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相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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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山位于京城城郊，传说中太宗在这里射中一条即将化蛟的大蛇，又有传说这里曾经有麒麟出没，是出了名的祥瑞之地。
因此闻潭提出来到这里拜一拜，闻朝才答应下来。
他们一同到了寺庙之中，镀金的佛像坐在高台，面容慈祥。
闻朝闭上眼睛，诚心诚意地开始祈祷，如果真有神佛，希望可以保佑闻潭以后身体健康少生病，保佑他们的孩子平安诞生。
一旁提出来这里的闻潭敷衍地拜了拜，心中把哥哥和嬷嬷以及四德他们全都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母妃和母后，希望她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念完了，他放下手睁开眼，转头看到闻朝姿态和表情居然都很认真，有些震惊。
难道成为皇帝都一定会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哪怕是他之前从来不信的哥哥也一样。
不过闻朝信什么不管他的事，要是信佛可以让闻朝变得清心寡欲一点，床上温柔一点，那就是好事。
他左右看看，周围除了一些小沙弥就剩下一个方丈，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却很复杂，似惊诧似怜悯似慈悲似敬畏。
乍然和他对视上的闻潭：“……”有点吓人 。
他佯装淡定地收回视线，心中砰砰跳，这大光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朝睁开眼睛，转头一看，闻潭正在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他牵着他起来，忍不住笑道：“佛祖在上看着，怎么还不老实？”
闻潭哼哼两声，他想要拜的可不是这些佛像，而是那个月老庙里面的兔儿爷，但是这些他是不会说的！
不然的话实在是太丢脸了。
闻潭瞅了闻朝一眼，脸上漫上红霞，拉着他的手撒娇似的说道：“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方丈双手合十，他手里面挂着一串佛珠，白眉白须的，看起来比佛像还要慈祥：“两位贵客，难得一趟，可要抽些抽签解字？”
闻潭觑着闻朝的神色，问道：“你要抽吗？要不然你抽签，我自己随便逛逛？方丈看上去有些话想对你说。”
闻朝看出来他不想抽，一心想要出去，眸色变深，微微笑道：“好啊，你要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去吧，不要离开玉麟山。”
“我知道。”闻潭努力掩盖着高兴，秉持着对于佛祖和方丈的尊敬，对方丈微微点头，然后就飘然出去了。
方丈欲言又止，眨眼间就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他把视线转向拧着眉毛神色冷肃的帝王，帝王幽幽地盯着少年的背影，可能是察觉到视线，天子转过头来，唇角勾起礼貌的笑：“方丈可是有什么要事要说？”
方丈低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不若随我去一隐秘之处，方能细细道来。”
闻朝微微一怔，收敛神色：“请大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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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闻潭佯装在寺庙闻潭里转了几圈，到处都了看，之后才到了拓音寺附近的那个月老庙。
这是一个很小的庙，之前闻潭和其他人一起来拓音寺的路上意外遇到暴雨，找地方躲雨的时候才发现这里。
他身边一直跟着龙卫，见到他想要进入里面，连忙劝阻：“贵人，这里我们尚未搜查过，不如待我等进去排查一番您再进去？”
闻潭摇头：“我就进去看看，这里都没有我寝殿大，能有什么危险？怎么，你们也想进入和我一起拜一拜月老和兔儿神？”
闻潭是陛下的人，他们怎么敢和他一起拜月老，龙卫的神色僵住了，闻潭笑了一声：“行了，都在外面呆着吧，我自己进去拜一拜，希望陛下和我长长久久——”
他拉长了声调，龙卫们不敢接话。
闻潭转身进了月老庙。
月老庙里面的月老和兔儿神和姑婆神比起拓音寺里面的佛像要古朴很多，坐在神台上，神色憨态可掬，但是身上都掉漆了。
有守庙的人过来，似乎也认出来他，笑着道：“客人怎么又回来了？”
闻潭心情很好：“回来还愿。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看。”
守庙人闻言就回去了，闻潭身上带着几片金叶子，他把这些金叶子丢到功德箱里面，对着月老拜了拜，又对着兔儿神拜了拜。
这里许愿真灵啊，他上次到这里拜一拜，说想要和闻朝在一起，没有想到现在就和闻朝在一起了，虽然形式和他想象的天差地别，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准的。
他双手合十，睫毛在眼下漏下淡淡的阴影。
其实他也不是很讨厌待在凤鸾殿，只要闻朝不强制把他关在凤鸾殿，不喜欢别人，不伤害他身边的人，他会一直乖乖地待在闻朝身边。
他是一个很知足的人，只要闻朝是真心实意爱他，他很愿意待在凤鸾殿一辈子不出来，反正他也不适合去当什么贤王良君。
如果闻朝未来喜欢别人的话，他也可以随时离开，去下面见母妃和母后。
但就依照闻朝现在对他的态度来看……闻朝很喜欢他，也没有喜欢别人的迹象。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面带着一些小小的笑意，他有点小自私，希望哥哥可以一辈子都这么爱他。
他正准备离开，走到院子里面，忽然在连廊瞥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嘴边的笑消失了，皱着眉头走过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玄清？”
那个背影听到熟悉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见到熟悉的面孔，失声道：“殿下？”
郑玄清是闻潭之前府内的幕僚之一，出生一个富贵人家，祖父曾经是一方大官，但是因为朝堂站队而受到牵连，一朝剥夺官服，贬为罪犯，子孙三代不可考取功名。
而郑玄清正好是这个倒霉的第三代，他满腹诗书熟读经纶，却无法参与科举，一直郁郁不得志，因此在遇到闻潭之后就投入到他的府下。
闻潭之前还挺喜欢把这个幕僚带在身边的，郑玄清说话好听，脑子快，而且长的还好看，面若冠玉的，待在身边多养眼啊。
闻潭自从被闻朝关在宫殿里面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些幕僚，虽然闻朝说都安排好了，他还是有些担心。
但是面前的郑玄清看起来确实没有遭遇多少折磨，他心中有些安慰，闻朝没有骗他，没有下狠手。
但是没想到郑玄清见到他反应却很大，红着眼眶问道：“殿下，您怎么在这里？我听闻陛下进入到了拓音寺内，离这里不远，若是陛下知道，恐怕不会再留您性命，快快离去吧。”
他还以为闻潭是偷偷跑回来的。
闻潭心下一暖，安慰他道：“无碍，陛下知道我在这里，我走得匆忙，也不准给你们通消息，我……去守陵之后，你们过得可还好？”
郑玄清表情惨惨戚戚，说道：“韩兄、沈兄……他们都已经被斩首了，我和其他几人因为家中富裕，也有些关系，送了整副身家才得以逃出生天，陛下……”
他声音低下来，隐隐带着恨意和恐惧：“陛下嗜杀成性，怎么会是明君，我看他堪比夏桀商纣才对。”
闻潭一愣，手脚顿生冰凉：“你说什么？”
郑玄清看他脸色发白，闭上了嘴，不免担忧，“殿下……”
他这位主子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上对于身边人都重情重义，说了这些，他怕是心里不舒服。
郑玄清有些担心闻潭受了太大刺激去骂闻朝，现在太子已经成为皇帝了，主子没和其他的皇子一样被迫自裁，已经算是太子顾念旧情。
他也不希望见到闻潭去找死。
闻潭感觉漫山的寒意都往他身上扎来，腹部有些疼痛，就下意识捂住了腹部。
他脸色苍白，双眼紧紧盯着郑玄清：“韩文志和沈飞都被斩首了？闻朝说他已经安排好我府中的幕僚了……”
郑玄清没忍住讽刺一笑，摇头道：“他怕是骗您的，他们已经死了半月有余了，那血都被这些天的雨水清理干净了。”
闻潭闻言差点晕过去，郑玄清又连忙扶着他：“殿下。”
闻潭抓着他的手问道：“你身上还有钱财否？”
郑玄清神色暗淡下来，他如今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粗布，无地方可去，才想着在这里帮忙以换得暂时留宿。
闻潭扯了腰间的玉给他，眼泪已经簌簌而下，开口哽咽：“是我对不起你们，你暂且拿着这个去换些钱财，和活下来的那几个分了回家去吧，家中父母年迈也要你们回去照顾。”
郑玄清拿着玉，眼泪也不禁溢出来：“殿下，您回到京城里面又该如何呢？陛下比不上唐太宗，更比不上赵太祖，他没有容人之量，我怕他会对您不利啊。”
闻潭喃喃道：“他总不会杀了我……”
他只会把我关起来当娈宠。
闻潭突然笑了下，原来长得好还有这种好处，居然真的是这种好处。
他把视线转向郑玄清，尽力安抚道：“你暂时躲在这里，等陛下回宫后，你们回家去吧，投在我府上真是害了你们，不要再踏进京城里面了。”
郑玄清看着他走出这座小小的寺庙，门口有几个装备精良的守卫立刻围在他身边，少年一身淡色衣袍，站在他们之中显得羸弱不堪。
这些守卫不可能是闻潭自己的侍卫，在京城周围可以调动这样装备的守卫，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郑玄清心中悚然，殿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偷偷回来，但是陛下一直在监视着殿下。
这里果然如殿下所说的，留不得了。
闻潭慢慢踱步回去，他脸色不太好，捂着腹部，慢慢地走进拓音寺。
闻朝背着手，看着他从竹林之中朝着自己走过来。
少年脸色苍白，身上似乎又竖起来本来已经被软化的刺。
闻朝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要不然让方丈看看？”
方丈也会一点医术。
闻潭勉强露出一个笑，放开捂在肚子上的手，说道：“无事。”
闻朝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有些冰凉，他搓了搓，把他抱在怀里：“还是不要勉强自己，龙卫说你去了一个月老庙，好玩吗？”
闻潭淡淡道：“一个小庙，只有几尊泥塑，没有什么可看的，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
闻朝问道：“可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人，谁欺负你了？”
闻潭止不住怨气，生硬地回了一个字：“你。”
闻朝垂眸：“我又怎么了？”
闻潭低下头，眼泪往下流，闻朝竟然真的这样若无其事，他内心惶惶，抽了抽鼻子，带着哽咽问道：“你会杀我吗？闻朝，你会杀了我吗？”
闻朝皱起眉头，擦掉他的眼泪，叹息道：“我当然不会杀你。”
闻潭沉默了一会儿，止住了眼泪，说道：“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闻朝问：“真的不用方丈看看吗？”
闻潭拉着他的衣角，倔强道：“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我要回宫，你和我一块回去。”
他泪眼婆娑，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闻朝叹气，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王顺待在马车附近，见到闻潭和闻朝牵着手过来，低着头，动作轻柔地帮闻潭上了马车，而后闻朝才自己上了车。
马车车轮平稳向前，闻潭抱着手，坐在离闻朝很远的地方，闻朝无奈道：“到底怎么了？”
闻潭不看他，脸色还是很白，他突然道：“这条路好像比之前要平了很多。”
“是。”闻朝笑了笑，专门修了一下，免得太过颠簸，闻潭不舒服。
他上下看了下闻潭：“你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闻潭一只手握成拳头，指甲扎进手心里面：“丢了吧，丢了就丢了。”
闻潭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又开始呛声，闻朝也没有怎么探究，等到龙卫把月老庙全都搜查一遍应该就能知道闻潭如此的原因了。
马车依照之前闻潭所言，在进入京城之内绕路去临亲王府门前路过，“闻潭”被贬谪之后，他的府邸就重新归属于宗人府，因为没有时间和金钱打理，只好关门大吉。
临亲王府门前冷落了很多很多，看上去颇为凄凉。
闻潭掀起车帘看了眼，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
马车离开王府，朝着皇宫驶去，路上闻潭已经靠着马车壁睡着了，他常常嗜睡，现在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但是也没醒。
闻朝把他揽到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王顺出去，悄声吩咐马车速度放慢一点，让人睡得好一点。
闻潭再醒来的时候，身下已经是凤鸾殿的床了，他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他想起来郑玄清的话，突然有些难受，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为什么会信闻朝呢，成王败寇，闻朝怎么会放过他和他的幕僚，他的母族呢。
他怎么能指望一个帝王会心慈手软。
他之前居然还对闻朝大呼小叫，还真是自不量力。
帘幕轻轻摇动，四德注意到他醒来了，轻声询问他要不要用膳，帷幕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了，我不用，不要再说了，你们都出去。”
四德担忧：“殿下？怎么了？”
“都出去！”
四德只是和其他的宫人全都退了出去，小李子看了眼左右，正想要悄悄溜出去，四德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抓住他的手。
小李子不得不在这里待着。
闻潭默默哭了两个时辰，哭到眼睛红肿到睁不开，他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晚上闻朝过来的时候，见到凤鸾殿寝殿漆黑一片，没有再进去，他脸色淡淡，转身离开。
小六在月老庙到底遇到了谁？
闻朝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看起来像是刚刚才下朝的天子坐在他的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便放下手，耐心问道：“你睡了整整一天，也不愿意用膳，出去一趟了怎么不开心？”
闻潭坐起来，脸色还是有些憔悴，他低着头道：“我没事，也没有不开心。”
闻朝注视着他的侧脸，缓缓道：“朕让人去搜了一遍那个月老庙，发现里面住着一个你我都认识的人。”
闻朝捏着少年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朕念在你的情分上，饶过郑玄清一命，倒是让你又郁结于心了，怎么，看他如此落魄，心中不忍，就把朕给你的东西给了他？真是情深义重啊。”
闻朝……抓了郑玄清？
闻潭没有像是以前一样反抗了，只是那些泪水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凉得有些心惊。
闻朝便放下了手，眼神阴沉，他难得对闻潭这样，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闻潭这些天一直委曲求全居然是为了出去见别人一面。
他恨不得把郑玄清千刀万剐。
闻潭开口道：“你会杀了郑玄清吗？”
闻朝：“怎么，你想给他求情？”
闻潭说：“你杀了他，就把我一起杀了吧。”
闻朝呼吸一顿，随即怒极反笑：“你是不想活了？就为了他？”
闻潭抬起眼来：“你之前说已经安排好我府上的人了，但是他们很多人都死了。你杀了我的幕僚，把我的朋友们当官的路掐掉，我的侍卫都被赶到王陵……可能也死了。我无法反抗，只能能乖乖地在这里当你的笼中雀，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他说到后面有些发抖，牙齿打颤，“要不是我遇到了郑玄清，你要瞒我多久？瞒我一辈子是不是，我一辈子都不知道别人居然因为我而落得如此下场，你当初选中我舅舅，也是故意的是不是？”
闻朝没有反驳，“闻潭，你能活下来已经是朕格外开恩了。”
“那你就杀了我啊！谁要你格外开恩，你都杀了这么多兄弟了，多我一个假的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一个混淆血脉的孽种，一个识人不清的草包，你不就是这么认为的吗？”
闻潭哭道，“你把我当真的傻子，除掉我身边所有人，我还得对你感激涕零，乖乖地对你张开.腿，谢你不杀之恩，那你不如真的把我杀了好了！”
闻朝冷眼看他垂泪，心中已然怒极，倒是看他还要给自己搜罗多少罪名。
闻潭又问：“嬷嬷呢？你是不是也把她杀了，然后又骗我她还活着，只是重病？”
昨天困懵了……今天修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相
，还差 