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春》解木灵

6、第6章 祝鸢跑

　　祝鸢跑着跑着就停下来走，红毛一群人在前面的小吃街等他。

　　眼看着祝鸢越走越近，红毛还想和平时一样骂人。

　　“老大……”

　　就看见眼前的老大头也不回的径直略过。众人都一脸懵。随即默契转身看向自家老大走的方向。

　　一家蛋糕店。

　　？

　　不一会儿，祝鸢手里提这个包装少女心爆炸的带子走了出来。

　　红毛挠了挠头，还是从半透明的盒子里看见了里面的蛋糕。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不只是他，其他小弟也是。

　　祝鸢动作小心地将上面的丝带紧了紧。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们这五颜六色的表情。

　　祝鸢：“？干嘛？”

　　其他人皆是一脸沉默。

　　祝鸢觉得气氛很诡异，她张了张口，又被红毛打断。
　　“你还好吗？”

　　祝鸢一头雾水点点头。“好啊。”

　　其他小弟一脸凝重的望向她手里提着的东西。

　　祝鸢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后。几个男生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和他们差不多高的祝鸢。

　　他们这支小队的组成是源于某一天，祝鸢和别人打架。他们几个刚好在一旁抽烟。看到女生陷入下风后。他们几个义正言辞的去帮忙。

　　结果几个人被对方高年级的狠揍了一顿。那时的他们记得那个女生顶着一脸的伤漫不经心的站在一旁。冷冷的嘲讽他们。

　　那时候的彼此才初一，几个男生受不了了，和她对骂了起来。那时候的祝鸢凭着一口优美的语言成功胜招。

　　几个男生更气了，还想再骂几句，就看着眼前的女生抬起食指回到他们面前摇了两下。笑得和刚才的优美语言沾不上半点关系。

　　“我当你们老大吧，跟着我混，保你们风生水起。”

　　至于后面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但看着现在提着蛋糕的少女。红毛觉得他们那时候应该答应了。

　　祝鸢如果是提着酒瓶子的话，他们应该才不会觉得奇怪。

　　红毛开了口。“你这蛋糕………”

　　直到这里，祝鸢才恍然大悟，手上的蛋糕轻轻晃了两下。她像是想到什么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给我女朋友买的。”

　　几个大男生看着老大甜蜜的笑容，愣愣的站在原地，嘴巴张的特别大。

　　！！！祝鸢居然谈恋爱了！！！

　　红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有些结巴的开口。“女朋友？”

　　祝鸢点点头。“嗯，女朋友。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女朋友。”

　　………

　　祝鸢是十二点多回来的，身上又添了大大小小的伤，衣服皱巴巴的，还沾着灰尘。手上却拎着一个看起来格外干净的袋子。

　　吴子游皱了下眉。
　　“你去哪了？”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劲，这场景怎么跟查岗一样。

　　祝鸢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粉红色袋子放到客厅桌上，转身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已经是五分钟后。
　　她像是洗过澡，换上了那件米色睡衣。

　　吴子游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的样子像在兴师问罪。

　　祝鸢笑着坐到她身边。
　　“生气了？”

　　吴子游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泛起一种新奇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生气？

　　“没有。”她语气有点生硬。

　　祝鸢眼睛弯成月牙，顺手拿起桌上的袋子拆开。
　　里面是一块蓝莓小蛋糕。

　　祝鸢找了勺子，递到吴子游面前。
　　“不生气嘛，给你带好吃的。”

　　吴子游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祝鸢：？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她刚刚就经历过。

　　真的很奇怪啊！祝鸢这种人，怎么会去买小蛋糕呢？

　　就这么盯了一会儿，吴子游才不确定的开口：
　　“你哭了吗？”

　　祝鸢：“？”

　　吴子游指了指她的眼睛。

　　祝鸢转头找了镜子照了照。
　　没哭，只是被揉得眼尾有点红，看上去像哭过。

　　祝鸢想起刚才那个人莫名其妙掏出手机，咔嚓一声，闪光灯直接闪到她眼睛。这是什么新型打架方式吗？她当时还觉得这招式挺新奇。

　　后来眼睛受了刺激，就一直揉。

　　祝鸢翻了个白眼。
　　“有个傻子拿闪光灯闪我眼睛。”

　　吴子游：……原来小混混的打架方式都这么朴实吗？

　　祝鸢在一旁上药。

　　吴子游在一旁挖蓝莓。

　　“你到底去哪了？”吴子游还是没忍住问。

　　“就上次那个黄毛，今天早上打电话约架。”祝鸢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签，往手上的伤口涂去。

　　蛋糕早就放下了，吴子游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侧脸看向祝鸢。

　　祝鸢换了个新创可贴。
　　“怎么不吃了？”

　　吴子游没什么语气地开口：
　　“你身上有烟味。”

　　祝鸢下意识闻了闻。没有啊，她刚才洗过澡了。

　　见人一脸无辜的样子。

　　吴子游忽然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在电视上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被刻意调大音量的视频音传了出来。

　　“抽烟，是个非常不好的行为。快转告你的身边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抽这个玩意儿啊，都容易影响健康……”

　　祝鸢：……？

　　直到这段话播完，吴子游才坐了回去，状似不经意地换掉那个激情演讲的白发老头。

　　“我找错了。”

　　祝鸢：………一定是打架时粘上的烟味。

　　两人又在家里瘫了一下午。

　　期间，祝鸢当着吴子游的面，把那半盒烟丢进了垃圾桶。
　　她弯着一双凤眸看向吴子游。

　　“那我丢了？”

　　吴子游没反应，只是半闭着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祝鸢拖着腮看她，很久很久。

　　“我真没抽烟。”

　　直到四点多，祝鸢才把人从沙发里拉起来。

　　她发现，吴子游是真的很喜欢宅在家里，不看电视，就光发呆，都能坐很久很久。

　　“出去玩不？”祝鸢问。

　　吴子游点了点头。

　　两人随便收拾了一下。
　　这个时间不是周末，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街上人流不多。
　　她们两个，像被时间限制住的异类。

　　走到一家奶茶店前，祝鸢指了指招牌上举着奶茶的胖雪人。

　　“喝吗？”

　　吴子游朝里面望了望，人很多。她刚想开口拒绝，就见祝鸢已经打开小程序扫码点单。

　　点奶茶的人真的很多，她们等了很久才拿到。
　　吴子游觉得手里的奶茶冰冰凉，冰块在里面发出清脆的抨击声，指尖被冻得有些红。

　　她拆开吸管插了进去。
　　又酸又甜，味道还不错。

　　祝鸢把奶茶袋裹在吴子游的杯子上。

　　“这样不冰手。”

　　吴子游点点头，莫名有些好奇：“小混混点奶茶，不都是每个人凑一点钱，只买一杯，轮着喝一口的吗？”

　　祝鸢正吸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到。她微微睁大眼看向吴子游：“你听谁说的？”

　　吴子游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听传言说的呗。

　　“没有，瞎说的……”

　　打打闹闹的时间过得很快。

　　祝鸢丢掉喝完的奶茶瓶，突然问。“吴子游……你想不想见见我的朋友？”

　　吴子游吸奶茶的动作顿了顿。手心下意识收紧。是上次打架的那群人吗？

　　祝鸢没转头看她，其实她不想要吴子游去见她一群朋友的。虽然那群朋友玩了很多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理。总觉得吴子游这这样子的人不能和他们走在一起。

　　祝鸢垂着眸子，都怪那个死红毛一直在喋喋不休说要见。不知道为什么，祝鸢有点紧张，这种紧张来的很陌生。

　　很久后，祝鸢听到对方很轻的笑了一下。“以女朋友的身份吗？”

　　“嗯。”

　　＊

　　春天的早樱粉粉的，阳光也淡淡的。
　　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逛街真的很费体力，回去时两人脚都酸了，便早早洗漱睡下。

　　不用上学，能做的事情多了很多。吴子游觉得，这几天真的很轻松。
　　活得很轻松。

　　她没有手机，妈妈又格外信任学校，从来不会来打扰她。

　　之后两天，两人哪儿也没去，安安静静宅在家里看电影。
　　后来刷到一个化妆频道，祝鸢就拉着她一起化妆。

　　祝鸢有好多漂亮的裙子，但大多都没怎么穿，都放小了，吴子游就试了很多条裙子，画上了更漂亮的妆。

　　每天下午或早上出去玩时，祝鸢总会拉着打扮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祝鸢用那双含笑的凤眸看着她，认真说：

　　“吴子游，你好好看。”
　　“不化妆也好看。”
　　“化了妆更好看。”

　　不是调侃，不是玩笑，是她能真切感受到的真诚。
　　这些对她而言都很新奇，初中时最渴望的化妆，从前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的事，在这几天里，好像全都体验了一遍。

　　检查单上后面的数字在一个个减少。祝鸢不知道吴子游还记着这些，吴子游也没有提起。

　　直到数字停在了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