了。”

　　“而且是重了整整112斤哦。”

　　“五天，我瘦了十斤。你肯定很想骂我吧？”

　　“可是你怎么瘦的比我还快呢？”

　　“五天，你就从146变成了五斤。”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变成五斤啊，为什么？你回答我啊……”

　　安葬结束后，禄之星在田栩的墓碑前长跪不起。

　　许念文拉他，没拉动。

　　田窈跟着一起拉，才勉强让他从跪姿变成了往后的坐姿。

　　“小星？小星？”田窈喊。

　　禄之星定了定神：“阿姨，怎么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们回家吧。”田窈说。

　　“阿姨，田哥怕黑，我想多陪他一会儿。”

　　田窈泪水又落下来，许念文也忙着侧过头擦眼泪。

　　“小星，你田哥更怕你和我们难过。”

　　“回家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瘦了不少，要吃得饱饱的。”

　　最后，田窈带着许念文和许念文爸妈以及禄之星回到了自己的老小区。

　　“姐，搬家吧，这里太旧了。”田窈的妹妹田窕说。

　　“对啊姐，以前你是为了小……方便，现在，你继续住在这，不是会更难受吗？”

　　妹夫许至义也搭腔。

　　当初，是为了上小学的田栩，田窈才放弃别墅，搬到了这里。

　　“我哪里都不去。”

　　晚上八点，田窈一口气做了很多菜，不让任何人帮忙。

　　只是，许念文拿碗筷的时候，下意识多拿了一副。

　　餐桌前，所有人盯着那副“多出来”的碗筷，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最后，田窈深呼吸一口气，微笑着说：“开饭吧，今天的菜全是我家栩栩爱吃的，他吃不到，我们替他吃。”

　　禄之星站起来：“能吃得到。”

　　田窈温柔地看向禄之星：“为什么呢，小星？”

　　禄之星拿过那个空碗。

　　“阿姨，我老家有种说法，把所有菜都夹一点，在放点饭，加点水，加点酒，加点茶，离世的亲人就能和我们吃到一样的饭。”

　　田窈恍惚了一下，立马站起来：“我去找酒……”

　　田窕和许至义也跟着起身：“我去锅里夹点饭”“找那个威士忌啊姐，上次栩栩从我那拿那瓶，他说他爱喝。”

　　“我去泡茶！”许念文也着急忙慌地去烧热水。

　　禄之星用筷子，把每道菜都夹了一遍，放入碗里。

　　最后，禄之星说晚上再反手把饭倒了。

　　所有人开始吃饭。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小星，有想吃的就来找阿姨，阿姨给你做。”

　　“好的，阿姨。”

　　回到家后，禄之星洗了个澡。

　　洗澡的过程中，他听到门外传来的三声敲门声，很克制，很温柔，很有节奏。

　　一定是田哥来了！

　　禄之星来不及擦水，快速地套上短袖和睡裤，激动地拉开门：

　　“田哥！你……”

　　来了……

　　“你好先生，您的酒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是外卖员。

　　把门关上后，禄之星把一箱啤酒放在门边，弯下的腰也顺势而为，直接让他靠着门坐了下来。

　　田栩已经死了。

　　他不会再来敲门了。

　　田栩已经彻底死了。

　　他不会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禄之星还以为自己会永远都哭不出来了。

　　但此刻，连续紧绷了几天地神经彻底断裂，一直流不下来的泪水也汹涌落下。

　　悲伤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禄之星的心脏和肺叶，一下又一下，痛到禄之星感觉自己快呼吸不出来了。

　　他在绝望中挣扎，在四面八方涌来的雾气中尖叫，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忆起和田栩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想大疯一场，想把田栩从地狱中拉回来。

　　悲痛是有滞后性的，情绪也是。

　　禄之星崩溃了一整夜，嘈杂的麻雀叫声将他从虚妄中叫醒。

　　他清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地图，试图搜哪里有算命馆或者风水馆。

　　许念文给店放了十五天假，新店不用管，都还没开业。

　　这十五天内，禄之星花光了身上到所有积蓄，走遍了s市几乎所有的玄学馆。

　　田栩头七的时候，他还跑到田栩家安全通道楼梯上坐着，可等了一夜，什么都没有。

　　“大师，他过得好吗？”

　　“先生，你这位朋友啊，缺钱，他需要钱打点才能投个好胎，我们这可以提供代烧服务。”

　　“烧，一定要烧。”

　　“师傅，他会受苦吗？”

　　“小友啊，他一生收获了不少功德，不会受多少苦的。你可以替他点个灯……”

　　“点，一定要点。”

　　“先生，他下辈子会平安顺遂吗？”

　　“年轻人，投胎不是想投就投的，你可以多做善事替他积德，还可以给他弄表文……”

　　“弄，一定要弄！”

　　“神父，他真的能开心吗？”

　　“主会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的……”

　　禄之星这几天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这是解脱。”

　　解脱吗？

　　对于田栩而言，这真的是一种解脱吗？

　　禄之星不信。

　　但，万一真的有另一个能让田栩继续“活着”的地方呢？

　　所以禄之星迷信。

　　“点蜡烛可以让他更快地超脱。”

　　“点。”

　　“塔罗告诉我，你的爱人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能加钱再问几个问题吗？我还想问问他对于我没来得及的表白是什么看法。”

　　……

　　“田哥，明天新店要开业了。”

　　禄之星靠在田栩的碑旁喝着酒。

　　“我好害怕。”

　　“要是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办？”

　　“要是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办？”

　　“没人能引导我了……田哥……”

　　最后，禄之星靠在那睡着了，还是墓地的看守员工叫醒的他。

　　许念文的状态好了很多，她还打趣着要不要带禄之星去美容院做点项目。

　　“小星，你看你，沧桑得不得了。”

　　“不能这样，小星。”

　　禄之星只笑笑回应。

　　后来，他把自己彻底埋在了工作里面，下班时间还接着去摆摊，卖的炸土豆和田栩说好吃的y省名小吃，炸虫子。

　　禄之星不再害怕虫子，就算失眠的夜晚有只飞蛾扑到他的脸上，他也只是淡定地抓住飞蛾，将它放飞到窗外。

　　他还做了很多善事，比如给福利机构捐钱，比如给拾荒老人送钱，比如资助贫困学生，比如给灾区捐物资和钱。

　　六月份，禄之宇的成绩也出来了，成绩出来前，禄之星接到了很多名校打来的电话。

　　禄之宇最后决定报华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学物理。

　　报完志愿，禄之星就给禄之宇买了来s市的机票。

　　“哥哥，你头发怎么白了那么多？”禄之宇担忧地看着禄之星。

　　禄之星笑着回答：“白了不时尚吗？”

　　禄之宇又看到了客厅正中央摆着的合照，是田栩和禄之星去年在拍摄宣传片那天请路人拍的。

　　“哥哥，田哥……下辈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禄之星望着合照失了神。

　　“小宇啊，田哥不止是田哥。”

　　“他还是哥哥的爱人。”

　　禄之宇在s市一直待到了开学，禄之星给他置办了所有新的衣服裤子鞋子，还有电脑和手机。

　　大学门口，禄之宇担心地祈求着，禄之星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做不该做的事。

　　“小宇，放心吧，哥哥不会死的，至少现在不会，哥哥还没做完一些事呢。”

　　禄之星忙碌地工作着，像台用不停止的发动机，一天只睡五小时，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

　　许念文让他不要那么拼命，他点头答应，但转眼还是照旧。

　　后面两年的新年，禄之星没有再跟着禄之宇放烟花，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禄之宇绽放那一朵又一朵，绚烂又美丽的烟花。

　　第一年新年，禄之星将田窈带到了自己家，三人开心地做着菜，度过了第一个没有田栩的新年。

　　第二年新年，田窈去了许念文家里，禄之星和禄之宇又独自在家里度过了第二个没有田栩的新年。

　　两年后，禄之星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

　　“2023，12，28

　　禄之星，你赚到了人生第一个一百万，真是恭喜了。相信，爷爷奶奶爸爸后妈，还有田哥，都会为你感到高兴的。真是，恭喜你了。”

　　24年四月份，禄之星向许念文提出了辞职的请求。

　　“我不同意。小星，我们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快，你真的愿意离开我，离开公司吗？”

　　“小星，我需要你，公司更需要你，你这个月的分红有二十八万，你离开了，我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许姐，我想回家。”禄之星说。

　　“小星，我给你两个月的带薪休假时间，你回家好好休息，好好放松，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把公司继续做大做强，好吗？”许念文担忧地看着禄之星。

　　禄之星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她不放心。

　　这几年，禄之星越来越不对劲。

　　她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不想再失去另外一个。

　　“那就谢谢许姐了。”

　　禄之星把住了几年的房子退了，房东是个大着肚子的中年人，在田栩离世后，他仗着禄之星不会轻易退租，前前后后给禄之星一共涨了六次房租。

　　从田栩和他谈好的1800，一直涨到禄之星退租前的3600。

　　直到禄之星退租前，他还给禄之星“上了一课”。

　　“哎哟，我这个房子小禄你可住了不长时间，那磨损啊什么的本来要不少钱的，但看在你租了那么久的份上，就打个折。”

　　“不要你补钱，我也不给退两千块的押金，好不？”

　　禄之星只是点头答应，然后提着行李箱离开了那里。

　　两天后，禄之星如愿回到了家。

　　他去年花了十五万，买下了这间承载着他和家人之间所有回忆的屋子。

　　从买下的那一刻开始，这间屋子就彻彻底底成了“家”。

　　禄之星在爷爷奶奶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天快泛起白光的时候，他开始大扫除。

　　就算只有一个多月没住人，房间里还是落了很多灰，特别是相框上。

　　认真打扫了一遍后，禄之星又去给爷爷奶奶爸爸后妈扫了墓地。

　　夜晚，禄之星买了五瓶酒。

　　一瓶，敬爷爷。

　　敬他为了自己放弃尊严。

　　一瓶，敬奶奶。

　　敬她为了自己忍辱负重。

　　一瓶，敬爸爸。

　　敬他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

　　一瓶，敬后妈。

　　敬她有着对抗生命的勇气。

　　最后一瓶，敬田栩。

　　敬他，完成了自己要帮助更多人的心愿。

　　敬他，爱上了自己。

　　敬他，勇敢。

　　喝完最后一口酒，禄之星将卡里剩下的一百五十七万转给了禄之宇。

　　“对不起，小宇，哥哥只能给你那么多了，接下来的人生，要靠你一个人度过了。哥哥希望你能幸福。”

　　钱是平分的，另外一百五十七万，他在前天取了现，放在了田窈的家门口。

　　看到田窈把钱拿了进去，他才去了机场。

　　“放在许姐那的十万，应该够安葬费了吧。”

　　禄之星一边把空酒瓶往垃圾桶里扔，一边想。

　　十万是他去年用让许念文帮他买基金的理由放在许念文那的。

　　随后，禄之星又折返回刚刚的桥边。

　　他看着桥下面黑色的江水，产生了一些可惜。

　　可惜，和s市的江水，不同源。

　　“田哥，你当时跳江的时候，害怕吗？”

　　对着s市的方向问了一句后，禄之星纵身一跃。

　　他决定自己寻求这个答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