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春》解木灵

10、第10章 妈妈回

　　妈妈回来看到吴子游时有点震惊。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东西，明早走。”

　　妈妈哦了一声，吴子游暂时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

　　第2天的清晨时，阳光还是这么旺盛。吴子游抬手挡了挡。光还是从指缝里透出来了，她把行李箱塞进床底，一个人走出了家门。

　　在大街上，她又有了前几天一样的茫然。

　　可心里的那些想法还是会蠢蠢欲动。

　　她去了之前的小屋，那已经空了。

　　去了之前她们接吻的樱花树，也没人。

　　兜兜转转了好久，她又回了学校。

　　她站在栅栏外看着，和她同岁穿着校服在走廊打闹的人。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还是走了。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那个小巷子外。她无聊的往里面探头。

　　居然有人。

　　红毛一群人靠在角落里吞云吐雾。听见动静后，条件反射的把烟扔到脚底踩灭。

　　但看清来人后，他们有些意外。“嫂子？”

　　吴子游又被这声嫂子叫的红了脸。“你不要这么叫我。”

　　声音很小，要不是红毛没凑近，根本听不清。

　　几个男生挠了挠脑袋。“行吧，但这可是老大让我们这么叫你的！”

　　吴子游愣在原地，半晌。她才又轻轻笑了一下。“好，那你们就叫吧。”
　　说着，她朝几人挥挥手。“再见。”

　　红毛几人也笑着朝她挥手。“嫂子再见！”

　　吴子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就这么在外晃了一天。去了她和祝鸢去过的地方。

　　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都那么热闹。

　　吴子游走在那条回家的小道上。

　　她想，想为什么上天要让她和她遇见？明明她可以毫无遗憾的死去的。

　　偏偏让她在生命倒计时的15天里，遇见了一个不能被局限于15天里的人。

　　前阵子下的雨打落了好多樱花，道路都被染成了粉色。

　　天色渐暗，她才一步深一步浅的回去。

　　妈妈今天下班的早，看到吴子游推开门时更诧异了。

　　“怎么又回来了？”

　　吴子游被问的一顿。“我发烧了，请个假回来。”

　　妈妈本来是想开口说她的。说发烧吃点药就好了。不要老是请假。

　　但想着回都回来了，又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终究是没说出口。

　　妈妈挥了挥手。“去房间躺着休息。”

　　吴子游听话的点头，进了房间，上了床，闭上了眼睛。

　　半夜，她是被痛醒的。

　　胃疼，痛得她脸上没有血色。

　　吴子游蜷缩在床上想。

　　她真的要死了。

　　眼泪毫无征兆，又不受控制的砸。

　　最后，她强撑着坐了起来，拿了张纸在写着什么。

　　写到一半时又突然顿住，把祝鸢两字划掉，改成了lris。

　　洗完后她把这张纸折了起来。又有些茫然。

　　该怎么给祝鸢呢？

　　胃部又开始痉挛。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扑通——

　　她整个人倒了下去，信却还被牢牢攥在手里。

　　吴子游是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

　　妈妈打的120。

　　再次醒来时，只天妈妈沉默地坐在病床前，眼眶通红。

　　见吴子游醒了，妈妈赶紧把眼角的泪抹去。

　　吴子游只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身上已经换上了病服，手背上也打着吊针。

　　她脸色苍白，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最后两天吧。

　　吴子游看向桌子上放的信，这个居然也带过来了。

　　她努力扬起笑看向妈妈。

　　妈妈不敢看她，可面对这个笑，又像是再也绷不住了，垂着头开始低声抽泣，手里紧紧握着报告单。

　　中国比加拿大快15个小时，是无法跨越的时差。

　　祝鸢从下了飞机就没什么休息。

　　她一直在回忆着，算着，吴子游还剩多少天。

　　可算出结果时，她又崩溃的一遍又一遍打着父亲的电话。

　　没通，祝父态度强硬。

　　魏夫人是听到消息赶来医院的。

　　眼前的少女和在那间小屋子里背挺的笔直的少女完全对不上。

　　吴子游憔悴了很多，瘦了很多。

　　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来的，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就来了。

　　吴子游见到她时也有些意外。

　　但来都来了。魏夫人着装精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吴子游突然递给他个东西。

　　魏夫人看了一眼，接过了。

　　“一封信，没写什么，就一句祝福，给祝鸢，今年冬天。”

　　吴子游说的有气无力。一句话说完，她竟然都开始喘气。

　　魏夫人答应了。下了楼坐进专车里，才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通电话。

　　她看了看，居然是祝鸢？

　　她一时有些怔，自从祝鸢妈妈死后，祝父娶了她，后祝鸢从未给自己打过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带着哭音的声音。

　　“妈，我求你了…，求求你让我回去吧，让我去看一眼她…………”

　　很惊讶，祝鸢从小就像一只带刺的玫瑰，挺立的站在那，从来不会求任何人。从来不会叫自己妈。即使自己对她冷眼相待，恶意针对也从来不会为这折腰。

　　魏夫人有些沉默，她是个坏女人，在祝鸢失去妈妈后，让祝父娶了她。平民出身的自己一开始就知道要过上好的生活，就必须要攀附权贵。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某个人不顾一切。

　　看向手中那张纯白的信。魏夫人还是订了张机票。

　　祝鸢坐上飞机后，看着窗外乌色的云层。编辑那条短信发给祝父。

　　见过她后，我会听话，好好学习继承公司。

　　她有些脱力的放下手机。

　　突然想起两人之间第1次的对话。”长命锁锁不住短命鬼。”

　　祝鸢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毫无征兆的涌出。

　　是，她就是吴子游的长命锁，锁不住她的吴子游。

　　祝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祝父看着手机里编辑的短信，揉了揉太阳穴。

　　“你帮她？”

　　旁边涂着口红的魏夫人笑着点头，她抬眼，眺望着远方。轻声呢喃，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也不容易。”

　　…………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吴子游睡得很熟。

　　妈妈就在一旁陪着，享受着最后的时光。

　　樱花的花期很短，在这15天里，早就该承受花开花落了。
　　早晨的阳光还是那么薄。
　　吴子游在妈妈的沉默中起身。

　　妈妈看样子有些慌，但还是轻声问：“去哪儿？”

　　吴子游很久没见过妈妈这种温柔了。“我去厕所。”

　　妈妈本来是想跟上去的，但吴子游拒绝了。

　　她走路的脚步有些不稳，但还是在妈妈的目光里尽量维持正常。出门之前。吴子游突然回了头。

　　“妈，我爱你。”

　　妈妈眼眶泪珠打转的点头，努力笑着朝吴子游挥了挥手。

　　去厕所吧，这是妈妈想说的，到最后，一个音节都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